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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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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有作用？”卧房里，沈二河看向老妻。
刘春花白他一眼：“今晚你不是都看到了！”
沈二河当然瞧见了，自院试结束便重病在床的小儿子，今天不仅下了床读了半下午书，晚上竟还出了屋门，与他们一同吃了饭！
更惊奇的是，自小体弱从未添过饭的小儿子，今日足足干掉了两碗！
就因着被她抽了一顿？
沈二河还是不敢信。
可事实就在眼前，的确发生了。
就因着被他娘狠狠抽了一顿！？
这......
沈二河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刘春花今儿个高兴，也有心情同他说笑了：“瞧你那眉头紧皱的纠结样，想啥呢你！三郎这是病了，而他老娘我，这是给他治病呢！”
不待他反应，又顾自低头笑：“别说，三郎这失心疯还真呆了不少，一根木棍就把他唬住了。”
“啥？”
“还不是那根支窗棍，风吹日晒，早酥化了，我就那么一踩——”
她捂住嘴笑出声：“你别说，三郎当时那唬住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小时候的可爱。”
沈二河向来不敢招惹她，诺诺应着：“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夫妻俩将灯吹灭，黑暗中嘀咕起了悄悄话。
一墙之隔外，荣姜正撑腰扶肚在房中转着圈——她吃的实在太饱啦！
荣姜扁扁嘴，心里生出些许委屈：她先是被沈病秧那个突变的老娘，凶煞煞盯着读了半下午书。好不容易撑到了晚上，以为终于要解放，哪想到饭菜不可口就算了，他那娘双眼大睁、面容冷煞，饭也不吃、直勾勾盯着她，直瞧得她心里发毛、后背生汗。
荣姜不敢反抗，只敢闷头塞饭。这不知不觉，两碗饭便吃下去了。
这沈家虽清贫，但沈清淮自幼病弱胃口小，向来吃的不多。为了让他多吃些，沈家愣是让他餐餐吃着精米饭。
两碗干饭吃下去，不出意外，荣姜撑着了。
溜溜达达转悠了小半个时辰，现在方才终于稍稍好些。
又转了两圈，荣姜才顿住步子，径直走向矮架。
说是矮架，其实算是沈清淮的书架。只是线书昂贵，沈家集全家之力也买不起几本，这沈二河亲手为儿子打的书架上，如今也只堪堪摆了几本。
她伸手拿过上方的木盒，双眼晶亮：这里头放的可都是沈病秧的宝贝！
木盒一被打开，荣姜便瞧见了自己要找的东西——纸。
沈清淮平日里练字大多用土盘，偶尔才用黄麻纸。纸张昂贵，沈清淮很爱惜，便仔细将买来的纸放进木盒保存。
但这对沈清淮来说极珍贵的黄麻纸，在小帝姬瞧来却不堪入眼。
“竟还有这种纸，又黄又糙”荣姜很是有些嫌弃。
“往日里我可都是用白鹿纸的，哼~”她的纸又白又软，还总是带着些微香气。
可任她再不喜欢，荣姜还是将纸取出来铺在了桌上。
她想画一副辽域图。
备好笔墨，荣姜略一沉思后便动起了笔。
武国一统天下，疆域辽阔、府县众多，若是旁人来画，定是头痛。但这对荣姜来说，却是轻松的很。
她自一岁起便被阿爹武阳帝抱在膝头亲自教导，十几年来，这辽域图的模样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去繁留简，不过半个时辰，辽域图便跃然纸上。
荣姜先是将北边的王都圈出，后又按照记忆找到这沈家所在的南扬省，
“这么远！！！”
小帝姬惊了，唯恐是自己瞧岔了，特意又弯腰凑近了些。
还是还么远。
这一南一北，竟足足隔了七省之多！
“若是坐马车，恐怕要行两月”荣姜喃喃自语。
“啪——”
将笔一把甩下，小帝姬眼里又氲上了泪，“这叫我怎么回家。”
绝望情绪只萦绕一会儿，荣姜便释怀，她抽抽鼻子，将眼角的泪珠儿抹去，默默捡起笔，抽出一张新纸，开始默默写起算法。
一炷香后，她瞧着纸上算出的五十两银子，又默默比了比沈清淮攒的二两银。
得，努力攒钱吧。
虽然荣姜对五十两银瞧不上眼，但她也清楚，若凭现在，这钱便是千难万难，明摆着攒是攒不出来的。
可要她想怎么赚钱，荣姜一时也没概念。
毕竟她生来便在富贵窝，不曾缺过钱，更别说赚钱了。
好在如今她已找准了努力方向，也不急着逼迫自己，心态倒是轻松了许多。
心情好了，荣姜也有心情瞧沈清淮的宝贝了，她可是感兴趣的很。
“咦——这是什么？”
从木盒里取出一个被油纸细细封包的样物，荣姜小心打开。
“《论语》？”荣姜疑惑，不明白沈清淮为甚要将一本书‘藏’起来。
如今科举主考明经与治义，附加算法，而《论语》便是其中要学的重书之一，尤其是其上的儒家思想更是被当今文臣们推崇至极。这样重要的书，应是日日要拿来读的，这沈清淮却反将它藏起来...
她双眼一亮：事出反常必有妖。
荣姜迫不及待打开，待她细细读了几页后，脸上的惊诧也全部变成了坏笑。
“啧啧啧——没想到这沈清淮瞧着病病殃殃的寡言样，骨子里竟如此反逆张扬。”
“哎呀呀，当真是人不露相，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却原来，这本《论语》上，竟被沈清淮的‘逆言’批的满满当当。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荣姜眼带笑，念出沈清淮的批注：“以礼律人，礼制却无理，甚是可笑。”
说实话，荣姜初时对这沈清淮是不屑的。就连他那所谓的‘天资过人’，她都未曾放在眼中。惊才绝艳的人，她见多了，这沈病秧除了那诡异的衰运体质让她稍稍惊奇外，还真无甚出奇。
左不过都是一样的书呆子。
但现在瞧见这本《论语》后，她方才觉得，这沈清淮当真有些内里的。
只可惜他生在了偏僻农家，灵气虽有，见识却到底不足，言语之间，尚有些短处。
不过，一身逆骨竟藏了个严严实实，倒真是个聪明人。
“若你运气不这般差，想来凭你的狡猾说不得还真让那群老顽固们看走了眼，晋时，指不定就真一飞冲天了呢。”
要知道，她阿爹可正愁朝堂之上，无与他同道之人呢！
也是，除了阿娘与她，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她阿爹武阳帝私底下早腻歪了那群满口‘以和为贵、以礼为训、以书正君’的酸儒朝臣了。
收获意外之喜的荣姜将书合上，随手放到一旁，捂着呵欠上床。
被他那老娘紧盯着背了半下午书，她可累了呢。
————
翌日一早，沈大媳妇郑好妹踩着鸡鸣第二声起了床。一番收拾后边推门，边在心中盘算着早食。
如今虽不到秋忙，但活计也渐渐多了，且也得吃好饭为即将到来的‘硬仗’做准备，那便下一锅米粉，就着酱菜，喷香又饱腹。
至于三郎，昨个她起夜还见他那屋油灯大亮，想来是熬夜看书了。他大病初好便卖力读书，那就得格外补补。不若就给他熬上一碗小米粥，最是养胃。
这小米还是公公进城特意找行商换的呢，听说是从北边辛苦带来的，很是稀少。
郑好妹刚嫁过来时，心里不是没埋怨公婆偏心眼太过，也悄悄折腾了几回。但后来眼瞧着她男人明显跟公婆小弟一心，也就歇了心思。。
就像她亲娘劝她的，公婆虽偏心三郎，却也是因他身子太虚，又不是不疼另外俩儿子。况且三郎瞧着虽小，却格外伶俐念恩，若他真读出了名堂，她这嫂嫂也少不得沾光。时间久了，她也干脆释怀了。
她想的仔细，盘算着自己起的早，等家人起来时，饭也能做好。
却不想，有人起的竟是比她还早。
卧房前，荣姜又咽下一个呵欠，倚墙懒洋洋跟她招呼：“大嫂，早啊~”
郑好妹揉揉眼，还真是她家三郎！
“三郎，你咋起这早？”她疑惑。
荣姜也疑惑呢！
今儿个一早，睡意朦胧之间，她就被刘春花撵下了床。
崩溃问她有甚事？
“听人说，读书人要头悬梁、锥刺股、闻鸡起舞”刘春花听着声从灶房出来，“咱家不兴那么残忍，且也没有剑让三郎来舞，直接读书就好。”
“读书？这么早？”郑好妹惊呼。
“读书，就是这么早”荣姜绝望。
“可是昨晚我瞧三郎已读到很晚了呀，这样辛苦，身子骨能行？”
“读到很晚？”刘春花诧异。
“可不是，昨夜我都睡了一觉，被尿憋醒起夜时，瞧三郎那屋灯还亮着哩~”
“哎呀！”刘春花心疼了，看向老儿子“娘可不知道，快，赶紧回去睡一觉。”
荣姜摆摆手，读了半个时辰的书，她倒也不困了，只是不耐烦看书罢了。且她现在躺下，没一会儿又被她撵起来用饭读书......
“娘，我这背了一会儿书，头闷的厉害，出去转转啊~”
说完不等刘春花反应，便大步迈出了门。
身后刘春花追着喊：“别走远，一会就吃早食了。”
荣姜头也不回，“知道。”
离魂接受现实后，荣姜也有心情闲逛了，且她是真想瞅瞅这沈病秧的模样。
她只盼，这人千万别丑的过分。
要不她宁愿当场吊死，说不得死了还正好离魂归位呢！
顺着记忆来到河边，就着初升的晨阳，荣姜终于在离魂第四日，瞧清了这沈清淮的模样。
水面映照下，男人微探出身，长发半束。苍白面庞上，杏眼大睁、溜黑眼珠微闪，鼻挺而不硬，端的是温润秀气的长相。
“就是太瘦了些”荣姜可惜。
嘴里虽在抱怨，但她其实是极满意，甚至可以说惊喜的，眼里的笑意更是要溢出来般：“就是嘛，就算离魂他人，本帝姬也得是魂穿个漂亮人~”
荣姜精神抖擞，起身准备回家用饭。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吹打声随风飘来，吱吱呀呀，很是热闹。
荣姜往日里最是喜欢瞧热闹，当即想也不想，转身就往桥边走。
水溪村与杏花村一河之隔，荣姜这一过桥，却是来了杏花村。
这热闹倒是不远，顺着吹打声走，没走一会她就来到了一户人家前。
青瓦小院已被人群围了个严严实实，好在沈清淮个高，占着这便利，她倒没挤进去都瞧了个清楚。
人群最里、乐队吹打之中站了个青年男子，胸前一朵大红花正挨个拱手谢礼，瞧着倒是眼熟。
“娶亲？”荣姜撇撇嘴，她可对成亲不感兴趣。
正打算一走了之，却不想竟被喊住。
“沈三郎？”
“快瞧，竟是沈家三郎！”
荣姜初时还未反应，周边人皆瞧向他才反应过来。
是了，如今她是沈病秧了。
可他们叫他作甚？
“竟是沈兄大驾光临！”，眼瞧着，那‘新郎’竟是走向了自己。
荣姜疑惑。
“是小弟的错，竟是忘了邀请沈兄来家吃喜宴，快请快请。”
说着，不待荣姜反应，就捉住他手，想将他拉进院子。
荣姜一把甩开，她不喜别人碰，哪怕如今这身体是旁人的。
她这一甩，气愤当即一僵。
僵持中，就见那‘新郎’眼光一闪，状似懊恼般向他微鞠了一躬请罪：“哎呀，是我不好，忘记沈兄此次院考心情不佳。”
又贴心安慰：“沈兄也不必沮丧，毕竟咱们庐陵府谁人不知沈兄天资过人，想来半年后的乡试上，沈兄定是能鳌头独占，再取佳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