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诊断单 ...
-
肖宇打量了白榖两眼，小麦色的脸上就陷下了深深的褶皱。
“白榖，你怎么还这样？后天可就高考了，你这状态可不行啊。”
脸上一片潮红的白榖把头慢慢地蹭进双臂之中，似乎这样就可以装作不知道，自从高一开始，自己的身体好像就出现了问题，总是时好时坏，还爱发烧，但所幸没什么大影响，今天也不知是阴天还是临近高考的缘故，今天的状态实在算不得好。
“哎，白大少爷，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说你要不去医院认真检查一下，看是拿药还是挂水啥的，这马上高考，这要影响你发挥可就一辈子的事，我和你说，咱班好多女生怕影响发挥，都去医院打那个什么推迟例假的药，你瞅瞅你都这样了还硬扛，你，你总要对自己的事上点心吧……”最后一句话伴着长长地叹息。也是难为肖宇这壮硕的男高中体育生如此婆妈，白榖的爹妈和大哥跟没有似的，从来不管他，这混蛋还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唔，高考完再说吧，之前折腾那么多回也没看出什么来。”白榖咕囔着说道。
肖宇哑口无言，瞪着白榖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把白榖的头从胳膊里挖出来。“啪”的一声再把右手反扣在白榖的额头上，“你这不行，我摸着怎么这么烫，你给我起来，和我去校医院，麻溜的。”
最后三个字艰难地从肖宇的牙缝中逃生，白榖知道肖宇已经在生气的边缘，幸好课前二分铃响了起来，白榖睁大了他那双丹凤眼，力求将无辜表达的淋漓尽致，可惜那眼神从他的眼型表达出来总是会打几分折扣。
肖宇磨了磨后槽牙，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尽量和气地对着白榖的同桌说：“班长，一会老刘来了，麻烦你给我俩请个假，就说白榖发烧去校医院了。”
话音刚落，肖宇就拽着白榖从后门跑没影了。
临近六月，天上的云抬得很高，空中的风却带来陈涩的味道，夹着扑面而来的燥热，肖宇明显看到白榖打了一个冷战。
“不是，我真的服你，白大学霸你还想咋学，把命学没了呗。”肖宇实在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白榖低垂着眼，知道肖宇关心他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几天自己的心态是不好，对高考过分在意了，这几天连觉都睡不好，明明早就不在乎他们了，竟然心里还想着靠着成绩向他们证明没有他们管自己能活得更好，呵，怎么和高一的时候一样幼稚，是不应该，我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劲。捻了捻冰凉的指尖，感受身上一阵一阵的冷热交替，白榖不禁也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了点问题，都这时候了还较什么劲，本来早就不期待了。
“赵老师，赵老师，在吗？”肖宇一进校医院就像回了自己家，毕竟体育生受伤家常便饭，再加上个大病没有小病不断的白榖，两个人可不就跟回了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摸到赵老师的办公室。
“吓死我得了。说吧，你俩谁又怎么了？”赵老师头都没抬，熟稔地问道。赵老师是个年轻的校医，研究生一毕业就来了这，高一就认识了这俩——难兄难弟，多灾多病。
“咳，不好意思哈，赵老师，白榖好像有点发烧，您给看看。”肖宇顺手就把白榖按在了赵老师旁边的凳子上，自己不在意地笑了两声。
“量个体温吧。白榖，还有别的症状吗？流鼻涕吗？”
“就头有点晕，没别的了。”白榖知道校医院没什么医疗设施，只能管个头疼感冒，受伤包扎。这几天没睡好，除了有点发热，也有半夜小腿疼的原因，难道着凉了，还是长个子营养没跟上？
“好了，5分钟了，体温计给我，唔，37.4℃，有点低烧，先拿点感冒药，你要怕影响明天发挥，你就挂个水，明天要还不行，就再来挂水。”赵延年也知道明天要高考，尽可能地不影响他们，临近高考，也有好多孩子因为紧张出现低烧的情况，但白榖这样子不太像，断断续续的时间太长了。
“白榖，你打针还是吃药？你要吃药就拿点不困的药哈。”肖宇可愁死了，生病怎么还赶上高考，就怕影响了白榖，别看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叹了好几口气了。
“药吧，吃完就回教室。”
“你要不回家休息休息，今天也不讲什么了。”皱了皱眉，但肖宇看着白榖摇了摇头就没再说什么，心里清楚白榖在家和在学校也没啥区别，回家也没人管，在学校自己还能照顾着点。靠，这叫什么事啊。没忍住拿舌头顶了下腮帮子，不爽。
“你们别嫌我话多，白榖你这情况，高考之后赶紧去医院认真查查，这高中三年断断续续地发热不是什么好事。”
“嗯，会的，谢谢赵老师了。”白榖乖乖地点了点头，其实去查过，但也没查出来什么，营养均衡，身高一米八，平常活蹦乱跳，就容易低烧，医生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次数多了，白榖也嫌烦，懒得去了。
到了教室后门，肖宇站在门口，招了招手，并和老刘一个深情对视，明显看到老刘翻了个白眼，然后把头朝窗户的方向点了点，肖宇接到信号，抓着白榖就一左一右地回了座位。
两人隔得有点远，一个教室南面，一个北，想到这个，肖宇就很无语，老刘说两人关系好，坐一起怕自己影响白榖，早知道就在外面集训不回来。
肖宇坐下之后看了两眼白榖那面，咋又趴下了，算了，这在外面集训也不放心啊，我不管着点估计这位能把自己作死，把手机翻出来，扒拉开微信，找到万年不换微信头像和微信名的“谷”。
——“白榖，你好点没”
“没事，我头晕趴一会”白榖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
“你要不舒服和我说，你可别硬抗，真影响高考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知道了，别担心了，你高考也好好考着”
“那你不说着玩，咱俩还说一起去北京呢，信我，肯定能考上北体”——
每年六月七，绵绵的小雨便雾蒙蒙地笼罩着天地，把浅淡的绿叶染上深沉的颜色，婆娑的树影打在每一个考生的脸上，氤氲出凝重紧张的神色。
淅淅沥沥了三天的小雨终于有了要停的样子，肖宇撑着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白榖。终于见到人了，肖宇急忙走过去把白榖遮在伞下。
“怎么出来这么慢，你都不知道考场门口的大爷已经撵我好几回了，得亏我脸皮厚。”
“肖宇，你可好意思说的，大爷撵你你就走呗。上门外等白榖呗。”旁边班长王璋听到肖宇的话乐呵呵地怼了一句。
“外面人太多，又是家长又是记者的，考试也不让带手机，等白榖出来，我上哪找人去。”肖宇也不在意，大咧咧地回了班长。
“难为你了哈，哎，白榖，你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等我回去估个分的，还没想好，感觉这回题还行。”
“我去，我感觉这题难死了，不愧是白大学霸。”班里的学委刘毓韫插了一句，一个小姑娘一脸的卧槽。
白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等分出来了再说，现在就不讨论了，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眼认认真真撑伞的肖宇。
“肖宇，你怎么样？”
“稳了，没问题。”一脸的得瑟样。
“可以啊，咱们北京见啊。”少女清脆的声音伴着藏不住的笑意落在每个人的心底。
阳光缕缕洒在少年人的脸上，青春与张扬编织出梦想的未来。
“咣”人倒地与地板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篮球骨碌碌地滚出场地外。
“我靠，白榖要有点什么事，你给我等着。”肖宇喘着粗气，从脸红到脖子，手臂上的青筋蹦起，右手紧紧扽着对面那人的衣服领子，195的个子把对面的人拽的双脚离地。
“肖宇，你快他妈松手，一会扽没气了。”对面的控场来拦，看还是不松手，赶紧把倒在地上的白榖扶起来。
“白榖，你快劝劝啊，这叫什么事，寻思高考完打个球放松下，还打出火来了。”控场也是一脑门子的火气，但总不好意思朝伤员发火。
“肖宇，算了，你陪我去医院吧。”旁边杂七杂八的声音也在劝。
肖宇看了满脸汗，左腿蜷着，仅靠一只右腿站着的白榖，咬了咬牙，一把把手里的人拥到了地上。
“这事没完。”然后靠着队友的劲把白榖背在背上。
“王璋，你去外面拦个出租，咱们去医院，让他们也给我跟着，医药费还得付呢。”
白榖感受着肖宇湿漉漉的后背，看着紧皱眉头的肖宇，心里五味杂陈，左腿已经没知觉了，疼麻了，估计是断了，就自己这破身板不怪他不放心，打个球都不行，当初帮肖宇补课，带他学习，也没想着两人成了铁哥们。想着想着就晕乎乎地把头贴在了肖宇的脖颈处。
“白榖白榖，靠，晕了。”
“赶紧赶紧，拦到车了。”
肖宇靠在主治医师诊室的白墙上，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手里紧紧攥着诊断单——“疑似骨肿瘤，建议进一步检查。”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医生的话：“恶性骨肿瘤，或者说骨癌更容易理解些，但也不一定，总的来说，不太乐观，尽快住院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诊断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