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冰洋的爱情故事》baicai

12、哥回来了一 下山罗

　　在我身体好多了，甚至长了几斤肉的时候，我和陆洋下山了。飞云楼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见。回到城市，林立的大楼，吆喝的商贩，红红绿绿的招牌，才觉得自己那颗心沉沉地落下来。
　　这才是我熟悉的生活，早上7点赶着公交，在小巷子出口的摊贩哪里带上一套煎饼果子，紧赶慢赶不能错过的早读。
　　陆洋先把我送回了家，他跟了上来，手里提着好几个礼物。我看着他，“你这是干嘛？走亲戚吗？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陆洋没理我，自顾自地走上楼梯，站在门前敲门，我站在后面，感觉这都不是我家，是他家。
　　老妈在里面喊了一嗓子。陆洋倒是会来事，“叔叔阿姨，是我陆洋，我和顾然从云南回来了。“
　　我都能在外面听见，我老妈慌张地跑着，沿途可能打烂了些东西。
　　老妈开了门，陆洋把手里准备好的云南特产递上去，老妈笑着开始吼起来：“龟儿子，你给老娘出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走就走，也不打声招呼。“老妈拿着家里花瓶里的鸡毛掸子绕过陆洋准备抽我，我身体比脑子快多了，立马跑下楼。
　　陆洋又拦在中间，我妈气急败坏，我只能站在楼梯口看着我妈：“妈，我想你做得宫保鸡丁了。你就让我进去吧。”这时候，我爸又和我里应外合。“然然他妈，孩子这不是回来了吗？谁天天在家念念叨叨，现在回来了，又打起来。男孩子出去跑跑怎么了，出去见识一下，才知道社会险恶，人心几何。然然，快招呼你同学，一起进来。”我爸倒料事如神，我这次可不只是知道这些。
　　我立马得令，牵着陆洋，搭着我妈飞快地在老妈脸上吧唧一口。乐呵呵地进了屋。
　　家里还是那个样子，老爸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沙发也愣是让他坐出了坑。
　　我还没给我爸打招呼，陆洋动作倒是快得很，像是随口随意地说：“阿姨这是顾然从云南带回来的特产，这是给叔叔的新鲜烘焙的茶叶，这是鲜花饼，这是菌菇类煲汤用的，还有他们那里产得咖啡豆，我们在丽江的时候，顾然觉得这条手链很适合你……“陆洋就像个推销员一样在那里叭叭地和我妈说个不停，要不是篇幅有限，可能云南都能被他搬到我家。
　　我没去管他，坐我爸旁边，瞧着他。
　　“爸，咱爷俩好久没打麻将了，你给隔壁叔叔婶婶打个电话，约出来打牌怎么样。“我使劲得靠了靠我爸，险些把我把的茶倒在地上。我嬉皮笑脸地又离我爸远了点。
　　我爸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碗，侧靠着沙发，向着陆洋：“然然同学，你会打麻将吗？”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腿，以防自己听错了。我没敢看陆洋。
　　“过年的时候和家里长辈玩过，但是打得不算好。”陆洋的声音落在我耳朵里，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那我们先吃饭，再打牌。“我爸笑嘻嘻地安排。
　　“先吃饭再是要紧的，打什么牌，然然就是被你惯成这样。“我妈愤愤不平地打了我爸一下，就往厨房走去。
　　我爸是个狗腿子，立马跟上去哄老婆。一会俩人就在厨房里你侬我侬，这样的情景，不知道要上演多少次。
　　“顾然，你和小洋要吃啥？小洋有忌口吗？“我妈扯着嗓子喊。
　　“我要吃宫保鸡丁，小炒牛肉，葱爆花甲。“呆在飞云楼这段时间可把我馋死了，陆洋虽好，日日清淡，把我肠胃刮得清汤寡水，也是腻了。
　　“阿姨，我没忌口。都能吃。“一会，厨房里就传来烹饪美食的香气。
　　客厅里就剩我和陆洋，他还站着，也不知道坐着，像是我有意苛待他一样。
　　“你坐过来。“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在沙发上。陆洋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从那天起，我便有意识躲着他。想来他也没想我会缓和。他没说话只是眼神放松了些，一双长腿放在我家的单人沙发上，显得委屈，大高个蜷着只有小小的一只啊，活像个汤团。
　　我忍不住笑了笑，陆洋又局促了些，我就不再笑他。
　　“我怎么就去云南了？“我知道这是陆洋瞎编的谎话，但我还是想逗逗这个闷葫芦。
　　“你期中没考好，我和你去云南散心。中间我有拍一些照片，PP图，寄明信片，走之前我来过你家。你爸妈也认识我。“陆洋说得很诚恳，就像我真的去云南了一样。我想这样一双真挚的眼睛看着谁，谁都不会怀疑什么。陆洋有一种魔力，就是让人安心。
　　“你为什么不问我的意见。“我假装很生气，陆洋瞳孔紧缩了一下，惴惴不安的样子，如同犯了天大的错误，等着被惩罚。
　　“你当时昏迷了很久，后来你醒了，但是身体一直调理得不算好，回去我怕叔叔阿姨担心。便想瞒着你在山上呆些日子，身体好些再回来。“陆洋说得真像处处为人着想，没有半点私心。
　　“就算不回家，你也可以和我说，大不了我和你一起骗骗我爸妈。“我盯着陆洋，他没有闪躲。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地耸了一下肩膀。”骗爸妈，不好，骗人，不好。“陆洋脊背挺直了些，感觉家里的单人沙发确实小了，改天让爸去选个大点的，陆洋坐着憋屈。
　　“你就能骗？“我缓过神，继续问。
　　“嗯，我不会难受。你会。“陆洋开口道，我心头一阵紧缩，疼得慌。就不想问了，就是管不住嘴想要挖苦这桩不会难受的榆木：“那是自然，寻灵使，无情无爱嘛。”
　　陆洋晃了晃，不再开口。我就开始生起闷气，也不想理他。把玩着我老爸的茶盏。

　　“吃饭了，顾然去盛饭。小洋啊，阿姨不知道你喜欢啥，做得有些随便，你不要客气。”我妈一声吼，打破了我和陆洋之间的微妙气氛，我便钻进厨房洗碗盛饭。只是隔着玻璃恍惚听见我妈和陆洋聊得不亦乐乎。
　　“小洋啊，真是优秀，这些天照顾我家然然，肯定辛苦了，还是学校里的学生会会长，成绩好，样貌佳。我家然然要是女孩，我都忍不住把他嫁给你，让你做我女婿。”我妈向来在饭桌上，说话不挑，我偷偷地去瞧陆洋，见他没什么反应，我自己倒是红了耳朵，有点生气。
　　“食不言，寝不语。”我不识时务地打断我妈和陆洋的交流，又不甘地补充：“为啥我是女的，妈不想娶陆洋这样的儿媳吗？”
　　“你这小鸡仔样，以后我都不知道为你娶媳妇操多少心。”我妈对着自己儿子半点不留面子。我吃了瘪就不再搭话。
　　我感觉陆洋有点在笑，可能是我的错觉。他看着我妈开了个半大不小的玩笑：“顾然，不小，挺大的。”
　　我感觉如果不是我嘴里噎着饭，我现在肯定笑得捶墙。我妈一副便秘样，我真的想拍照，太搞笑了。
　　饭桌上安静下来，我和我妈纷纷吃瘪，陆洋显然是感受不到这种气氛微妙的变化。只有我爸给隔壁吴姨打电话催她打麻将。
　　午饭吃完，我进厨房收拾碗筷，陆洋和我爸妈在客厅里看电视，我不咋吃味，就喊陆洋进来，被我妈训斥了没礼节，哪有让客人进厨房的道理。我站在厨房门口，伸手招呼陆洋，对着我妈说：“我让他站外面陪我说说话，不算进来。成吗？”我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妈，我妈又看了看陆洋，陆洋向我走来，体态优越挺拔，像一棵雪松。
　　陆洋站在门口，我背对着他洗刷我手里的碗筷。流水声能较好遮蔽我的声音。
　　“我妈就是瞎说一气，她人就那样，我把你喊过来，看你背挺那么直，不累得慌？”油腻的碗盘刷得干干净净放进橱柜里，我开始洗锅，打扫厨房。
　　“不累，阿姨的好意我能理解。”陆洋过了半晌才接话。
　　“什么好意？”我直起腰看着他。有点琢磨不出他的意思。
　　“阿姨，想嫁个女儿给我。”陆洋面无表情地说着，我看着这样板正的脸，也怀疑他在内涵我。我甩了两下扫把，“滚滚滚，出去讨嫌。”
　　陆洋后退了几步，就好巧不巧地被我妈瞧见了。
　　“顾然，你干啥呢，出去玩几天，扫地都不会了啊。”我妈正要过来，陆洋站在了厨房门口，对着我妈：“阿姨，是我挡着顾然了。”
　　卧槽，茶香扑鼻啊。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洋宽阔的肩膀。忍不住腹诽，人不可貌相。
　　打牌的时候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只是陆洋说自己打牌不行，是真的不行，技术烂，运气也差，输了不少，后来还是我妈见着输得实在过不去，便替他打了几圈，才不算太惨烈。中间吴姨还借机查户口，问这问那，陆洋对这种事倒开始不会撒谎了，什么都往外倒，吴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能我左右逢源，打太极才算糊弄过去。
　　这一局麻将打下来，可真是累得慌。我记得我是想要休息娱乐一下，找回点当初我肆意潇洒的味道，可这一下午真不让人消停。我用眼神都戳穿了陆洋，他就是木楞，还是会气人的木头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