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唤》遂渊

3、中二少年的脑残行为 “

　　“不会吧，就这儿？”

　　虞声看着公园里的游乐设施发呆，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这算是什么好地方。

　　严唤说，“就这儿。”

　　他招手让虞声跟着他，绕过一个木质秋千，从后面往一个曲折的滑梯走过去，那滑梯是亮黄色的，在黑夜里匍匐着，一抹彩色划开了如注暴雨。

　　严唤生得高大，上了滑梯，在那个滑梯的洞口蜷缩着，动作显得尤其滑稽，虞声不由笑他，

　　“你这是要做什么？”

　　严唤说，“上来。”

　　虞声半信半疑地过去，于是两个人都在滑梯洞口杵着，面面相觑。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虞声：“……”

　　虞声无语，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是进水了，转身想跳下去的时候，严唤说道，“我小时候一下雨就喜欢找个滑梯，在里面躲雨，谁也找不到我。”

　　声音很淡，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并不明显。但虞声还是听得很清楚，那语气里是一种并不属于严唤的落寞脆弱。

　　“其实也没人会找我，但我就是觉得……安全。”

　　严唤折着腿席地而坐。

　　滑梯上面有一个小棚子，似乎是施舍，又像是悲悯，挡住了汹涌的雨水，给予一方干净的小天地。

　　虞声找了个比较舒适的姿势，也坐了下来，问道，“你家里人呢？”

　　“没见过，有记忆的时候就在养父那个土砖屋子里了，一下雨到处漏水，没法睡觉。”

　　严唤如实回答，对他笑了一下，“我不是让你来这儿听我讲悲惨故事的，大雨天的把少爷冻坏了，我赔不起，我就是想带你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

　　“中二少年的脑残行为。”

　　严唤咯咯地笑了一会儿，看虞声没什么反应，才偏头看向滑梯说，

　　“你滑进滑梯里的时候，外面的雨点子砸得塑料外壳噼啪作响，但里面却是淋不到的，你不觉得很像有人打你，密集的拳头下来，但打到的都是你外面那层铠甲，里面毫发无损，这种感觉，太爽了。”

　　虞声不能理解，他从来不屑于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更遑论会将这破玩意儿当自己的盔甲。

　　公园这边没有灯光，光线越来越暗了，虞声看不清严唤的表情，直接跟他说，“回去吧。”

　　“好。”

　　严唤动作麻利地跳下去，“你回酒店是吧？转个角在南街那边好拦出租，”

　　“你呢？”

　　“我走回去，刚把身上钱都掏空了。”

　　“我给你。”

　　“不用，”严唤把淋湿的头发都往后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我可能还要去一趟酒吧。”

　　虞声拧眉，拦了一辆出租，不由分说地将严唤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进去，对司机说了个酒店地址。

　　严唤有点懵，“你干嘛？”

　　“你淋了大半夜的雨还去酒吧浪，是不是生怕自己病不了？”虞声语调清冷，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严唤笑着说，“我身体倍儿好，一年到头都病不了一次。你要不摸摸，我还有八块儿腹肌！”

　　虞声视线下探，往他腹部瞄了一眼，白色的短袖已经完全湿透了，压根不用摸，雨水清晰地勾勒出了那流畅精壮的线条，明晃晃地散着雄性荷尔蒙。

　　虞声察觉到自己耳朵在发烫，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你怎么练的？”

　　“我以前打黑架，身体就必须强壮点，看着也有威慑力。”

　　“打黑架是什么？”

　　严唤看了眼司机，声音带着调笑意味，“我怕把大哥吓着了，”

　　那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他们，很热情地搭上话，“不会不会。打黑架嘛！我也知道。前几年的时候，那南街的小巷子里贴了一堆的小纸条，就是□□，打击报复之类的。”

　　“还有这样？”虞声吃惊，

　　严唤说，“很奇怪吗？你们有钱人不也是请了一帮保镖打来打去的吗？”

　　虞声噎住了。

　　下了车，两人就进了虞声落脚的地方，一家三星级酒店，这已经是这附近最好的酒店了。

　　虞声让前台小姑娘拿了干净的浴巾浴袍送过来，扔给严唤让他去洗澡。

　　严唤让他先去，虞声说，“这儿热水不太好，你先去放会儿，试试水温，等后面热了我再去。”

　　半开玩笑的话，严唤没发表任何意见，爽快地拎起浴袍就进去了。

　　虞声用的东西都是高级货，严唤把衣服脱了，赤条条的在浴室里，盯着那些瓶瓶罐罐，第一次感到茫然，看半天也没看明白。

　　于是只好高声喊他，“虞声！你这他妈的到底哪个是沐浴露啊？全是英文我咋看？”

　　虞声哭笑不得，走到门边儿说，“台子上那个，瓶身白色的，上面是金黄色的。看到了没？”

　　“哦哦，看到了。”严唤拿出瓶子挤出一些，看着掌心里的那摊金色乳液，在暖调的灯光下还闪着细碎的亮彩。

　　是西柚味，虞声身上的味道，很馥郁的清香，挺好闻。

　　快速冲完澡，严唤随意地裹上浴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水热了，去洗吧。”

　　虞声应声起身，严唤突然想起来问他，“对了，我是睡沙发还是睡地上啊？”

　　“啊？”虞声有些好笑，说道，“你怎么想的？沙发你这么大高个也不够躺啊，睡地上也没多余的铺盖，”

　　“我这不是担心虞大少爷锦衣玉食的，俩人一起睡床的话会挤着你吗？”

　　“没事儿，就一晚上，不至于这么矫情。”

　　“行。”

　　既然虞声不在意，严唤也没什么避讳的。

　　关了灯，俩人很自然地并肩平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