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白衣》拉土豆的兔子

11、威胁

　　清晨，沈舟济是在殿外宫女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清醒过来的，床边另一块凹陷处已经冰冷，显然是早已走了。

　　他刚要下床，奈何腰部以下半截发麻，使不上劲就这么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外面的宫女听的响声后急急忙忙推门而入，“大人，陛下说您昨天烧了一夜，今日早朝可以不用去了，快躺下来休息。”

　　沈舟济被一众宫女搀扶着躺回床上十分无奈，他昨夜虽是吹了凉风，但那也不是主要原因，不过偶尔能懒一日不用去朝堂上虚与委蛇，他求之不得。

　　“几时了？”他靠在床榻上，阖着双眸闭目养神。

　　“回大人，辰时已过。”

　　下面那个小宫女显然是新来的，第一次在宫里见到那谣言中白衣祸世的沈丞相，不敢与之对视，现在对方闭了眼，她才悄悄的打量起这位传说中的恶人。

　　肤色晶莹如玉，未束的三千乌发垂在两肩，身材挺秀高颀，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有这说不出飘逸出尘，他面色冷漠，感觉遥远而不可及。

　　门口传来敲门声，沈舟济睁开那双含情眸，他眼中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进来。”

　　推开门的是小福子，他先是目光在昭梅殿里转了一圈，然后才上前来给沈舟济行礼，“参见沈丞相，陛下不在您这里？”

　　床上的人柳眉微挑，含情眸里既冰冷又无情，他根本不管那人在哪里，“已经下过早朝了？”

　　“陛下昨日奏折没改完，今日早朝的提前了些，所以结束的也快。”

　　小福子见萧衍不在这里，解释完便打算起身行礼告退。

　　沈舟济起身打算更衣出去转转，突然间目光撇过他手上拿的那一沓子册子。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过来给我看看。”

　　小福子面色为难，这是昨夜萧衍找他要的秀女的花名册和之前几次宫宴的名单，他虽然知道萧衍和沈舟济经常日日夜夜厮混，但，但他不确定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又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难保这次萧衍不是想要再纳些嫔妃进后宫，开始宠幸那些女人而断了与沈丞相的这层关系。

　　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还是如之前一般，眼前这个人对萧衍爱答不理，但如今若是皇帝还没开口跟沈丞相说这件事，他就提前告知对方，那顶上那颗人头就要不保。

　　就在他犹犹豫豫，飘忽不定之时，沈舟济已经下了床，走到他面前，亲手拿起了那一沓册子。

　　等到手上的重量消失，小福子才回过神来，脑海互相对峙的小人消失，他向前要去抢那些册子。

　　沈舟济抬眸，眉头微蹙，“陛下说我不能看这些折子吗？”

　　他仅仅只是以为那是世家送过来的奏折，急需萧衍批改，恐怕是什么肮脏的勾当所以不允许他看。

　　小福子一愣，萧衍确实没说这些册子不给沈舟济看，而且若真是要再纳新妃，沈舟济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所以他急忙道：“陛下没说……这……”

　　他看着眼前的白衣美人，在看到上次宫宴的宫女名单时，眼底闪过一丝慌张，眉头也紧紧拧起。

　　小福子心里暗道一声糟糕，只以为沈舟济知道后生气，心里苦水翻涌，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这么倒霉，赶上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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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早朝确实结束的早，辰时不到就下朝了，萧衍出了乾元殿后，就被齐淑媛的贴身侍女拦住了。

　　因为开朝的提早，并不是按照以往下朝的时间结束的，齐淑媛若不是在身边安装了眼线，就是这宫女一直等到现在，但他更相信是前者。

　　“陛下，齐侍郎那边送来了一些好茶，太后得知后请您过去一叙。”

　　上次借着这个名头敲打了一番老太婆，可惜老实了没几天，齐侍郎又开始在他眼皮子底下受贿被发现，如今显然是来赔罪的。

　　过去一趟倒也好，上次齐淑媛就不安分，聚集了后宫里五品以上的嫔妃借此拉拢人心，又想找个枕边人看住他的一举一动。

　　萧衍点头，“朕知道了。”

　　正好再借机警告一番，让她别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未曾想迎头一棒，反到被齐太后威胁。

　　永安宫的炉火是一直是整个皇宫里烧的最旺盛的，只因为齐淑媛早年救驾先帝的被刺客捅了一剑，所以每到冬天时，伤口就会发痛。

　　也是在那之后，她被立为新后，而今成为太后。

　　那道剑伤是她久居宫中永远无法医治的病痛，却也是她这一生位及登顶，她身后的母家荣华富贵不断的来源。

　　何其讽刺。

　　萧衍受不了那炉火的热气，所以行完礼节之后，便脱了那一身裘衣。

　　桌上仍然是上次的那壶好茶，只是这是相互对坐着的两人处境有所互换。

　　“哀家听说昭梅殿前的梅花开得很是不错，尤其是最里面的几株白梅，便一直想去看看。”

　　萧衍宽大龙袍下的手骤然握紧，用力之大，似乎快要攥出血来。

　　齐淑媛像是丝毫没没察觉到，又抿了一口那黄山进贡的好茶，继续说道：“但哀家久居后宫，也知道后宫之人与朝廷重臣不得私下相见，所以昨日哀家趁着沈丞相不在，去赏了那雪景中的白梅，这一见啊，便尤为喜欢，哀家想着什么时候这永安宫里也能种这样几棵。”

　　沈舟济就是萧衍的逆鳞，触碰者死。

　　他恶狠狠的盯着那贵妃榻上面带衰色的女人，咬紧下牙，“太后喜欢便好。”

　　但显然齐淑媛坐到如今太后这个位置，靠的也不仅仅是美色，她是个机会主义者，尤其注重机会，如果尝到了一丝甜头，便会顺着往上爬。

　　她在观察萧衍的一举一动后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所以更加大胆和放肆，“哀家想着沈丞相那昭梅殿里有那么多株梅树，若是移过来几株放在哀家这永安宫，不知道沈丞相会不会同意。”

　　见殿下年轻的皇帝一言不发，她若有所思，随即又像是自言自语，可说出的话却句句都戳在萧衍的心窝子上。

　　“哀家听闻这沈丞相才华横溢，有时在朝堂上连陛下都要听之任之，便不免担心他会不同意哀家从他那里挖几株白梅，唉……”说及如此，齐淑媛低叹：“沈舟济可是我大胤历代以来最年轻的丞相，而今才刚过二十五，比皇帝你都才大三岁，便已经得到今天的位高权重，想来哀家也是佩服，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萧衍的指甲因用力之大，而深深地扎入掌心，掐起一片红印子，食指处最为明显，从指缝里渗出血珠。

　　这个老太婆，竟然在暗讽沈舟济床上功夫了得，所以勾的他动了心，入了魔。

　　她这句话里的讽刺，把沈舟济贬低的一文不值，若真如此这般那他日日夜夜所受的屈辱又算是什么？他的傲骨在这些人眼中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他们怎能如此？

　　知道沈舟济每日所担心，就连萧衍都会觉得心寒。

　　这群人，死了也罢。

　　他的话里不由的带了一些讽刺和冰凉：“太后说笑了，即使无牵愿意把那些白梅移植到永安宫里，可这宫殿富丽堂皇，那傲寒而绽，受不了这殿里的炉火，也配不上您这宫殿，不如换个法子让您老人家开心？”

　　永安宫里暖和，偌大的殿里却没有其他人，清冷的氛围围绕着对峙的两人。

　　“可这永安宫里实在没有什么新鲜劲，”如此一番威胁恰到火候，齐淑媛终于说出今天的最终目的：“皇帝最近喜欢尝尝新鲜，哀家也不反对，可后宫里面的那些嫔妃，或多或少都有些身份，闲暇无事，皇帝可以去她们那里转转。”

　　她看着萧衍越皱越紧的眉头，不甚在意然后由浅入深，“另外哀家看着这上元节将至，那些亲王老臣皇亲国戚都要进宫里来过节住上一段日子，距离上次晋王来邺都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了，这次过节就让他从封地回来吧，正好哀家也想念的紧。”

　　晋王萧循是齐太后的亲儿子，本是嫡长子，从血统纯正而言应当比萧衍更适合当皇帝，而且母家势力强劲。

　　未曾想后来被查出用巫蛊之术诅咒当时的淑妃，先帝本想赐他死罪，但却被齐侍郎和齐太后拼死阻拦，只能留下一条命，发配荒凉遥远的封地，并下令无事不得返朝和重回邺都。

　　萧衍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此番博弈，齐淑媛以打蛇捏七寸的策略施以威逼利诱，获得了想要的结果，也不在意其他的了。

　　“陛下慢走，哀家身子弱就不送了。”

　　等到萧衍回到昭梅殿时，沈舟济已经坐在案板前，桌上摊开着的是那几份花名册。

　　他显然也没想的小福子会将这东西拿到这里来，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坐着的那人就先举起一份册子。

　　沈舟济指着上面那登记着时日的地方，是上次宫里家宴的日期。

　　往下是当时在场的宫女和乐师名单。

　　倒数第二列中间，便是秦瑶。

　　顾玊礼在找的那个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