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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昔影 箐红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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箐红身死,剩余的魔修再不足为惧。
剑意大开大阖横扫一片,魔修众身死的身死,遁逃的遁逃,瞬间从众人视线中消失干净,仿佛不曾存在过。
然而,苍元宗的众人脸上并无喜色。
俞行止自知犯下大错,明明已经身中魔气急需调息,又一身灵力损耗甚巨,却死撑着不肯入定:“我的过错我来偿。我知道怎么开魔窟,大不了我再进一趟去把毕青他们带出来!”
谢九冷冷道:“你若进去了谁负责再开启魔窟?你修为不如我,我来。”
这个时候俞行止哪里还会被他言语所激?周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随谢九而来的,而他早前带来的那些自在峰弟子,要么是被关在地牢之中作为筹码,要么已然被魔息侵袭、早已神识散尽。
俞行止红着眼睛一声低吼:“你要是再折在里面,我回去怎么面对容淮遇!”
“你这副样子才是上赶着去送命,”谢九瞪了他一眼,一点儿也没给他留面子,“若是没被打服你就直说。”
俞行止气急,却偏偏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嘴巴张着嘴唇翕动,却是骂不出半句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噗。”
在此几乎是剑拔弩张之际,谢九突然听到一声轻笑。
这声音分明不属于他带来的任何一个人,却从俞行止身后响起,带着熟稔亲近:“小言,你怎么又在欺负老俞?”
谢九难得一愣,瞳孔中照出一个身影。
这声音显然不是幻觉。
因为他看到对面的俞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俞行止背后走出来,她俏皮地先和谢九打了个招呼,然后踮着脚尖转身来到俞行止面前,看清他的面容后大惊失色:“哎呀,老俞!你怎么这么沧桑了呀哈哈哈!”
时光未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她的样貌一如当年,一如最晴好的春光,明媚而活泼。
这春光给万物带来蓬勃生长的力量。
尝过魔修的手段,俞行止此刻已经不相信世上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然而他在心底筑起的壁垒却在这个声音之下坍塌如雪崩。
不会错的。他心底的声音说。这就是她,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一开口便令人心生喜乐的声音呢?
有人比他先叫出了她的名字。
“白姑娘。”谢九道,“许久不见了。”
谢九的语气没有丝毫异样,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仿佛是最寻常不过的故友重逢,
然而他分明看出了她早已不是活人。
白苏是从俞行止身后出现的,可方才那里根本没人。她看似是走在地上,可脚尖却并没有落到实地。
她的身上没有丝毫活人生气,她只是凭空出现的一抹幽魂。
白苏似乎很高兴,嘴角的弧度一直下不去。
她打量着俞行止,而后者同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白苏仿佛一点儿也没察觉到俞行止纠结复杂的情绪,细细从头到脚将俞行止打量完一遍,白苏撇了撇嘴,指着他的剑穗嫌弃道:“看来你还是没听我的话,你看,我这小狐狸坠子都磕破了!”
俞行止顿时从那万般纠结的情绪中被拉了回来,看了一眼玉狐狸坠子,愧疚又心虚:“对不起……我……”
他居然会被一个魔修蛊惑,以为她是她,又受其煽动,引同门落入陷阱。
甚至这玉狐狸坠子也是被那红纱所击裂。
简直太过可笑!
白苏看着他的脸色,眼神渐渐变得柔软。
她也是千丝万缕心绪翻涌,却终究没有将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泄露。
她“嘁”了一声,十分大度道:“算了,姑且饶过你这回吧,毕竟我也隐瞒过你,咱们就算扯平。”
她的声音清亮又明快,仿佛还是那个未经世事的天真少女。
俞行止不敢出声打扰,生怕搅碎了这梦一般的场景。
他不敢问,她可还好?这些年来她在哪里?为什么一直不肯出现?
她为什么可以那么狠心地离开、一句话都不曾留给他?
千言万语,谁也没有再开口。
白苏定了定神,视线终于从俞行止身上挪开。她的时间不多。
她转头看了一眼四周,这儿黄沙漫天,是阳神宗神魔窟之所在。
身边是一群满眼疑惑和探究的苍元宗修士,这些人看着年岁不大,像是听从老俞和小言的样子。
白苏回想着方才她昏昏沉沉、彻底清醒前隐约听到的话语:“听说你们遇到了个小麻烦?别担心,交给我吧。”
“老俞,你会开这处石窟门的吧?给我一刻钟,我去把你的同伴们带出来。”
她是一缕早该安息的残魂,因为执念在这块灵玉之中藏身了百年。带着刻录玉石之时心中最真挚的情意,百年之后在此有一刻重见天日。
如今能让她再见一眼这个美好人间,再看一眼她当初放心不下的那个人,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了。
白苏很高兴,真好,她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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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九带人前往神魔窟之际,另一支队伍由苍元宗高阶弟子带领,兵分两路前往临沧宗。
于是临沧宗中驻守的、转变的魔修也被抓了干净。
地牢中的那些弟子被一一救出,温久容居然也被关在其中,一同被救了出来。这人着实幸运,也不知箐红是如何盘算,最终居然没有以魔息侵蚀转化此人。
而一离开那被禁锢灵力的地方,众人的修为便回到了身上,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加入了对临沧宗附近的魔修的搜寻、抓捕之中。
眼看临沧宗附近没什么问题,傅元辞与领队的高阶弟子沟通,想前往石窟援助一臂之力,却被制止了。
那弟子手中是刚得来的传讯:“谢峰主有令,各位师兄师弟稍做调整,稍后他们便来与诸位汇合。”
他刚说完,心头蓦然一跳。
噗通——噗通——
心跳声似乎就在耳边,他没来由的感到有些胸闷。
他为什么要来这差事?千里迢迢来着灵气干涸之地,这几个明明都是峰主亲传、平日里一个个高人一等的,怎么现下还要他这个普通内门弟子来相救?
这里的魔修也不过如此,这群人怎会愚蠢地落入他们陷阱的?也不知这些个所谓的师兄到底是如何得到峰主的青眼。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俞峰主也显然也是个上梁不正的,说不定这就是人以群分。虽然其余峰主帮着他遮掩,可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这一次西行就是来给俞峰主收拾烂摊子的!
那弟子心中十分不满,越想越觉得不公,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背过脸不去看这群无用的同门。
而傅元辞和席微那边,气氛也有点异样。
席微眨眨眼睛:“老傅,你说你怎么会被俞峰主选上作为继任者呢?”
“?”傅元辞一愣,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看起来十分欠揍,明明修为也就那样,怎么就会被俞峰主选上作为继任者呢?”席微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语调因为克制而有些缓慢。
傅元辞一愣,不知道这同门又发什么癔症。
“你这是想打架吗?”
他突然听到席微倒吸了一口气,定睛一看,只见他牙关微微扣紧,显然是在忍耐什么。傅元辞这才发现他居然并不是在说笑?
他一扫队伍中的其他人,被他扫过之人迅速收回视线。可他分明看到方才那几个看向他的视线,几乎都是嫌恶和警惕的神色。
他悚然一惊,直觉让他迅速意识到了异样。
“快,清心诀!”
他们的情绪显然都被未知的力量影响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儿的魔修不是都被抓起来了吗,他们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令行禁止是苍元宗弟子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傅元辞一开口,众人迅速运了一遍清心诀,登时发觉了异常。
这时,那个高阶弟子手中传讯符一闪,是神魔窟发来的命令。
他平稳了气息,扬声:“谢峰主有令,各位尽快整肃,一炷香后出发,回苍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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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前。
神魔窟前。
几人定好方案,刚要开石窟,突然,俞行止、谢九同时顿了一瞬。
很难说那是什么感觉,像是一股寒意自上而下骤然游遍全身,一瞬间叫人汗毛竖立。
“不好。”俞行止骤然变色。
化神的感知远胜于一般修士,这一瞬间产生的异样感觉终于让他想起了被蛊惑时浑浑噩噩间听到的话语。
“魔宗要去破开魔龙封印,你快回苍麓山!”
然而他已经明明白白感受到了令人烦乱而不安的气息,这种对情绪的影响……只怕……为时已晚。
“都怪我!”俞行止恨恨出声,“我怎么没早点想起此事!”
谢九脸色苍白。
当年他以半具神魂为枷锁,死死锁住那恶念化作的魔龙,让它困死在沉星崖下。后来沈相宜帮他取回神魂,而后以一截真龙骸骨作为镇压,再次加固封印。
然而此刻,远在万里之遥,以他大乘境的感知之力,他感受到了苍麓山上空突然涌出的可怕力量。
那力量庞大而无边际,生生不息而根本无法抹灭。
高悬在苍麓山上空,仿佛一轮巨大的血月,恶意的月辉无差别地遍洒世间,影响着每一个生灵,引动人内心同样的戾气与恶意。
那头御使魔龙居然挣脱了封印,重见天日!
谢九心中一片冰冷,一瞬间几乎无法思考。
是他太过于掉以轻心,这一步一步,竟全然落在魔宗的盘算之中!
魔宗仅用一个尊者便引出了苍元宗三个峰主,如今……苍麓山上到底是怎样一副景象,为何……为何会放魔宗之人闯入沉星崖?沈相宜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小言,冷静!”白苏厉声喝醒了他,“老俞你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白苏目光朝东方望去。
她不是实体,对于力量的变化也比常人敏感,她也感受到了神魂蓦然间生出的烦乱,听到俞行止所言,心中也猜到了几分。
“你快回去,这儿交给我和老俞。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人给你带出来。你不要害怕,就算魔龙当真逃了出来又如何,当年我们可以一起封印它,如今你们照样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