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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西行 沉星崖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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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星崖被一片禁锢之力所笼罩,外界的风落到这一片山石之前,都会被这处无形的屏障阻挡,不得寸进。
没有生命、没有灵气的物体,会被屏障视作无害,仅是不被允许进入;而修士若想强行穿透这处屏障,则必然引起此处主人的注意,除此之外,屏障中蕴含的力量也会给那妄图前往禁忌之地的人雷霆惩罚。
沉星崖前如往常一样寂静,这里是苍元宗的禁地,只有一队巡查的弟子有序走过。
这些弟子不会特别靠近沉星崖,巡视的地方离开了禁制的界线大概十来丈。然而即便在十丈之外,那禁地的力量依旧让这些修为并不深厚的弟子们本能地产生了畏惧而不愿靠近的想法。
有个弟子刚加入巡逻队不久,尚不曾日复一日巡视着这同一段路程,心中对块百年来的禁地还怀有好奇,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收回伸长的脖子,他问更年长而有经验的同伴:“师兄,我总觉得那山崖下的风是不是比前几日厉害了些?”
同伴朝前方山崖处望了一眼,道:“沉星崖有掌门设下的禁制,风是吹不过禁制的,你我不可能有感觉,你怎么这样想法?”
那新弟子本来也不自信,只是随口一问,在师兄的解释之下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困惑地挠挠头,怀疑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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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谢九将护山大阵的阵脚一一检查了遍。
护山大阵是苍元宗祖师所制,又经一代代掌门之手不断调整,在山下四十八处刻有小阵法,由小阵法勾结相连又形成大阵。小阵法之间彼此独立,若偶有几个被破坏,也不会影响整体大阵的效力。
若非苍元宗弟子名录中的在册之人,或是因各种缘故受邀来此、提前有过报备,否则寻常之人不得随意踏上苍麓山,必须禀明来意后经山下守卫通传方可进入。
在那日舒白湖悄无声息避开大阵上山之后,苍元宗已经安排人将大阵重新加固了一遍。
今日谢九也再次前往确认,先前护山大阵除了一个阵脚略有松动,实际上整体效力依旧如初。而舒白湖能越过这个阵法,极有可能是他凭借大乘境界的位格,利用了这阵脚的一点漏洞、瞒天过海,避开了大阵的警示。
不过他这种办法也只适用于境界如他这般之人,他这等修为之人在此世间屈指可数,若有其他人自不量力妄图试一试这大阵威力,即便阵脚松动,护山大阵依旧可以将这狂妄闯山之人劈个灰飞烟灭。
检查完护山阵,谢九折返回苍麓山,途中遇到了熟人。
“谢峰主。”年轻人朝谢九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一张脸不苟言笑,看起来颇为稳重。
谢九认出了他。“你是……闻秋门下的,严镜渊?”
谢九想起来了,这人便是当时在洗炼池旁拿水符砸了他的那个颇有巧思的符修后生。
想起那会儿的场景,他调侃了一声:“这是去哪儿呀,可是去找你那位同党?”
还有一个年轻人也十分有趣,谢九对此二人印象颇深。
然而,一听谢九所言,严镜渊重重向他做了一个揖,神色越发紧绷。
“谢峰主,我是特地来找您的。”
他并没有明确的证据,只是心有不安,所以他不敢将此事直接告知峰主。
他既怕没人信他,又怕是他的怀疑多余,耽误了他人正事。
“怎么了?”谢九问,“有什么事不便告知你们闻峰主吗?”
严镜渊沉声:“谢峰主,我怀疑俞峰主他们出事了。”
听到严镜渊的怀疑,谢九心中一跳。
“怎么说?”
严镜渊也顾不得礼数,飞快道:“谢峰主可知道席微养了一只松花狸?他养了这只狸猫好多年,宝贝得紧,说是等着它成精报恩的。咳,平日里席微在山上的时候天天给它梳毛,甚至会化开灵石喂给它,就为了盼着它早日成精。他出门办事不方便带上,就会把那松花狸放在他后院里,还会时不时联系我让我帮着前去照看,看食物饮水还是否充足,看那松花狸是否有什么不适。他还特地托我改过照影的咒纹,一头是在狸猫脖子的铃铛上,一头在他随身的纳物戒上,方便他随时借此查看他这松花狸的状况。”
“可是,如今已经几天过去了,他居然一次都没有开过照影,看一眼他的松花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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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白河以西三百里。
这儿气候干燥,灵气匮乏,在漫长的岁月中,曾经丰茂的草地逐渐退化成了一片茫茫荒漠,曾经繁华一时的白河之畔如今已经几乎没有活人踪迹。
无边无际的黄沙之间,几乎看不到什么生灵存在。
风吹过沙丘,炽烈日照之下这风带不来一丝凉意,反而越发炙热恼人。
沙丘之上,一只巨大而嶙峋的鬣蜥爬过,被分开的黄沙之中现出了一具不知名的骸骨。
——这里已经是凡人无法涉足之地。
毕青仗剑立在黄沙之上,他的面前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巨型石窟阵。即便以他修士的躯体,他也感觉这地方实在太过炎热了。
周围已经是一地残骸,血液还来不及渗透进沙土便已然蒸发,魔宗在此设下的守卫之人都被这群突降的剑修联手杀了个干净。
“俞峰主,你说的祭坛可在这石窟之内?”毕青问。
这石窟无边无际。
石窟有一部分埋在黄沙之下,黄沙之上的那部分却是遮天蔽日,巍峨耸立。在石窟高处,雕刻着一个一个穷凶极恶的魔神像,魔神们目眦欲裂张牙舞爪,腾云驾雾间俯视渺小众生。
越往高处,魔神像越是巨大而狞恶,渐渐也脱离了清晰的人类形状,从三头六臂逐渐生出无数的触手无数的眼睛,那些奇形怪状的躯体之内仿佛不再是一个灵魂,而是无数神魂的融合。
那魔神像栩栩如生,简直就要一眨眼从石壁之中跃出。毕青多看了两眼,感受到了其中的血腥气与压迫感,越发笃定祭坛就在石窟之下。
“凝神,不要看魔神像。”他喝破了队伍中差点受惑之人,手中剑青光一闪,方才剑上干涸的血迹陡然消融,“这儿的魔气可真够浓郁,闻秋给的这咒纹一直在发烫。”毕青嘀咕了一句。
俞行止在他身后,仰头看了眼高处的魔神像,不疾不徐回应着毕青先前的问话。
“那几个被救下之人告知,祭坛就在一处石窟之内。”
“好,那我便不客气了!”毕青回过头,嘴角扬起笑,“这外头还请俞峰主帮忙守着,别让不相干的人闯进来送死。”
“好说。”俞行止道。
“多谢!随云峰的,跟我来!”
得了俞行止应允,毕青扬声一招呼,随他前来一群随云峰弟子纷纷应召,年轻的脸上一个个都是跃跃欲试的神情,无惧无畏。
众剑修化作光点,破开石窟之门,犹如白日流星般疾射进入。
待最后一个随云峰的弟子也进入石窟之后,俞行止动了。
他不紧不慢走到洞窟之前,袖子一挥,一点金光从中滑出。
一片蕴含着玄妙力量的金色文字旋开,化作一张金色的大网,将这处洞窟重新笼罩封禁。
而他带来的那群修士,方才明明还在奋力浴血杀敌,此刻却一个个木头人那边站立着,眼中空茫茫一片,毫无神采,呆若木鸡地看着俞行止奇怪的动作,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一丝疑问。
“还好他们进去得快,我这点儿修为,也只敢强开这石窟门片刻。”香风之中,一片红纱落地,化作一个曼妙的身影。
箐红轻笑了一声,似有些怀念:“这神魔窟可是个好地方,我这一身修为也是当年在这儿九死一生得来的。虽然现在这位魔尊大人不喜欢这个地方,可曾经那位君宴大人可是喜欢这儿喜欢得紧,那几乎是每个月都会丢几个倒霉鬼来这里的。”
此处名为神魔窟,是阳神宗关押犯人的地方,虽于外界之人来说几乎不曾听过,但对阳神宗之人而言,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阳神宗行事随意,对于魔修少有约束,然而,阳神宗却也设有这么一个关押犯人的地方。
被关入此处之人,有的是任务失败,有的是违背魔宗命令、起了反心,也有的是败于魔修之手的一些妖族、人修……
被关在此处并不说明他们弱小,只不过他们抓到那一刻有所不敌,才被关进了这座万魔窟中。
这座魔窟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久到几乎可以算是阳神宗的伴生。而魔窟之中的犯人,没有魔尊允许,就会在永无天日的监牢之中待到死亡。
神魔窟里的人很少有可以寿终正寝的,多是被各种虐杀和屠戮。这神魔窟就如同一个天然的养蛊场,这魔窟之中留下来的便是吞噬了其他虫豸的蛊王。
一代一代,不断有更年轻、更强大的新的蛊王,成为那神魔窟中的主人。
“不过这回来的居然只是毕青,我还真有点失望。”箐红道。
“容淮遇不会逃离他的安乐所,他哪里敢来?”俞行止也有所预料,“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容淮遇痛哭流涕、追悔莫及的样子!”
“别急,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箐红安慰他,“苍麓山的战力也不过是两峰剑修,这儿由你守着牵制毕青那一峰,苍元宗还有多少力量可以阻止我阳神宗?我们的人马就在苍麓山下了,此次行动我们绝不会失败。”
“嗯。”俞行止握着手中的剑,看着周围那一群毫无知觉的傀儡,心中觉得有一丝古怪,但是这情绪很快又被夙愿即将达成的喜悦给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