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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乱心 俞行止匆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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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行止匆匆赶回来,白苏却没有依约出现。
碰到言宵尽抱剑站在他门外:“白姑娘说天水宫里混进了魔宗之人,她去帮忙了。”
这些年中,言宵尽成长了不少。虽然外貌上差别不大,但他身上已经几乎看不见那种少年人的跳脱和天真。他遵循元和的教诲,约束自身,克己守心,越发成长为一个强大而有担当的剑修。
这个时候,阳神宗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有几个宗门出现了魔宗奸细,盗取中州各地枢纽布防图。亦有杀人夺宝、取而代之之事发生。
调查、处置、防控,苍元宗上下开始变得忙碌,连俞行止和白苏的结契大典都不得不被搁置。
“我去看看。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师父。”俞行止刚要把手里的一团凝结的魔气丢给言宵尽,这是他从一个死掉的魔修身上抓来的。
言宵尽却制止了他,“师父在找你,你快去一趟。白姑娘那里我来解决。”
俞行止顿了顿,看着这个已经褪去少年稚气的师弟,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过曾经那种幼稚的吵闹了。
“好,多谢。”
言宵尽也不客气,应下这一声道谢,便不带迟疑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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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行止来到议事殿,元和同容淮遇正在桌前商议着什么。
他听到容淮遇道:“魔修的潜入不会仅限于那几个小宗门,只怕那些世家、大宗门中也并不干净。”
元和沉吟:“确是如此。”声音颇有些凝重。
俞行止加入进去:“师父,我们有的信息实在太少了,所以才会这般被动。难道我们就不能派人潜入阳神宗去?若我们也能获得阳神宗的布防图,知道他们的核心在哪里,我们也可以一道打进他们巢穴啊。”
容淮遇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师父,俞师弟所言不错。魔宗中人诡计多端,我们也不能因循守旧、做那死板迂腐之人。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不算不义。”
闻言,元和没有说话,似在思索。
俞行止没想到他那个看着死脑筋的大师兄倒是个灵活变通之人,心里还挺欣赏,于是帮着附和:“正是如此。师父,若是现在再去布置人手会比较困难,那我们也可以直接以利益诱惑,魔宗中人贪婪自私,不可能同心同德,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一定有人可以为我们所用。”
元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容为师再考虑考虑。”
元和也并非刻板之人,但他知道能以利益所惑之人,也会为了更多的利益而再度改变立场,所以,如何衡量这些人的作用、如何利用好这些人,还需要慎重考虑。
几人对着西南之地的半份图纸商议了一会儿,元和圈出了几个关键点,准备后续派人去那几处先按兵不动。
商议得差不多了,临近结束,元和突然问起俞行止:“近来可有和白姑娘联系?”
俞行止虽然不明白元和是何意,还是如实相告:“有的。昨日她回天水宫的时候被两个魔修跟踪,我帮她料理了。”
许多人都知道白苏与他的关系,可在这个时候这关系却不是好事,因为他的身份会给白苏带来更多危险。
元和道:“动荡之时,提醒白姑娘小心行事,保重自己,若不嫌弃,请她来苍麓山暂住吧。”
俞行止颔首应下,心中却浮起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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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个月,魔宗渐渐在中州各掀起战火。魔修大军自西南起始侵入,中州开始沦陷。
俞行止领命西行,去前线阻止魔修。
临走之前,在苍麓山的居所之中,他难得多留了片刻。
他以脸颊贴在白苏腹部,满眼不舍:“等这小崽子出来,这天下定然已是个太平盛世。”
白苏微笑着轻轻应了一声:“你放心去吧,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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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行止蓦然睁开眼睛。
记忆中铺天盖地的血色骤然褪去。
猛地从梦中醒来,他脑中一阵刺痛。
他感觉心里好像有一片空荡荡的,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白苏?”他四下找寻那个身影,好像一刻见不到他内心就会无比恐惧,“小苏?”
“在呢,老俞,怎么了?”突然,他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俞行止看着出现的红衣女子,她的容貌十分美丽,如同苍麓山下最艳丽的焰火。似乎有些陌生,但是他心中却明确地知道她就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舒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好像梦见你死了。”
“白苏”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娇媚:“你也说了是做梦。放心,死的只会是别人。”
“我们,这是在哪儿?”俞行止看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下意识去询问最信任的那个人。
“白苏”道:“我们在临沧宗呀,啊不对,这里已经是阳神宗的地方了,你忘啦?”
她在俞行止困惑的视线中凝眸望着他,红唇轻启:“当年容淮遇以我父亲的魔修身份,要挟我帮他残害同门、谋取苍元宗掌门之位,害得我差点身死沉星崖。好在有你相助,你不计较我的身份,帮我逃了出来。我们逃到此处,幸得阳神宗宗主收留,过了好一段快活日子,也算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听着她的话语,俞行止下意识点头。
记忆中有些痕迹被风抹去,又有新的记忆随着面前之人的叙述而慢慢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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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沧宗地牢。
空气滞涩,灵力不再流转。
原本此处不过是用以关押临沧宗内一些违背门规、犯下小错的弟子,告诫之意大过惩处,然而自阳神宗三日前接管临沧宗,这儿便变了样子。
限制灵力流转的法阵画满地牢的每一处,再是修为高强之人来到此处,都会变回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牢房之外是戒备的魔修,若有人有逃脱之意,便要做好皮开肉绽甚至搭上性命的准备。
牢房内,傅元辞盘腿而坐,闭目静思。
在他隔壁,席微靠在墙边,伸手这儿摸摸那儿敲敲,时而整个人贴上去,聆听着什么。
好半晌,他叹了口气,结束了这些无意义的动作。他朝着傅元辞这边走近几步,直到铁栏杆阻止他更进一步。
“老傅,你说我们俩不会在此英年早逝吧?”
傅元辞没理他。
“我可不想和你在这儿做一对同命鸳鸯。”
席微又叹了一口气。
“不会。”傅元辞发出咬牙切齿两个音节。
“也是,他们一开始不敢杀我俩,肯定是有所顾忌。估计是害怕我俩的魂灯灭了引起咱们师门警觉。”席微想了想,蹲在了地上,撑着下巴,神情难得有些沮丧,“也不知外头怎么样了,临沧宗那群人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当时他们几个刚到临沧宗,俞行止就跟着温久容去看望那几个从阳神宗中逃出的修士,结果两人离去没多久,一群魔修就闯了进来。那群魔修人数不多,修为却异常得高,很快将跟着俞行止前来的那些人都制服,关进了此处地牢。
他和傅元辞被抓的时候,身上家当被搜刮干净,为首的那个名为箐红的女人,真是面如桃花、心如蛇蝎,甚至把他那有特殊防护作用的发冠都给拿走了。
这地牢里又画满了限制灵力的法阵,真是把他限制得死死的。
“峰主他怎么还没来救我们啊。”席微喃喃。
闻言,傅元辞睁开眼睛,表情不怎么轻松:“只怕峰主也遇到了麻烦。”
他甚至有种感觉,那群魔修的目标正是俞行止。他知道原本这次行动并不是落在他们自在峰头上的,这般想来,说不定他们这一趟出行也是在魔修的算计之内。
一切便十分不乐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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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侍者传信,箐红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放下手中的审讯工作来到议事厅。
一见到屋内站着的身影,她顿了顿,立刻放缓了语气迎了上去:“尊主。”
舒白湖正站在窗边的花架前,拿剪子剪去了几片叶子,随口道:“这草是没人打理吗?怎么都有黄叶子了?”
箐红一愣。
临沧宗的温久容是个颇为附庸风雅之人,临沧宗摆放的都是些娇贵的草木。温久容在不少放花盆的位置做了聚灵阵,放几块灵石,来保证花木周围灵气清新醇和,不含杂质,利于这些草木生长。
可他们阳神宗接管此地之后哪里会帮他做这侍弄花草之事?
且魔宗中人各个一身血煞气,那些精贵的草木当然就受不了了。
箐红不知道魔尊为何会问起这些,可她还清晰记得明霜的死。
未免上位者借题发挥,她眼波一转,解释道:“离家时匆忙,忘了将花匠带上。临沧宗的那群人还没有被处理掉,回头我就去牢里找几个花匠出来。”
“嗯。枯枝败叶,瞧着扫兴。”舒白湖放下剪子,转过身看向她,“怎样,听说你查明了御使魔龙的位置?”
被他一注视,箐红只觉浑身一僵,蓦然发现这人身上的威压更可怕了。
但她不敢表现出丝毫恐惧。
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依旧沉稳,实际却已经濒临疯狂。
他忘记了自己曾经对魔修立下的约束,受到祭坛中那些暴戾的、痛苦的、愤怒的执念所侵蚀,被越发强烈的复仇的念头驱赶着,渐渐忘记了原本给自己定下的界线。
他的行事越来越朝着上一任魔尊君宴靠近,他也将同君宴一样,给他们阳神宗带来新一个盛世。
多亏了丛岚大人的安排。
箐红按下心中念头,既是畏惧又是欣喜,她掩嘴一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俞行止把什么都交代了。”
在接到了这个命令的时候,箐红隐约明白了明霜的死因,行事便越发谨慎小心。
阳神宗有秘法,只要将那些记忆稍加篡改,便能让一个清正刚直的剑修成为她阳神宗的剑。
说起此事,在舒白湖的目光中,箐红依旧难掩兴奋:“那封印就在苍麓山沉星崖下!不久前说是封印松动,俞行止刚刚参与了加固事宜。前段时间那容淮遇和沈相宜还单独前往过一回,出来之后好像沈相宜还受了伤。”箐红目光灼灼,“尊主,看来那封印早就出现了问题,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呢。”
舒白湖“哦”了一声:“看来庭岳没有骗我。”
他本来还有些怀疑庭岳的说辞,他原以为苍元宗都是像言宵尽那样的人,呵,原来也不过如此。
“尊主,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箐红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太久。在过去那些年间,他们好不容易从当年的损失中恢复,又受到这位新任魔尊约束,龟缩在白河以西,战战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一点儿都不像个魔修!那日子她已经受够了!
等他们放出御使魔龙,等这四海掀起血与火的杀戮,这天下还有哪里是她阳神宗去不得的地方?
舒白湖看了她一眼,道:“去把丛岚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