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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割袍 “你杀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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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不了我。”舒白湖口中几个字落下,语调甚至可以称得上还有几分闲情逸致。他看着谢九少见的凝重神色,嘴角挂起了一点笑意:“你……!”
他的瞳孔一缩,笑容骤然凝固在嘴角。
空气中无声的一道威压,让他呼吸为之一滞,周身陷入可怕的禁锢之力中。
那是当世最为强悍的力量。
与归峰上清风一卷,几个身影骤然现身。
来人之中除却容淮遇,尚有两位长老、一位峰主和一位掌门高徒——苍元宗对这位不请自来的魔宗尊主给足了礼遇。
除却容淮遇,其余几人一个个神情戒备。
魔尊居然胆敢只身来苍麓山,那是何等的猖狂!
“啊,无相剑。”舒白湖的表情骤然扩大为更大而更疯狂的笑意,他仿佛很难自抑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哈哈,都来了?这么欢迎我的?”
他在光牢之下艰难地转向另一个方向,丝毫不在乎身体四肢被光柱的力量灼烧至焦黑。
容淮遇平静地看着面前之人。
他的无相剑已经至臻化境,他的剑意是此界最为锋利之物,足以斩杀世间一切邪祟妖魔。
他师承元和,逢时局动荡,他于风雨飘摇之际继任苍元宗掌门,在位百年,修为堪称当世弟子,半步飞升,他这一柄剑已然成为震慑一方的力量。
然而,舒白湖看向他眼中没有丝毫恐惧,有的只有疯狂。
“大胆魔修,居然敢上我苍麓山,当真是目中无人,嚣张狂放,今日便要让你把命留在此处!”
出声之人是一名管事长老,门中弟子称他一声“泉长老”。
泉长老负责门中新纳弟子事宜,许多苍麓山上的弟子在通过问心石之试后,都是在他的考校之下按资质区分,被带往不同的地方。
他在苍元宗供职有近两百年,任长老近七十载,尚属于长老中较为年轻的一批。
这各司其职的十二位长老一直以来被视为宗门的象征,有的平日里或许少有露面,但是所有重大典礼,这十二人都会现身,以表典礼慎重。
泉长老亦是极为看重这样的身份,所以更不允许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苍元宗放肆。
他看着光牢之中被禁锢之力灼烧出一身焦痕的那人,魔尊又如何,能抵得过苍元宗的煌煌剑意吗?
在大乘圆满的容淮遇面前,他不信还有魔头能全身而退。
舒白湖根本好似没听到此人说话,他轻轻看了眼谢九,移开眼收敛起了表情,朝容淮遇的方向微笑道:“你们名门正派,惯会人多欺负人少。真没意思。”
“谁和你这魔头讲什么道义?”泉长老喝道。
舒白湖一扯嘴角:“嘁,我本来是来看望一下老朋友的,结果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算了,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再会。”
话音未落,光牢之中的人形骤然化作一道血气,倐尔消散无痕。
这居然只是他一个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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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魔尊化身消散,留在原地的几人神色凝重。
泉长老看几人一时都没有开口,心下烦躁,又带着厌恶,转过身沉声质询:“他的话是何意?此人为何出现在与归峰?还请谢峰主给个解释。”
对于容淮遇将此人重新迎回师门,泉长老其实颇有微词,但其他几个老东西都不声不响作壁上观,他若是做那出头鸟就是傻乎乎的自讨没趣。
可如今,封峰大典结束的第一晚,那些商议后续安排的各宗掌门前脚刚走,后脚这与归峰上便出现了那个叫人忌惮的魔头,而且那魔头居然丝毫没有惊动护山大阵,悄无声息来了又去,着实叫人不得不多想。
于是此刻他在烦躁之中便对谢九生出了怀疑。
“魔修所作所为恣睢无忌,非常人能理解,我们哪里知道其中缘由?泉长老这样质问谢峰主又是何意?”说话之人是随云峰峰主毕青,苍元宗的另一位剑道大能。
毕青当年一直跟随他的师父在北地修行,与元和几个弟子并不熟悉。百年前与魔宗一战,他奔走在外援助各方宗门,并没有见过言宵尽。
如今苍元宗上新来一位剑道峰主,他本能地对谢九产生同道之间的信任好感。且他听闻谢九已是大乘修为,毕青认为一个能有此等修为的剑修绝不可能是蝇营狗苟之辈。
于是,他虽不知为何泉长老对这位新来的峰主有这样的怀疑,但还是忍不住替谢九说了两句。
泉长老没想到那个目下无尘的毕青居然还会帮人说话,皱眉:“我能有何意?不过是为了苍元宗的安危,为了天下苍生罢了,毕峰主这都不许我问?”他转向谢九,“谢峰主,老朽的疑惑还请你解释一下,不需要别人帮你回答吧?”
“解释什么?”谢九奇道,“解释魔尊为何前来?是否与我暗中勾结意欲图谋不轨?”
他真不知道这老头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难道你不该解释吗?”泉长老眉头一跳,反问。总觉得此人话音之外不是好话。
“长老请冷静。此时此刻,只怕这种宗门内自相怀疑、互生嫌隙的场面才是魔尊所乐见的。若是谢……前辈他真有其他心思,以他之能,也根本无需在此与你我多费唇舌,若他与阳神宗勾结,那么魔宗早可以上苍麓山、如入无人之境了。”沈相宜很客观地解释。
以谢九的修为,以他对苍元宗的了解,若他真与魔宗勾结,这苍麓山哪里可以拦得住他?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在此刻,他说这话在泉长老听来却别样刺耳。
沈相宜一直以来都是各位长老眼中谦逊有礼的掌门传人,如今他却仿佛是在责备他们这些老家伙无用,说他们没脑子连魔宗的阴谋都看不出。
那简直是直接打他的脸。
谢九没忍住笑出声,好像心里头最后一点儿久远的阴霾也被吹散了。
这沈相宜怎么这么好玩呢?一本正经说这些,他不知道那些自恃身份的家伙就听不得有人轻视他们吗?
“是啊,可惜有些人就是没脑子,专爱往那些显而易见的陷阱里钻。”说着他含笑朝沈相宜那儿瞥了一眼,“还是我们沈相宜看得通透,看起来人的见识还真不一定和年龄有关。”
沈相宜看到他在这掌门、长老眼皮子底下还对他飞了个眼波,顿时吓了一跳,心中升起了一丝夹杂着酸甜的忐忑。
拜谢九那火上浇油的本事所赐,在场的几个没人发觉这二人间的交流。
“你!”泉长老一时气结,眼睛都瞪大了。
平日里苍麓山上哪个弟子见到他不是恭恭敬敬称一声“泉长老”?别说那些后生弟子了,连那五个峰主甚至是掌门,对他们这些长老也都是客客气气。
偏生今儿个碰到了这个不知礼数的谢九!
当年元和把此人带上苍麓山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不是个安分的。天资高又如何,那种不服管教的心性,必定会走入歧途!果不其然,这人差点给苍元宗带来了灭顶之灾,虽不知为何他居然没有死、甚至又改换身份得到容淮遇的允许重回苍麓山,可泉长老始终对他放不下警惕。
他今天为了宗门安危,想盘问一下此人,居然被人接二连三打断。
这一个个的怎会这样是非不分?毕竟是无知小辈。
他转向容淮遇寻求帮助:“掌门,他来历可疑,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容淮遇听他殷殷切切说完,平静道:“是他联系我等前来的。泉长老可还有异议?”
“啊?”泉长老愣住了。
他原以为是掌门感知到魔尊到来,才传唤他们几个一道匆匆赶来……
居然是谢九传的消息?
“那他也可能是欲盖弥彰……”
“老泉,你也差不多得了,何必要揪着自己人不放呢。”终于另一个圆脸长老出来打圆场。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泉长老,让他别再多说,难道他还看不出,在场那几个人都偏向的哪边吗?
“可是……”他刚要再说,突然眼神一变。
“铛——”
主峰之上,澄明钟骤然一声自响,划破了清晨的天光。
在场几人都是化神境界以上,无需澄明钟昭示,灵感都已感知到了主峰之上的某处变化。
“怎么回事?”圆脸长老齐柏秋惊呼出声,“这散灵是……”
见泉同样目露震惊:“庭岳怎会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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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有一管事长老,名为庭岳。
他在元和在任之时已经主管藏书阁,任藏书阁管事长老,至今已有近两百年。
据说他的修为在化神圆满,不亚于那几个后来的峰主,只是平常他多与阁楼中藏书打交道,苍元宗的弟子都没见他动过手,也便不知传言是否可信。
然而齐柏秋与见泉毕竟与他同为共事的长老,对其稍有了解。即便再不情愿,两人也不得不承认,庭岳的修为确实在他二人之上。
然而,在此刻,在新的一个黎明到来之时,这位看守藏书阁二百年的长老突然陨落了。
在此之前没有一丁点儿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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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外已经聚了一批人。
池衡、闻秋感知到有人陨落,随着散灵的气息到了此处。
弟子们听闻澄明钟响,从聚集到此地的峰主和长老脸色中看出了事情的不寻常。
大能陨落,散掉的灵气归于天地,肉身没了灵力支撑迅速溃散,神魂去往彼岸,从此世上再无此人痕迹。
“掌门。”众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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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前去查看之人便带回了结果。
庭岳长老陨落散灵之地,有魔修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