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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后生 谢九刚刚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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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刚刚醒来的时候,年明涵告诉他,他的神魂已被补全。
他失去的半具神魂已然回归于体内,沈相宜又以当年他分入体内的一道真元,帮助他将神魂炼化补全。只因如今两半神魂还在融合状态,为免出什么岔子,容淮遇给谢九下了禁制,让他在神魂彻底融合之前不得动用灵力。
——以容淮遇的境界,也不会再让谢九像先前那样再自行破解了。
而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谢九昏迷的时候。他只在醒来之后被年明涵严肃地告知,第一阶段融合完成之前,务必待在药庐内的特殊阵法之中,不得随意走动。
谢九听话地应下年明涵的叮嘱,但是心中难掩诧异。
他的神魂之失,沈相宜不清楚,但容淮遇大概能猜到几分,毕竟沉星崖封龙石之外结界是他所布下的。
当年……
当年之事有些遥远了,不过是有人年轻气盛、自负天才之名,妄图以一人神魂去封印那斩不灭的魔龙……
当年元和击败君宴、又以涅槃大阵将沉星崖的魔修尽数屠戮,已然身负重伤。
但魔龙汇集了天下间的恶念,恶念不消,魔龙不散,因而无法斩杀除尽,只能镇压。于是,元和便打算以自身神魂之力强行封印魔龙。
但谢九知道,按元和那时的状态,再消耗神魂之力则必然神魂尽碎、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世间,也失去了转世的机会。于是他趁元和不备,强行打断他结印、以自身相替。
当时谢九心存死志,一点儿没给自己留退路,神魂蓦然融入封印,元和措手不及。
但元和修为毕竟远高于他,即便力竭伤重,震惊之下最终还是抢出了他一半神魂。
封印已经在谢九的力量之下完整落下,魔龙纵然再不甘愿也只能闭上眼陷入沉睡,元和看着小徒弟毫无血色的面孔,心力交瘁之下为其推算到了东南方向的一点儿生机。
以空间术法将谢九送出之后,元和终于耗尽力量,身死道消。但他神魂不灭,依然有多年之后转世的可能。
而谢九则在多年之后毒仙人的治疗之下再次睁开了眼睛,身上仅余半具神魂……
如今——
如今这作为封印基石的半具神魂被取回,那沈相宜他们又是拿了什么作为替代,去镇压沉星崖下那魔龙积累的世间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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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醒来后七天,沈相宜未曾出现。
谢九猜测他或许是在忙别的什么事情,又或许是受了伤,或许是为了救他。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有些茫然,有些空落落的。
那满屋的梨花白断不会是药庐中所原有的,他不难猜测那是何人准备。
只不过那人不知道,他虽然嗜酒,但素来克制,其实喝的不多。
一个人喝酒毕竟太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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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二日,年明涵终于告诉谢九,他可以离开药庐,不再受困于药庐之中的阵法,整个未名峰上他都可以随意走动。
未名峰以外的其他地方不用说他其实也去不了。因为此刻他灵台彻底被封印,不得动用灵力,活脱脱一个凡人,御剑凭空皆做不到,靠两条腿哪儿还能去往其他地方?
不过这感觉也不是很糟糕,毕竟之前十几年中他的状态也类似如此。那时不但不方便动用灵力,甚至神魂之伤还会时不时作乱,每逢月半、另半具神魂最受阴气侵扰之时,身上的半具还会闹腾得特别厉害。
如今这融合时期的一点儿疼痛、一点儿虚弱,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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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之外,依稀有鸟雀啁啾。
谢九踏出结界,抬起头,日光有些刺眼。
久违的微风带着潮湿的水汽拂面而来,耳边是不远处的人声和水声。
那些声音意外的并不嘈杂,许是在静室里待得久了,谢九信步循着人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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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炼池旁灵气氤氲。
一人高的白石之上,有个青年正在冥想入定。
突然,边上一把飞剑窜出,以剑柄捅了他一肩膀,青年顿时一口气走岔了。
严镜渊睁开眼,平顺着走岔的真气,看着白石之下站立之人,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席微,你又在发什么毛病?”
被点到名的席微一身劲装,仰头嘿嘿一笑,面上不见丝毫羞愧,飞剑循着他的灵气收入鞘中。
“老严,你是不是不行啊,怎么三天两头来洗炼池打坐?你们流云峰这么清闲的吗?”
严镜渊懒得理他。
符道本就是靠专注和体悟才能有进益的,经常打坐又怎么了?又不是他们那些剑修,和人多打几架就能有收获了?
“你来此地做什么?”
席微道:“自然是来找你玩的。”他看到严镜渊一个冷脸,瞬间改口道,“不是不是,不是来找你的。那什么,前段时间我不是跟随峰主去了君山平乱嘛,回来之后发现身上好像有点不舒服,就来这儿坐会儿,调息一下。”
“严重吗?为什么不上春徊峰?”严镜渊不解。
“这点儿小伤就去找医修,这多丢脸啊,反正我也好得差不多了,问题不大。”席微大喇喇一摆手。
严镜渊对这种行径嗤之以鼻:“死要面子。那你快入定调息啊,别来烦我。”
席微眨眨眼,憋了口气鼓起脸,看着严镜渊。
作为一个剑修,席微有着一张十分不合适的圆脸,眼瞳又黑睫毛又长,一张脸可以称得上有些可爱。
但说出来的话却总是那么不着调。
严镜渊:“看什么看,有话快说。”
席微:“老严,我刚刚听说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不问清楚,我心里就像有一百只蚂蚁在抓挠,让我根本无心入定。若我无心入定,就会引起旧伤反噬,说不定还会走火入魔成为玄门败类,这些一定是因为你不肯好好听我说话的缘故。”
严镜渊一个白眼:“快说。”
席微奇怪地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前几日我们峰主,在这儿,就在这洗炼池旁,为了年明涵姑娘,和沈师兄大打出手了!”
他一句话分了几段,挤眉弄眼着朝严镜渊说完,严镜渊一口气又噎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严镜渊袖中几道符便“刷刷”直朝席微飞射而去,脸色一片铁青。
“席微,你别胡言乱语,毁人声誉!”
席微一个飞身闪过符咒,未曾想这符咒上被加了追踪的咒文,一击未中居然又当空腾起继续朝着他袭来。
他叫嚷着连连跃开几丈:“住手住手,老严你疯啦?老严你生气啦?你让我别毁谁的声誉啊?”
眼见严镜渊一点儿也没有收手的意思,席微掌中灵力一转,终于出手。
灵力撞上紧追不放的符咒,顿时将它们一一打落爆开。
席微余光一扫那些符咒落地处,正要得意,脸色突然变了。一枚符咒不知怎的被他打到了一个过路人身上!
“哎哟小心快躲开!”
“嘭!”阻止不及,符咒顿时炸开一团水花。
席微舒了口气,幸好老严没跟他玩真的,不然他就害人了。
严镜渊也是一惊。他从白石上跃下,来到这名被无辜殃及的人面前:“你没事吧?”
眼前的倒霉青年一身灰衣,容貌隽秀,一双眼睛说不出的特别。
他刚才正朝此处走来,步子并不快,结果水符落在他左侧小腿那边炸开,顿时将他的足靴给打湿了。
“抱歉抱歉。”席微挠挠头,面上有些心虚,“是我没留心到你,这一鞋子水的,你……你可以施个涤尘术处理一下。”
赶快弄干净就好,涤尘术这种清洁用的初级术法就十分简单好使。他再好好道个歉,对方应该不至于为此生气。
都怪老严,重色轻友,听到年明涵的名字就不冷静了,有胆子在这里迫害他,却不敢去跟年明涵说一句心里话。
席微暗中瞪了一眼严镜渊。
灰衣人看着席微的小动作,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困扰:“可我没有灵力,不能施术法啊。”
“啊?”席微顿时愣住了。
严镜渊心中有所猜到。
灵力再低微之人,看到符咒迎面而来,都应该有飞身躲避或者灵力护体的动作,而这人面对他的符咒袭来却毫无反应……
总不能是预见到他这符咒没什么伤害力吧?
“失礼,我来吧。”他又朝灰衣人打出一张符咒。咒纹落在灰衣人身前,足靴上潮湿的水汽瞬间蒸发,恢复干爽。
“多谢。”
席微打量着灰衣人:“你不是苍元宗的弟子?”
苍元宗的弟子都有统一的衣服,即便不穿校服,也不会连一点儿灵力都没有。
席微十分奇怪:“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洗炼池附近?”
他倒不是怀疑对方是哪儿来的奸细,按这人这半点灵力没用的样子,又能做得了什么事情?他只是奇怪这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灰衣人坦诚道:“在下谢九,前些日子我在君山派无量峰上受了些伤,醒来时就在此处了。”
席微点点头心下了然。
这人确实倒霉,看来在君山的时候也是被无辜波及,估计伤的还不轻,于是被苍元宗的人带了回来疗伤。
他身无灵力,在君山派估计也是个身份低微、无足轻重之人。想来将他带来此处的师兄或师弟肯定也确认了他并没犯下什么恶事,才会将他一人留在此处药庐养伤。
“那将你带来之人呢?”
席微话一出口,自己就想明白了。能上洗炼池的都是内门弟子,平日里要么忙于课业,要么要处理门中事务,哪儿有时间陪一个受伤的凡人。
也难怪此人在这举目无亲的陌生地方瞎转悠了。
“我不知道他在何处,想来是门中有要事要忙吧。”谢九道。
哎,果然如此。席微心下摇头。
一时有些怜悯此人。
他看了看旁边的严镜渊,突然想起了一事。
“谢九,你说你一直在此处疗伤?那你可听闻,近日在这洗炼池旁,我们俞峰主和我们沈师兄大打出手了?”
“你说什么?”谢九表情古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