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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交锋 “是俞峰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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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俞峰主和沈师兄在外面动手。”侍者在青女奇怪的眼神中再次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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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之外,洗炼池上空,两道身影正在交手。
炫目剑光之间,同境界的剑气骤然相撞,爆破声一片。
即便双方在浅意识里都有刻意收敛,高手相击掀起的气浪依旧在周围炸开一圈烟尘。
洗炼池的池水升腾翻滚。
“你让开。”半空之上,俞行止面对这个同门弟子,脸色一片铁青,厉声训斥,“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沈相宜格刚刚挡开长风剑的一道剑意,面对俞行止的问话,他静静直视着他,闭口不言。
俞行止看他这样子便明白了,顿时怒不可遏:“你知道?你知道他是谁?沈相宜,你明明知道他是何人,为何现在还要阻止我?你可知他害死了多少人?”
面对俞行止的连声质问,沈相宜的声音平静而坦荡:“害人性命的不是他。”
俞行止眼中难掩失望和愤怒:“沈相宜,你作为掌门亲传,素来是苍元宗弟子的表率,为何如今这样执迷不悟?还不快退下,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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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君山派一行,俞行止在无量峰多留了一会儿,处理那一片狼藉。待到他回到苍元宗,听说沈相宜已先行回来。
他有些奇怪,沈相宜不是那种遇事会自己先行撤离之人,这次怎么有些异常?后来他得知是沈相宜有个朋友受了伤,需要先回来治疗。
听说此人便是和他们里应外合之人,但却在最后和魔修动手的时候受了些伤。沈相宜便去求了掌门允许,将此人带上苍麓山无名峰的洗炼池,借池水的灵气帮其温养治疗。
俞行止对此没有太多想法。修士受伤本就是家常便饭,那样的混战之中,谁也没法保证能全须全尾地站到最后。就连施慎远那样的境界,还不是在几个愤怒的化神元婴合力围剿之下尸骨无存了?
为了阻止魔宗阴险手段而受点伤,实在算不得什么,只要还活着,青女总有办法将其治好的。
后来他也便没再关注此事。
今早他路过演武场,却听到几个昨日参与过那场战役的弟子正在小声交谈:“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与魔修交手呢,可把我紧张的,还好没折在那里。”
“可不是,我们一踏上无量峰,那山上魔气血气混杂,那恶念差点儿没把我直接送走。更别说后面遇到的那些魔修了。”
稍年长的修士安慰道:“不要怕,凡事总有第一次。一直以来咱们在苍麓山勤奋修习,为的不就是在魔修来犯那一天能将他们打回去吗?”
“哎,我可算明白自己与沈师兄的差距了。平日里我只觉得沈师兄脾气好、没有一点掌门亲传的架子,昨日我总算见他真正对敌出手,那狠辣果决的样子,一柄平心剑对付魔修就像切菜一样,简直和平日里不是一个人!”
“是啊是啊!可太厉害了!”引起在场几人的齐声附和。
“不过沈师兄救回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很了不起啊,当时我跟着沈师兄往无量峰主殿赶过去的时候,看到乌云之上有人正和一个魔修交手,据说正是此人!”
“什么乌云,那明明就是高阶魔修御使的血煞之气!”旁边一人纠正他,“我也瞧见了,那人可真厉害,最后一道剑意大开大阖气象万千,居然直接将那一团血煞之气给化去了!如此强悍,真叫人心向往之啊!”说着说着他神情中流露出痴醉之意,“细细体味那一剑似乎还有我苍元宗剑意的影子……真了不起……”
“你说什么?”俞行止走上去,声音冰冷。
“你是说,沈相宜带回的这个人,便是当日使出我苍元宗剑意之人?”
那几个弟子一看偷懒被抓,顿时摆好手脚站好,吓得如一排瑟瑟发抖的鹌鹑。
“回答我!”俞行止对那个说话的弟子喝道。
弟子瑟缩着脖颈:“禀、禀告俞峰主,是的,那名受伤的修士正是当日击退魔修护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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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行止在上君山派之前早已得知,当时附近并无他苍元宗其他长老、峰主在。
还有谁能使出那样的苍元宗剑意,除了那个让他生恨之人,俞行止不做第二人想。
好一个言宵尽,躲躲藏藏百年,怎么就躲不下去了?这回居然掺和到君山派之事中来,不知他是否又在筹划着什么阴谋?
确认了此人身份,俞行止当即怒不可遏,提剑前往药庐。
言宵尽既然有胆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必将此人斩落于此,为师父、为白苏,为其他丧命于沉星崖上的修士报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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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样一个背信弃义、善恶不分之人与我动手,你究竟被迷了什么心窍?”俞行止简直觉得荒谬。按照他之前对沈相宜的了解,这个被容淮遇寄以厚望的年轻人不该是如此是非不分之人。面对一个素来背负着“叛徒”之名的恶徒,他怎会如此不听劝告、一意孤行?
沈相宜并没有答话,依旧沉默不言。
平心剑将身后的药庐笼罩在一片粲然剑光之中,让俞行止丝毫不得接近。
直到此刻面对沈相宜的剑光之时俞行止才发觉,门中这个年龄不大、和善寡言的弟子,在修行一道上已然到达了那样的高度,不但境界与他一样同为化神,出剑之时对力量、对剑意的掌控亦是不逊于他。
但他为何要维护那人?
长风剑剑柄上的玉狐坠子泛着清冷剔透的光泽,狐狸的一双眼睛狡黠灵动,十分可爱,在俞行止心中永远忘不掉的伤痛。
若非有他,白苏又怎会……
俞行止心中怒火层层攀升,他猛然运起剑诀,长风剑上灵气爆燃,再不压制。
剑光暴起,长风剑化为千万把利刃,掀起滔天气浪,蓄势待发,直指沈相宜身后那座单薄脆弱的药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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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之中,胡绍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外面的景象,但是那不见停歇的声声剑鸣还是让他心惊肉跳。
“外头那人是什么疯病?你们不是同门吗,他怎么还和沈小子动起手了?谢九不是救了你们好些人吗,他为什么又要对他喊打喊杀?”
他借着这周围浓郁的灵气累死累活好不容易画完了咒纹,减缓了谢九神魂溃散的速度,再没有力气重新再画一遍了。即便他靠磕丹药强行恢复灵力,即便他能再找来一支空心扶桑木,谢九也没有时间可以再等他画一便咒纹。
青女并不清楚其中缘由,不知道俞行止为什么如此失去了冷静。但谢九是掌门交托于她手中,她不能坐视他再受伤。
此人伤势严重,胡绍好不容易暂且将其压制,如此关头,哪儿能被外界如此一直干扰下去?
因而他早已传讯出去。
“我已传讯于掌门,胡前辈稍安勿躁。”
“好,好的,好的好的。”胡绍连连应声,脸上的烦躁稍稍褪去,还是没忍住在屋中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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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前方,洗炼池上空。
面对漫天剑光,沈相宜不闪不避。
俞行止眉头一皱。
他身前一圈磅礴剑势此刻居然还有收敛之意!
真不是此人是无知还是狂妄!
然而长风剑既出,断无法再收回。俞行止并不想以大欺小,但谁让这人如此执迷不悟?
只能让他涨一涨教训了。
俞行止注视着悍然剑光直冲向沈相宜。
那一道道剑光之中蕴含着他本命剑剑意,气象万千又锋利无比,明明速度极快,此刻在他眼中又被放至无限慢——
“砰!”
一圈烟尘暴起!
冲击波撞上了青女刚在药庐前紧急设下的结界,结界骤然破碎!
“咳!”俞行止猛然一声咳,口中顿时起了血腥气。他惊骇地抬头看向沈相宜:“你……”
剑光落下之时,他明明未见沈相宜出剑阻挡,然而他却知道,他那道道剑意在冲击之下居然尽数被吞噬了!
以他化神中期的灵识,冥冥之中似有所感,俞行止隐约看到了什么。
剑光落下的刹那,他看到沈相宜所在的地方骤然显出一团虚影。
那虚影之中漆黑一片,模糊不清,却隐隐有刀剑铮鸣之声,冰冷而肃杀。
他明明看不清里边有什么,心中却本能的生出一种畏惧之意。
“那是什么?”俞行止低沉着声音,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沈相宜道:“是尚未成形的领域。”
果然!俞行止难以掩饰面上的骇然之色。
他居然已经开始炼制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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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有储物法器,但即便最厉害的置物法器,因为此界的规则限制,能存放的不过是一些死物。
若要能放置有生命之物,则有须弥芥子。
领域则更在须弥芥子之上。
领域相当于一处小世界。当修士的神识强大到一定程度,便能拥有自身的领域。
领域可从无到有、由修士自行在神识之中炼制,也可从现世中移出一片区域炼化之后放入自己的神识之中。
有了领域,不但可以放置各种活物,修士自身遇到灾祸亦可遁入其中。
领域是介于现世与虚幻之物,没有实体,便很难被破坏。领域内自身就有灵气循环,即便受到破坏,只要主人灵气未曾耗尽,便能一次次修复。
但领域炼制之难,若神识强度不够、自身灵力不足,根本无法完成炼化或者融合。往往只有到大乘期的修士,才有这样的实力去凝练自身领域。
沈相宜短短百年之龄,化神修为,居然已然有了自己的领域,即便尚未成型,也足以叫俞行止震撼不已。
他先前还仗着自己年岁和身份,对他有所小觑,直到此时才发现,方才动手之时是对方留了手。
俞行止吐掉一口血沫,咬牙正欲再开口,突然,一道熟悉的威压席卷这片空间。
对面的沈相宜也神情一变,一个肃容,平心剑归于鞘中。
两人齐齐落到岸边。
“参见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