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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挑灯 ...

  •   穿过风沙,宋知秋一行在车赫落脚。

      安顿好已经是晚上,宋知秋浑身酸软,兼在马背上磨了许久,腿还疼得打颤,却睡不着,颇费了些力气挪到小厨房去摸了几个凉馒头,坐在灶边就啃了起来。

      又想起白天穿越风沙的那声马哨,宋知秋忙低下头,使劲抽了抽鼻子。

      现在想起那一瞬间,低落的一颗心还是好像一下子就随风高翔起来,迎着烈日呼啦啦地腾飞。

      喉咙都是酸的。

      靖北府两位女公子,楚镜阿姊活着时最喜欢穿红,绛红,玫色,不管是哪一种,不要太张扬,却喜欢热烈,可是楚容向来不愿太夺目。

      “我也没有飞书,阿姊怎么知晓的呢。”

      饭菜香气忽然幽幽飘了进来,宋知秋听见自己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数声,有些狼狈地将一口馒头卡在了喉咙里。

      一屉小菜和一碟热腾腾的肉包子就这么摆在了眼前。

      宋知秋睁大了眼睛。

      来人豪爽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坐在了旁边,笑道:

      “因为有我呀。”

      宋知秋惊得说不出话,忘了咽下去那口馒头,结结巴巴地道:

      “铃铛姐姐?”

      楚铃铛一身软甲,面无脂粉,头发束得干练,与宫中之时,简直天壤之别。

      她递过去一只小酒囊,笑着。

      “小殿下,喝一口?”

      宋知秋怔怔地接过来,试着喝了一口,瞬时就呛出了眼泪。

      铃铛就笑,给他拍了拍背,“慢慢就好了,别急。”

      眼泪越呛越厉害,宋知秋也分不清到底是酒太烈,还是眼眶太酸,索性就由着它和那点委屈一同放肆,连肩脊都在抖。

      楚铃铛本想来给打个样,可是毕竟是进宫就陪着,一点点长起来的小殿下,这一哭,就心疼得不得了,一把夺过酒壶,换了杯白水赶紧递过去。

      宋知秋红着眼眶看着楚铃铛。

      “铃铛姐姐,你为什么会在这啊?”

      楚铃铛给他擦了擦眼泪,道:“我也写信给你阿姊了呀,自然是她叮嘱我跟着你的,不然借我十个胆子,我也闯不进你们这。”

      宋知秋揉了揉眼睛,却觉得更酸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瞧见?”

      楚铃铛笑笑,“因为殿下知道小殿下想什么,小殿下心性坚强,虽然还是个孩子,可是却明事理,既然出来外务,必然不想依赖旁人,若要露怯,必然别扭,殿下不让我挫小殿下的锐气。”

      “那现在为什么又出来?”

      楚铃铛把肉包子端过来,看着宋知秋吃,满意道:“正长身体的时候,吃东西何必偷偷摸摸的,又没人笑你……啊,小殿下问什么?那日在黄沙地,殿下都露面了,我自然也不必再藏了,瞧小殿下眼圈都红了,也死死憋着一路都不说话,担心得很。”

      宋知秋要塞进嘴里的包子却忽然一顿,忐忑道:“可是,铃铛姐姐单独与我开小灶,这总不大好,柳大人他们可晓吗?”

      楚铃铛新奇地瞧着他。

      “小殿下是否装士兵装入了魔?”

      宋知秋结舌。

      楚铃铛就笑。

      “你原就是太子,这么多人正是为了护着你,可不是为了难为你。柳大人令殿下伪装兵将,不过为着安全,但那是行走的时候。殿下就是真有这同袍共难的领悟,将来沙场上多打几个滚自然就磨出来真的了,现下这些功夫不过是碟子小菜,无甚计较的。”

      于是转眼间碟子里的包子就剩了一个,宋知秋要了酒囊又试着喝了一口,稍一呛,止住了,便又吃起来。

      楚铃铛颇有些慈爱地看着他道:“从前靖北府也不是个普通富贵勋爵,我们贴身跟着主子,身上自然要学本事的,楚帅身死那年我也是跟着殿下打过仗的,只是得了封赏以后,我受了些伤,就被殿下留在京中,夫人离世以后,便留在宫里陪小殿下,给小姐周全后方。要说武力,小殿下身边不缺保护,不过小殿下都不认识,瞧着总不如瞧着我安心不是,再者这行军堆里都是大男人,除邢大人,哪有细心的。殿下相信小殿下,但是关外伤伤病病多,便着我顾全。”

      又突然想起什么,嘱咐宋知秋先吃,自己回屋搬了一只小匣子,埋头翻找:“难为小殿下扮士兵,骑了这么久的路途,我可瞧着小殿下腿都打颤了,这里有扶风殿带出来的伤药......哎呀算了,小殿下全拿着罢,”夜色昏暗,楚铃铛看药瓶上的条子费劲,索性不折腾了,一股脑塞给宋知秋,笑着,“左右小殿下已经长大了,颇晓得害臊,咱们也没法给上药,就自己备好罢。”

      宋知秋怔怔地叼着包子抱着匣子,看着楚铃铛的笑容,点点头。

      夜深,朔朔这边却是刚忙完。

      楚容回房换了身衣裳,正好等来郭正,便招呼人进了屋。

      “事情可妥了?”

      “殿下放心,清桓那里属下看过了,无甚问题。官府眼底下浑浊得很,仗着朔朔偏僻,又想着不过贪墨些许,用人都不把底细摸清楚了。咱们的线人都接得上,已将朔朔的根连摸了清楚,今夜就将这群狗官与民间的药商叛逆一锅端了,必不教他们再有机会放出风去。”

      “此事清桓回过话了,且没问你这个,”楚容有些无奈,“问你手上的事务呢。”

      郭正了悟,道:“这个殿下也放心,咱们楚家军这机括上还是有些本事——井口已然有水了。”

      楚容便才松了口气。

      郭正瞧着她,笑起来,调侃道:

      “殿下这样信任清桓办事牢靠,却这么不放心我们?”

      “可莫打趣,”楚容由他笑,叹了口气,“抓人不过收网,也算熟了,可打井我却真是无甚把握。”

      “倒甚少听见殿下说做的事没有把握。”

      “当年父帅征战四方,也来过几次朔朔,都留下了些手记,殒身前给母亲的家书也提及过边患的隐忧,其间就包括朔朔打井诸事,我并没有那么通晓这些,只得来前翻阅了,又幸而年少先生讲学时没有睡觉,这才成了几分计较在心上,可我毕竟没有亲身来过,也未经勘测,怎敢把握十足。”

      先生早年讲学竟还讲过这些?

      郭正睁大了眼睛。

      随后咳了咳,干笑道:“殿下过谦了。”

      “父帅其实也不甚懂,边学边计划,只是真说落实起来,我们今次打通了朔朔这几口残井,半数还是长姐和二哥当年没有打完的......”楚容捏着杯茶,笑了笑,“想起来还怪可惜的,本说是文务,不是武事,当年楚家军出城,压根也没捎带多少重器,尤其还是勘测和打井用的,乃至于后来一打起来,能消耗的都消耗了,最后一仗了,就这么点事还没办成。”

      郭正默然听着,也叹了口气。

      “朔朔的确少水,楚帅盯的这几口井,无论是打法还是位置,选得也都刁钻,朔朔这地底下又遍生坚岩,井洞且深,若没有咱们的机括,还真是难能打通。不过......其实这些重活,殿下已经向陛下要了专做这行的巧工随行,机括上也有我们跟着,原不必再受累跟着,亲自动手。”

      “也算全一全逝者夙愿。”

      郭正无言。

      “可是朔朔还是少水的,”楚容笑了笑,并没在上一句上停留,“就算咱们真打通了几口井,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先头又不一定能成,实在不值得大张旗鼓,否则周国帝王历代,该早有本记,也早该将此地民贫之事解决了。”

      “多一口井,毕竟多些慰藉。这也是殿下,是我们,对朔朔百姓的心意。”

      “咱们此番动手,是就着阿姊他们遗下的底子,还有几口井是我自己标的,可没这底子了,还尚需时日,你可叮嘱大家再使些劲儿,我得闲也会去瞧着。工程彻底完成之前也看住井口,我检验前,万不要立刻取水。”

      “是。”

      门又开了。

      “冻死我了冻死我了......”楚宣往手上哈着气,脚下生风,一进门就带进来一片灰土,那满头满脸的狼藉,大是不弱与没清理过的楚容和郭正。

      “你怎么......”郭正一见楚宣,眉头每每就要团成个疙瘩,回身找了找,见楚容冲哪扬了扬下巴,这才顺着找到自己进门时扔在了椅子上的斗篷,拿它把楚宣连着身上的寒气和灰土裹了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去了?朔朔晚上本来就冷,今日寒气格外重,往门口一站骨头都疼,连我尚且加了个斗篷,你也敢就穿这么两件,你多大了,还不晓冷暖的?”

      楚宣手上扯着斗篷使劲往身上裹了裹,嘴上却还不忘了嘟囔:“行了罢郭明俞,说两句得了,一个大男人,话多起来我娘都赶不上你。”

      郭正一片好心又喂了狗,习惯了般冷笑道:“那令堂可诚然是没有你话多。”

      楚容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适时地敲了敲案几,问楚宣:“你那边怎么样?”

      “自然是打通了,不然我怎么有脸回来复命。”楚宣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了打量,啧了一声,“徐清桓那小子还没回来呢。”

      楚容刚想应一声,却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疑惑道:

      “这个时辰,你在我房里找他?”

      “那不然呢,”楚宣颇带了几分奸诈地笑起来,“我可听小周说......哎呦!”

      楚宣捂着脑门怒视郭正:“郭明俞!”

      “分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还矫揉造作。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少作些饶舌八卦的孽。”郭正颇为冷静地瞥了他一眼,“要不是人家清桓给咱们把今夜的正事揽了,你此刻怕还是分不过来身呢。”

      楚容瞧着楚宣磨着牙要同郭正不死不休的模样,悔不该开这个头。

      扶额头疼,大不理解,楚宣在军中一帮汉子摔打,虽然还是这个性子,却也不是那么浮躁,说生气,也难得真生气,怎么到了郭正这就总能三言两语给气红了脸?郭正也是,那么沉稳的一个人,总与这楚子宣斗什么气?

      “师父。”

      闻及此声,楚容如蒙大赦,立刻道:

      “免礼免礼,你进来。”

      郭正对杠稍歇,问了一句:

      “那殿下,我们......”

      “你们俩滚。”

      徐清桓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对着行了个礼,便见着两人乌眼鸡似的四目相对,像急着出去打一架一般飞速退了出去。

      又看楚容扶额的模样......也就明白过来了。

      多少有些好笑。

      “怎的又吵起来了?”

      “你是问我呢?”楚容揉了揉眉心,“行了,总是清净了。今夜仗着你,我们才腾出手打个井,你那边的大事怎么样?”

      “一切顺利,不说此地涉事官吏,师父给的单子上,几个掩藏身份的药商也都抓出来了。”徐清桓道,“连守城的戍卫也已经换上了咱们自己人,师父预备什么时候出城过蝎钳谷都行,也不必担忧内通外敌,对咱们不利了。”

      “那就好。”楚容颔首,笑了笑。

      “可是师父,”徐清桓还有些疑问,“咱们在朔朔怎的也有线人?”

      楚容看着他,十分坦诚,“当年父帅率军前来,最后一役,出城将士虽全军覆没于飞沙,城中却还尚有伤重的士兵,此战过后,他们有些不治而去,有些挣扎着返京投我,有些因伤耽搁于沿途,难以奔袭,干脆留下为楚家军守着衣冠。那些年我分不出身,可却实在太执着于楚家军覆没的全部详情,于是,哪怕我知晓未参与那一战的兄弟不甚可能知晓城外那一遭的真相,也仍然锲而不舍地向这边地试探着消息,便与这边留守的旧人,取得了联络。朔朔虽然曾遭屠戮,但总有人能够幸存,这些年,他们也为那真相埋在这片土地里,有一些长进了官府,有一些扎在了民间,我刚到此处,接头的法子便通过在官府出入采买,当年受父帅恩遇的杂役,转到了我的手里。”

      徐清桓了悟。

      楚容就笑,“所以子宣动不动扰一扰这些大人们公务,其实不全是为了出气,也是为了通气,像我,出门挖了场野菜,也不全是为了混淆视听,只是顺便勘探了地方,也方便今日打井。”

      徐清桓半晌没说话。

      “有话就说。”

      “......师父......师父妙算。”徐清桓憋了半天,勉强没泄出太多的颓丧,“不过......我以为师父的计算那晚都已经告知我了。”

      楚容带着一丝笑意瞧着他多少有些蔫的模样,“这话说得含蓄,是怪我全晚了一步才告诉你,此前皆瞒了你?”

      “我......”徐清桓抬头看了一眼楚容,又垂下眸子,“不......不敢。”

      楚容啧了一声,对此话颇有些质疑,“你平日也不过只语气还守点礼,历来没什么不敢的。”

      徐清桓抬头,十分果断:“我还是给师父续点茶水......”

      “你别过来,”楚容连忙制止,十分无奈,“我今日可算灰头土脸,回来也不过换了个衣裳,在朔朔,沐浴是个麻烦之事,这些日子且是一身腌臜气。”

      徐清桓叹了口气,“没有......”

      楚容笑笑,解释道:“你且放心,并没不信任你的意思,只是楚家军有训,凶险未结之时,凡关线人性命之事,必慎之再慎。朔朔线人此事详情,只有负责联络的楚宣知晓,连郭正也不参与其中,只是他大抵也能猜到,但心下有底便是,也不过问。”

      “是属下失了分寸。”徐清桓躬身作礼,十分愧悔。

      “你此问也是事后,何错之有。”楚容摆摆手,“赶紧起来罢,也半夜了,赶紧歇着去。嗯......不好给他们知会蝎钳谷的时间,就明日路上再找人往乌涂城递帖子罢。我手上可带着些好东西,咱们去会会黎国的大人们。”

      “是。”

      徐清桓出门时才被冷风吹得清醒了一些。

      有些懊恼。

      新兵时郭正就说过许多次,将士浴血,为国为民,而于听令之事,统帅就是楚家军唯一的信仰。

      他其实晓得,这些谋划之事楚容向来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人,否则也不会察他思绪,耐心解释,他信她,也只需服从便了。

      可就是越来越管不住自己。

      矫揉造作,患得患失,许多妄想,于是非要纠结,也就非要确切。

      回了房,静坐片刻,徐清桓终于忍不住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透过自己房里的窗,他恰能瞧见楚容的窗子,昏暗飘摇的烛火,寒风萧瑟的夜,那一片薄窗里映着的身影是那样清瘦而孑然。

      看得人心里寂寥。

      徐清桓彻底静了下来。

      他知道,楚容即便偶尔活泼,也到底都算难能可贵,在正事上从来没有让旁人有过一丝不安。此来朔朔,虽然楚容谈笑言行一如往常,但一如往常这四个字,实指的是她一个人辛苦操劳。

      从前徐清桓只闻楚家军风气清正,闻襄南公主治军严肃,初来时也颇为楚家军将士的辛苦慨叹。可是自拜师始,他才渐渐地了悟,邦国不宁之际,焉有不辛苦之人。

      将士是否辛苦,人人看在眼里,楚容虽为将军,汗水鲜血,演兵练阵,也从未有一丝辛苦不陪着担当,自己去逃避安逸。即便是酒水宴饮上的苛苦,楚容自身一样,且仍觉歉意,时刻挂心,甚至愿意将父母兄姊所遗悉数分享,且只盼人欢喜,毫无怨言。

      但是楚容的辛苦,却并没有人能看得分明。他这样尽力靠近,才看见了战场上楚容镇定自若的背后,开拔前夜深人静时一遍遍的仔细巡查,步步不错又怕惊扰他人;看见她替人开不义之口,埋没自己一身清白换取旁人一份保全;看见她绸缪打算,顾全大局,处处小心;看见她一路向前,从不回头。

      然即便是这样,他都并不知道何以楚容在来朔朔之前就将这里的一切洞若观火,不知道那张画满勘测标记的地图是据何来又是何时来。

      人人都说襄南公主胸有丘壑颖胜常人,小小年纪就能领起一支军队镇守一方城关,刀枪剑戟样样耍的璀璨出彩。然则每一份能为人所见冰雪聪明后头,又能少了辛苦支撑,只是于半世之后,史笔成书,虽人是同一个,却终归难以写全。

      可史书却是后人记住一个名字的唯一途径,而旁人的故事里里,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或永远比不过一句天赋异禀来得一劳永逸,令人瞩目。襄南公主,终究也只是留给后世的惊鸿片影,最好的结果,一个“忠”字将其一生一笔带过,用简练的笔法囊括着那些曾有人愿用余生珍藏的顽皮灵动,笑貌音容。

      他们其实都不是在乎虚名之人,为人处世,但求无愧于心罢了,哪管得后世。只是在徐清桓心里,楚容实在是一个藏得太多,显得太少的人,徐清桓见楚容一世辛苦,无言默默,干有相替之心,却实在使不上劲,又想起这些事,便知未来也难有改变,也总是有些难过。

      “清桓老弟?开开门啊!”

      楚宣的声音总是来得如此突然......而有穿透力。

      徐清桓思绪遭斩,叹了口气,下床开门。

      “楚兄。”

      楚宣打量了他一遭,“甚好,衣衫整齐,看来我没扰你睡。”

      ......这样乐观。

      “确还没睡,楚兄可有事?”

      “自然有事,”楚宣费劲掩饰着那根本掩饰不住的得意,“那什么,我今日打赢了郭正那厮,虽......咳,胜之不武,但不该有失风度,还是认真思索了一思索他的话,觉得清桓你自入帐殿下,分担了我们素日许多的担子,我却还没正经送过你什么见面礼。”

      这真是为了送礼,还是为了显耀来着。

      “这实在不用,我.....”

      “哎,要的。”楚宣便塞了本书到他怀里,一本正经道:“这边地萧瑟,一眼望去,尽是无趣,实在没什么好玩的,我也找不着什么贵重礼物,回去翻找时,一眼就看中了它,豁然开朗。你可瞧,既然无趣,看看书寻寻乐子不就是个很好的解闷?这可是我如今手上最拿的出来的礼物了,清桓老弟必得要收下才是。”

      徐清桓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书。

      《春华秋实》。

      ???

      很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书?我记得城中的摊子已因这与官府的对峙全收了,楚兄又是哪得来的?”

      “那你就别管了,”楚宣笑起来,还颇有些神秘地凑近过来喟叹道:“可是好书啊。”

      随后飘然转身,挥了挥手。

      “不必送了!”

      徐清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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