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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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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审出什么来了,你把去黎国的行程又取消了?”
楚宣从肆虐的风里头疾步跨到廊下,看着正在整理着装的楚容怀疑道。
“嗯。”
“这些贼子的交代属实可靠吗?”
楚容没详说,抱着手拢子站在廊下,抽空看了他一眼,“怎么,人是明俞亲自审的,你不信啊?”
“我哪敢,”楚宣干笑了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等信。”楚容说着,见此人冻得哆嗦,就把捧在手拢子里的小手炉塞给了他,“我屋里还有件大氅......不长记性。”
楚宣也没推拒,把手炉接过来没说话。
“怎么了?”
楚宣抬起头。
楚容却并没有回头,仍然仰望着一角无云的长空。
楚宣知道她是在等机括鸟带来的消息。
......是啊。
这些年楚容可没走过没有准备的路。
楚宣幽幽叹了口气,“没事。我早起没睡醒。”
楚容侧目。
楚宣扭头喊了小周,把手炉给他:“殿下这炉子凉了,加几块炭去。”
“师父。”
楚容本打算说什么,闻此又回过身,却见徐清桓盯着眼下一圈青黑匆匆而来。
徐清桓一膝落地:“徐清桓怠慢来迟,请师父责罚。”
“行了行了,你没来迟。”楚容还没说话,楚宣就下手把人扶了起来,悄悄瞟了一眼楚容神色,放开了狗胆道:“当年楚帅教她也没这么严苛,她倒对你号令上了,这才几时啊。”
楚容看了他一眼,没计较,却总觉得徐清桓站起身来,总避着自己视线,因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了,眼下一圈黑,昨夜没睡好?”
徐清桓立刻一僵,眼光与楚容对上,耳尖即时泛了红,言辞稍有支吾之间,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楚宣。
当即收敛,拙劣道:“紧张。”
楚宣打量着他思索了些什么,忽望见楚容,啧啧道:“殿下盯着我做什么,虽则我昨夜跟郭明俞打了一架,作践了这驿馆几个灯架子,连累殿下赔了几两银子,可今次你徒弟没睡好这该不是我作的孽罢?”
又一转念,贼兮兮地笑望徐清桓道:“也不过就是昨夜送了本......”
“送了本遁甲兵计。”徐清桓强作镇定。
楚容挑了挑眉。
楚宣啧啧两声,倒很爽快:“行。”
楚容仍然没说什么,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抬起手臂,腕上就落了一只漆彩机括鸟。
楚宣待她看完了竹卷信,问:“怎么样?”
楚容收了信卷,将机括鸟放飞。
“一切顺利。药商没有反口,明俞渗进去了。”
“那就.....”楚宣一口气没松到底,顿时噎住,双目圆睁:“谁?”
连徐清桓也有些意外,“师父派明俞兄潜藏?”
楚容转身开了门。
“出使乌涂这件事要延迟了,先进去吧,我慢慢解释。”
楚宣忙点头,便直接跟着楚容扎了进去,徐清桓险些被他带起来的风刮着,叹了口气,垫后关了个门。
“此事说来有些意料之外。”落了座,楚容给两人倾了茶,解释道:“昨日为防走漏消息,将官中之害与隐匿奸细一网打尽,但因我们并不通晓蝎钳谷联络有何关窍,因怕奸细与匪寇断联太久节外生枝,清桓将人抓获,紧接着便交与明俞审问,却得知今晨,蝎钳谷匪寨将接到一批重火。”
“重火?”
“什么?”
楚宣手一抖,茶水泼了一半,烫手一甩恰好湿了徐清桓一片衣角。
徐清桓于是又叹了口气,拦了他的客气:“没事。”
楚宣做人也实在,随即就不客气了,放下杯子皱着眉毛问楚容:“这怎么可能,咱们驻扎这里,就算封住了咱们作为的消息,那楚家军出京赴边这样的动作黎国也肯定是知道的,两国一向敌对,盯着彼此死紧,咱们正是互相防备的时候,他们敢光明正大搞运送重火这样的动静,当真不怕我们察觉?”
又松了口气:“幸,大抵是托咱们为留存水食急行军的福,他们就算接到了楚家军出京的消息,要送火器到乌涂,却难估量我们的脚程,没能提前布置好。”
“可是,”徐清桓看向楚容,“国之重器,就算是为了楚家军这把心头悬剑,可把这种东西托到一窝僻地草莽手里,变数未免也太大了罢?”
“是。”楚容接了小周送来的手炉,两人目光一对,小周点头,待他转身去了,楚容才颔首,“此事蹊跷,但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做些什么,到重火送入山中,我们就难再伸手了。”
“所以郭明俞去了?”楚宣又叹了口气,“也是,今晨重火送到,这么急,殿下再与我们讲明也是耗时间,事是他审出来的。且这种诸事不明,又内容险要的任务,托给谁都难及他有底。”
楚容摇头:“要紧的不是埋伏。”
徐清桓一怔,随机一凛:“是乌涂至早就知晓我们要过蝎钳。”
相形之下,楚宣显得多了些紧张,紧紧盯着楚容:“你身上带着旨意此事,莫非?”
徐清桓摇头道:“此事师父与君上单独商议,连我们也是才知晓,朔朔又已然封锁严实,消息如何能透露出去?”
楚宣:“那难不成真这么巧,这么多年了,就赶着这时突然捡起了良心?”
“横竖瞧着,乌涂对此次楚家军要解决领域与官道之事,是比我们还有把握的。”楚容偏开头轻轻嗽了两声,又道: “否则不会如此决心,大费周章地往山里送重火。”
楚宣想了半天,愈想愈不敢深猜,心思还跟着不稳当,满脸晦气道:“果然也不是什么干大事的材料,说这小小一角地能窝着什么龙,那脑子也着实是不高明,都用了重火了,到底也就是堵个路。”
徐清桓笑得有些无奈:“讥讽得是......不过,倘若不是他们手上也有限,做得粗糙,或许纰漏还没那么快出来。”
“他们并不怕我们觉出不对。”楚容道,“只要他们晓得我带着旨意,便知道这一趟逃不过去。”
“那我们......等一等,”楚宣皱起眉,“殿下,这口供真的可靠吗?那些药商到底怎么回事,乌涂有这计划,按理说就该与蝎钳谷有所协定,我们驻扎这城内,乌涂的人便该拦住蝎钳谷的人进城,以免落进我们手里,致使意外啊?人呢,把人提来我问。”
“一道放回去了。”
“你说什么??你不怕是黎国弄过来混淆视听的?”
“混淆什么视听,目的是什么?难不成为了不修官道把我们堵在朔朔?你自己也说了,黎国有所计划,必有令行禁止,禁止之下失了几个大活人还不好查?我不放待怎的,待久了打草惊蛇?”
楚宣想了想,无奈:“也是。”
徐清桓思索道:“楚家军出兵塞外,没有人知道我们带着什么旨意,详细要办什么,可是他们都惦记着剿匪之事。楚家军倘若出手,蝎钳谷为了生存,必然全力争取这批军火,那便要遵守与黎的盟约,一定会倍加谨慎,至少到手之前,不能出乱子。师父,高压严峻的情况下,为何蝎钳谷还有人能出了山寨来到城内?难道是为了吃私利?”
楚宣嗤笑:“怎么可能,那是匪窝,是匪,人家的头子是吃素的?又不是过不下去了,那窝匪徒混到如今怕比我们还滋润,什么时候吃利不行,非赶着踩刀尖。”
徐清桓有些惭愧。
“楚宣,”楚容制止:“闭嘴。”
楚宣于是咳了咳,闭上了嘴。
楚容耐心道:“蝎钳谷,地处两城之间,黎国老国君在世时候,那边还算清明,环境也容人,可朔朔却真正是穷山恶水......这水还深得很。先皇不管这许多,被时局逼进进山里的不少,但多是为了过活,不算阻碍。可是黎国大败,新君即位以后,黎国的上好局面,也就砸了,乌涂这边地更甚,也就有了涌出来的,两国人各自集结为生,互不对付,几度冲突,最后分山而居,可山上生活清苦,但要富足,免不了拿自己的势力抢他人的,故而,后来又几次火并,两股人合成一股,彻底落了草。”
徐清桓反应很快:“师父的意思,城里抓的这些人,不是为了吃利,而是根在城内?”
楚容看着他,眼里含着一浅浅的欣慰,颔首:“是。落草毕竟是匪,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连累家人。这些年有乌涂援手,不用那么凶险就能将财资充盈起来,可物资却毕竟有限,土地也逼仄许多,也无学塾故而有些人做了匪,家眷仍然留在原宅。这些人定期向城里供应钱财,可是自从朔朔暴/乱,楚家军出京,乌涂要做动作,蝎钳谷禁制就越来越多,与城内的联系更是备受掣肘。”
徐清桓思忖:“良民从匪,必受威逼。匪徒的家眷要安宁过活,就难放心落个把柄在官府手里,必得行些往来,这于官府也一样是有利可图的事。但是两方若不平等,免不了有欲壑难填,往来万一成了压榨,这些家眷拿着接济,也不宽裕,此次蝎钳谷禁断从火器运输开始,至今日火器到手,大抵有一段时间,有些人连接济也拿不上了。”
楚宣看看楚容,又看看徐清桓,嘶了一嘶,抬手拍了拍桌子:“你们直接说这几个扮药贩的匪徒是蝎钳谷出来接济家人的不就行了吗,殿下,出使的事情要缓,可是也不至于这么缓罢,你还拿它调教徒弟,清桓聪明,你以后慢慢点拨,此刻还坐着个我呢,虽听得懂,但我着急啊,能不能别犹抱琵琶半遮面的?”
徐清桓倒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误事了。”
楚容挑挑眉,把拨火盆的筷子甩给了楚宣:“就你长嘴。”
楚宣就蹲在地上老老实实地拨弄炭火,闷闷道:“只要能听点人话,训就训吧。”
楚容抬脚一踹,被此人极有经验地躲了过去,也就没再计较,如他所愿简洁道:“禁断关不住所有的私心,何况蝎钳谷本来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但这几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出得来,在谷中便也不是没根基的人物,为了放虎归山可信,审讯时我没让明俞动用明刑,此时让他们为明俞潜入蝎钳谷铺路,也不算什么凶险的事。”
楚宣闻言,眉头才舒展开来,想了想又问:“可殿下为什么放心他们能听话?”
楚容捏着茶杯,吹了吹水面的浮沫。
“他们奔着什么进城?”
“你不是说了吗,家......”楚宣一愣,惊讶道:“你捏住了他们的家眷?”
楚容静静看着他:“你这么惊讶。这手段,很复杂?”
“也不是......不是难想,”楚宣纠结片刻,还是道:“只是你从来不做这样的事。”
徐清桓看着楚容许久,也垂下眸子,轻声道:“楚兄糊涂了,殿下怎么会挟持百姓,更何况此时暴乱之事没有结果,若行此举岂不是更失民心?匪人本带着心事而来,还未全身而退就被挖了出来,自然格外心虚,不必扣其家眷,顺着这心虚稍点一句,他们便会信了。”
“是啊......”楚宣已经是满头的懊恼,“我今日难不成是真没睡醒么,怎么蠢成这样。”
楚容没说什么,倒是侧头看了徐清桓一眼。
徐清桓对上目光,便顺势又道:“师父已经放匪归巢,又是如何为明俞兄潜入造乱?”
楚容便收回目光喝了口茶,“他们为我做事,是背叛山寨,没有生命之险时,自然妻小家人最重,可是真到了看见刀尖的时候,说不准就生了怯。我许了他们一纸招安的允诺,一式两份,一份留给他们,另一份写成了布告,由他们带回山寨。”
楚宣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妙啊,这山中人黎周各半,甚至黎不如周,先不说黎人,单说周人,没有不折服楚家军风采的。谁想做一辈子的匪徒,又有谁想做与楚家军对抗的匪徒?蝎钳谷如今的头目是黎人,倘或咱们放归的人带回几张招安的告示,还是楚家军的招安,恐怕没几个人会怀疑为何未闻风声,而是怀疑头目有意相瞒了。
而且,蝎钳谷谨言慎行都抻了这么久,已然惶惶之中,布告平地惊雷,想乱,还不容易?届时,放回去的内应拉上自己人只顾不平,差事自然也不必好好当了,届时只要稍闪几个空子,郭明俞那厮一定能钻进去。”
“行了。”楚容趁机踹了一脚过去,实实在在把楚宣踹得险些趴下,“你想听的听完了,滚去给我传个令,让兄弟们把自己的机枢护具,赤甲银盾一并收拾出来,准备着等我的令。”
楚宣一怔,即刻反应过来,当即爬起来:“是。”
便急吼吼地转身出门。
“子宣。”
楚宣刚跨出去,听见人唤,转身便与楚容对上了视线。
楚容轻声道:“放心。”
楚宣便又愣了一刻。
“把门带上。”
楚容即刻又收敛了神情,若无其事地喝自己的茶了。
阖门以后,徐清桓才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单看师父与楚兄相处,还真想不到本是兄妹,合该是姐弟才是。”
楚容一笑:“没有法子,你晓得他的性子,我们的行止扎在军营,险事诸多,若与他尊兄妹之礼,许些时候办不了事的。”
位不相平,君子之交,徐清桓不好多评论,楚容说楚宣的性子,他也只得笑一笑。
“你自己想必也没全信,还替他转移话题呢。”楚容捡起地上的火筷拨了拨炭火,片刻低笑了笑:“其实不用的,清桓。”
徐清桓不自觉地攥起了拳,可是最终只是松了手。
看着楚容,声色安静:“师父,我不全信的,是自己对师父安排的揣测,不是师父的为人。我不知道师父与明俞兄详细如何与贼人布置,我只是晓得,师父不会牵连无辜。”
楚容抬起头。
少顷。
笑了笑。
“谢谢。”
“楚兄因朔朔旧事,为师父思虑紧张,又因太过焦虑乱了章法,言语不当心,这不是他的本意。”
“父帅全军殒身于此,他是我的副将,是我的同窗,是我的发小,更是我的兄长,当年真相未解,此时,楚家军又一次来此涉险,他的紧张,我比谁都知道。”楚容看着徐清桓,缓缓收敛了笑意,“其实这桩事本该他去最合适,楚子宣泥鳅一般,机变灵活,潜藏是他的强项。可是他心防不强,换个地方,我倒放心他去,可在朔朔......我不敢,毕竟一步不慎,就押上他的命了。”
“嗯。”
“不过他此次乱成这样,也不全是因为我。”
徐清桓看着她。
楚容浅笑一笑:“他本来就不安,明俞又押了进去,你不晓得,他们俩虽然从小厮打,可是情谊最笃。明俞敲打他,让着他,更护着他,要不是子宣喜欢闹腾挑事,从你们看,明俞就几乎可以算是宠着他了。子宣难得一乱,只有明俞在,他才有主心骨。你且看着吧,此事,等他反应过来,便会明白为什么我派去的不是他,明俞回来以后,想必子宣再不会那么闹他了。”
徐清桓接过楚容手里的火筷。
“师父不必担忧,明俞兄一定会平安归来。”
楚容看着他许久,笑了笑:“如今大家心里都在待命,明俞出去了,子宣心思浮,也就你还有闲空,注意我担不担忧。”
徐清桓也就一笑,继而问道:“师父说到赤甲银盾,是有了什么猜想吗?”
楚容:“这就要等明俞的确切消息了。军火是国器,乌涂运送这些,不怕觉察,又敢将其托付草莽,不怕私昧,大抵是这种火器的确易于隐藏,又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照这个思路,我倒是想起早先黎国一种偏僻的特产,还蛮符合的。”
“是什么?”
楚容笑:“小周那倒真有一本《遁甲兵计》,一会你出去找他借罢,一应详情皆有,还有图绘,比我说的周全——叫荼靡种。我把他留给你,帮你调使机枢术。”
徐清桓一愣,“啊?”
楚容看着徐清桓,“这几日京中的帖子已经发出去,约定的时间也就在这两天了,乌涂我必然是要去的,但你就不必跟着了。”
徐清桓站起身:“为什么?”
楚容按着他的肩膀,将人又按了下去,无奈:“稳重是你的长处,别学子宣。”
徐清桓抿唇。
楚容道:“本来是打算同行,也带你见见大周的固敌,留守的事情交给明俞也好,不料还有这么一出,明俞人在山上,子宣心浮气躁——让他时时刻刻盯着我的安危或许还好些,所有只能留你了。”
“可师父......”
“清桓,并不是只有我所在之处才是战场。”
徐清桓看着楚容许久,最终低下头,低低道:“是。但凭师父差遣。”
楚容看着窗外不甚明朗的天光,目光淡淡地笑了笑。
“周国递帖,是两国之约,我去乌涂,原也只是和谈。可是黎国如今君王不君,朝局混乱,势力分散,实在也没想到过了明路,还有人敢想下这种暗手。不晓得是要泄这国恨呢,还是觉得没了我,周国怎么也掉了半壁防御之力。他们这样冲动,可见也是没想过要给谁、要怎么交代。”
徐清桓匀出心神道:“终究是零星势力,极端冲动,不成气候。”
“我推测他们要用荼靡种,这东西威力不小,但使用复杂。而这批军火刚到匪寨里,据明俞说,现在仍未启封,倘若真是荼靡种,是得要花上一些时候排兵布阵的,倘若没有,便是还没有动手的打算。”
“为什么这样不紧不慢?会不会......会不会不需要排演,乌涂其实在山上早送进了自己的人手,甚至守卫军,他们是会用这东西的?”
楚容摇头,“早就审问过了,药贩子说,山上仍然只是他们自己人,只有今晨火器送到时,会随之来几个乌涂人,教授使用,并且完了任务还要立刻离去,匪徒之中有黎人就是守备军出身,早先头目也曾提议由谷内这些人教授,省去许多麻烦,但对方说,谷内无人能用,倒是学成后可以交给这些人监督布阵。”
徐清桓皱眉,“这是要己方完全置身事外......这次协谈,周与黎已经约定,至少明面上得是一个和字,那么就不能轻易毁约,因为此时周黎倘若开战,黎国局面分裂,争斗频频,莫说匀不出来精兵,就是匀出来,也未必抗衡得过周国。不能开战,所以他们有意对师父不利,只能借旁人之手,将代价降到最小,且势必不能让自己人牵涉其中,以免将来查出,带累家国。而师父也说,荼靡种是个偏僻的特产,想必也是有几年不在黎国官册上了,单查它,定是不好查的。”
“是啊,”楚容笑着,“不过,此地人有这样的心思与格局,还晓得顾全明面的约定,那就势必得让我活着到达乌涂,因为只有差事完成,我们的安全才不再与黎国相关。若一早截杀,尚能怀疑黎国借机破坏协谈,可协谈结果已定后,怀疑二字,就更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所有师父的意思是?”
“他们不动我的去路,心思可都在返程。”楚容挑了挑眉,“连荼靡种都找着了,倘若先扫清蝎钳谷,还不晓得他们有没有第二套计划,就留着他们这个盼头罢。清桓,这我可就交给你了,我去以后,返程之前,你来同明俞联络,给我废了蝎钳谷。”
徐清桓正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