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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往事(四)--心动 两人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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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按照刘百城的指示果然在偏房处找到了一道小门,还有那个叫阿财的下人。从刘家出来后,两人便急着赶回山里。毕竟明一早鬼泣还得出门巡山呢,作为天庭十佳山神提名的鬼泣可不想让自己的工作记录里出现缺勤这样的字眼。虽然鬼泣本人确实是懒得不可开交,但她对待巡山这件事那可是一丝不苟的。毕竟,天官有言在先,这次她被贬落麋山神已经是天帝开恩,若是再出什么差池,指不定给贬到什么蛮荒之地去。这蛮荒之地到处是游荡的妖神鬼怪,鬼泣可不想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从刘府出来,两人便径直上了山。一路上鬼泣一个劲地叨叨不停,似乎完全忘记了与半江南闹别扭的事情。
原来鬼泣下山后,本着想找一家酒馆借酒解闷的,没想到半路遇上了刘家的迎亲队。虽是锣鼓喧天,但鬼泣还是听到了那花轿里姑娘的哭喊。便趁人不备,化作一只山雀钻进了那花轿里。
经过一番交谈才知道原来是那刘员外借着田租的事强迫人家姑娘嫁给自己的病儿子。鬼泣才和半江南闹了别扭,心里的火还正愁没出撒。便忽悠那姑娘自己是得道的仙人,专门下凡来除暴安良来了,几句话便把人家姑娘忽悠得团团转。别说这傻姑娘还真信了,便千恩万谢地与鬼泣换了衣服。在花轿到达刘府后,趁鬼泣被刘家人迎下花轿的功夫便找机会跑路了。于是便有了后来半江南追到刘府的一系列事情。
回山的路上大雪已经消停,皎洁的月光乘机剥落云层,将狭长的山间小道照的一片敞亮。
“你说你们凡人咋就那么麻烦呢,成个亲还那么多条条框框,也不嫌折腾。那像我们神仙啊。”
“神仙怎么了?”
“我们神仙若是情投意合,只需在那姻缘石上用血写下彼此的名字,便可结为眷侣,哪有你们人间那么麻烦。还有啊,今天那大耳朵说的什么一拜天地之类的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凡人结婚难道还得请示天神和土地不成?土地不知道,可天神那么忙,怎么可能有空搭理你们这些小凡人呢。”
鬼泣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压根没让半江南插上一句话。至于那大耳朵,半江南想应该就是那不靠谱的主婚司仪了。
“神有神规,人有人法,人神本就有别,自然有不同之处。”
半江南弯下身子从地上攒起一团雪球,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雪球揉弄圆实。
“也是。对了,你可有成过亲?”
鬼泣转头瞥向一旁的半江南,不曾想迎面便被半江南手里的雪球砸了个大脸青。
“打赢我,就考虑告诉你。”
半江上下掂量着手里的雪球,一脸坏笑地看着此时一脸凶相的鬼泣,别提多嘚瑟。不等鬼泣发作,半江南迎头又是一个雪球甩了过去。只听“啪”一声,拳头大的雪球在鬼泣的头上炸开了花,金色的凤冠像倒塌的小塔一样,拉扯着鬼泣的头发垂到了鬼泣此时黑如乌铁一般的脸上。
“半江南,给老子死!”
话不多说,只听鬼泣一声通天长啸,拢起脚下的一团雪便向着不远处一脸痞笑的半江南砸了去。山神本就力大无穷,这一发起怒来,拢起的雪球足有半江南十个脑袋大。好在半江南这小子机灵,给灵活地躲了过去,不然照着雪球大下非得给他砸出脑震荡不可。
“还敢躲。看老子今天非得把你雪葬了不成!”
说话间两人便追打了起来。
山间月光皎洁,不时有山风吹过刮动那雪松的枝桠,抖落淅淅沥沥的碎雪。偶尔从林间深处传来呜咽的狼鸣,便有不知名的飞鸟被惊动,扑棱棱地从树丛底飞出,又是一阵碎雪的声音。
“半江南你别跑,被我抓到你小子就死定了!”
“来啊来啊,小爷在这呢。抓不着,抓不着,嘿嘿!”
月光是软的,夜风是凉的。当鬼泣一个狗啃泥的姿势栽倒在雪地里时,半江南倚在一颗雪松下弯腰驼背,脸上的表情几乎笑到抽搐。
“你欺负我,滚蛋,哇~~~”
雪地里鬼泣憋着嘴鬼泣看着笑成哈巴狗的半江南,原本还一脸的凶像,这一转眼便哭天抢地了起来。
“你个王八蛋,我辛辛苦苦把你从水沟子里捡回来,你不是人,哇~~啊~”
“你说我容易吗,都这把岁数了你还欺负我。我给你吃给你喝,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地疼爱,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啊,哇~啊~啊~~”
半江南看着雪地里一脸泪渣子的鬼泣,一脸的不可置信,心想这婆娘是真给自己刺激了?还有谁是她亲儿子!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想我半江南任劳任怨,上兼保姆下兼家犬,吃的是小米黄糠,喝的是清汤寡水,从当初的一百四十斤活活给我弄成了两位数,我太难了啊!哇~啊~啊~~”
说起买惨半江南可一点也不示弱,这不双膝跪地直接对天长啸了起来,又是鼻涕有事泪的哭诉,直接给一旁往脸上抹雪水的鬼泣给整懵了。
“咋滴,你是觉得我亏待了你不是?”
鬼泣一把薅起后脑勺的头发,直接冲到了半江南的的面前,一阵快要把半江南生吞活剥了的节奏。完全没了刚才买惨的模样。
“快上我瞅瞅,真哭假哭啊。”
鬼泣盯着地上鬼哭狼嚎的半江南,正准备上手呢。却被半江猝不及防得给一把扯到了怀里,直接又是一阵懵圈。
“假的?”
半江南小指在鬼泣的脸颊上轻轻一抹,指间便凉飕飕地沾了一撮水渍。
“不然还真哭啊。不过这雪水是真…凉”
鬼泣从半江南的怀里挣脱,一脸的雪水印也掩饰不住她两颊的红霞。
“这样会不会暖一点?”
半江南忽然靠了过来,嘴巴里的热气不断呼到鬼泣的脸上。鬼泣被他包围在两手之间,整个身体都几乎快要贴到地面,可半江南的呼吸却依旧不断逼近,仿佛快要将她吞噬一般。
“你,你要干嘛?”
“脸上有东西。”
“啊?”
鬼泣下意识地抬手往自己的脸上摸了摸,除了方才未干的雪水,哪里有什么东西。
“你忽悠我呢!”
“别动别动,这呢这呢。我给你弄下来啊。”
说着半江南几乎将整个身体压到了鬼泣身上,手指在鬼泣的脸上划蹭了半天,也不见弄下个什么东西来。
“臭小子,你有完没完了!”
“哎呀,是只小飞虫。”
“哪里?”
“飞走了,不让你别动嘛。这下好了,让它跑了。”
半江南说着脸上一副略显猥琐的表情。
“说,你小子是不是玩我呢,啊?”
“别别别,姑奶奶轻点。”
鬼泣一把拧住半江南的耳朵,直接半江南半颗脑袋按到了雪地里。
“姑奶奶我错了,真错了。”
“让你以后再猖狂。”
说完鬼泣往半江南的后脑勺上又是狠狠一拳,半江南一声惨叫后整张脸焊进了雪地里,好半天没了动静。
“不…不是吧,半吊子?”
鬼泣看着一动不动的半江南,不由地用手指戳了戳半江南的后脑勺,心想自己也没用多大劲啊,这还“卒”了?
鬼泣慌了,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别开玩笑啊,本神可不是被…被吓大的……”
雪地里的半江南依旧没有半分动静。鬼泣这下是真慌了,赶忙吧半江南翻了个身子,只见这小子嘴唇青紫脸色发白,伸手试了试鼻息好像真…没气了。
“半吊子,半大爷,半祖宗!你别吓我,我求你了,以后我不欺负你了,你就是我大爷,我祖宗,求你了……”
“早着呢温顺不就好了,真是的。”
鬼泣吸溜着鼻涕,正是要嚎啕大哭之际,半江南在雪地里伸了个懒腰,坏笑着坐起身来。
“你…你………”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我半江南是那么容易卒的吗。”
说着半江南伸手摸摸鬼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微扬。
“姑奶奶我知道错了,你别不说话啊。不是真哭了吧?别啊,别人哭那是梨花带雨,你这山神哭那不得地崩山摧啊。”
看着两眼瞪得通红,一言不发的鬼泣,这次该换半江南慌了。
“姑奶奶,祖宗,您是我亲娘行了吧。你别这样,小的慌。”
半江南是真慌了,这不鬼泣都还没开口呢,这家伙已经双膝跪地了。
鬼泣依旧没说话,只是从雪地里站起身来,朝着山庙的方向走去。半江南也不敢怠慢,只好埋这头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鬼泣都没有再说话,半江南也不敢再嘚瑟,只能像只卷尾巴狗一样小心地跟在鬼泣身后。快到山庙时,鬼泣忽然在一株落尽残叶的菩提下停了下来,出了好久的神。
“你说方才你若是真没了,我要怎么办。”
许久鬼泣望着眼前的菩提小声说到。半江南被这话惊得一激灵,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半吊子你会不会和他们一样离开我。”
“他们?”
半江南心里一嘀咕,抬头便对上了鬼泣一双黑眸。
“我虽然不知道阿泣说的他们是谁,但我半江南保证无论发生什么,否我半江南绝不会离开鬼泣。”
半江南说着上前一把将鬼泣揽进了怀里,这些话并非敷衍,实乃半江南肺腑之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半江南竟觉得上天让他失足落入她庙前的小河不是灾难而是恩赐。
“你若骗我,我就………就………”
“就让我万箭穿心,死不足惜。”
鬼泣被半江南抱得越发紧,那一刻她的心动摇了。
“哪有人这样诅咒自己,你是傻瓜么?”
“因为我有足够的自信,能陪你地老天荒。”
鬼泣抬头对上半江南坚毅的眼神,只是呆呆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脚麻了……”
“啊?哦,我背你…”
许久鬼泣这才憋出了一句话,看着方才还一脸死正经的半江南瞬间手足无措,鬼泣笑出了声来。
“我不要。”
“啊?那…那我抱你好啦。”
说完,没等鬼泣回话,半江南便把鬼泣一把抱了起来。
“你……”
“那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半江南看着怀里脸红成猴屁股的鬼泣,嘴角痞痞一咧,便抱着鬼泣朝着山庙的方向走去。
次日清晨,鬼泣正准备出门巡山,刚到门口便看见半江南真如一只树懒般依在门檐。两人对视了一眼,鬼泣忽然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不由老脸一红,赶紧埋头冲出了门外。没想着前脚才踏出门,半江南后脚就把她给一把扯住了。
“巡山呢,一起呗。”
“你今天很闲么。”
“有那么一点。”
说着半江南整个人蹭到了鬼泣身上。
“给我要点B脸。”
“没事脸皮厚。”
鬼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踩着晨雪两人便踏上了巡山之路。
一路上半江南都粘在鬼泣身上,像块摔不开的狗皮膏药一般。鬼泣感觉自己就像身上挂了条麻袋一样,差点没被小子累死。将近黄昏,两人可算走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松下。鬼泣今天可是被半江南磨坏了,头一次累得瘫在了老松下。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鬼泣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睡梦中鬼泣隐约感觉有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唇瓣上一抹柔软落下,竟带着一丝迷离的酣甜。鬼泣不觉放弃了抵抗,任由那抹柔软在身上放肆开来。
等鬼泣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半江南的怀里。此时的半江南双目轻合,发丝轻落在鬼泣的脸上,嘴角隐约带着一抹笑意。
鬼泣试图挣脱半江南,不曾想竟被他搂得那样紧。气得鬼泣差点一巴掌呼到了他脸上,可看着半江南浅睡中微红的面颊,鬼泣只好红着脸把手收了回去。
“怎么,舍不得?”
突然半江南一挑眉 ,半眯着眼睛一脸痞像的看着怀里的鬼泣。
“你敢骗我,你根本没睡着!”
“不然呢?”
“你……”
看着怀里脸憋得通红的鬼泣,半江南又是挑眉一笑。
鬼泣也懒得和他再计较,只是慌忙推开了半江南搂住自己的手。
“我刚睡觉的时候,好像有东西爬到了脸上。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鬼泣一把扯住半江南的衣领,趁机转移话题。
“你是说这个么……”
没等鬼泣反应过来,便再次被半江南死死压回了怀里。鬼泣急忙想要挣脱,半江南却顺势一口吻了下来,将鬼泣搂得更紧了。
“半江南你敢吃老娘豆腐……”
鬼泣心里暗骂,身体却放弃了抵抗,任由半江南摆布。鬼泣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阿泣,我想……”
“想你妹啊!”
半江南刚有了点收敛,准备开口说点,却被鬼泣一脚踢开,一头扎进了雪堆里。
此刻的鬼泣脸已经红成了酱猪肘,仿佛胸口有一万头羊驼在乱撞。心想简直羞辱个人了。
鬼泣想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便早已对烂泥扶不上墙的半江南动了心。只是她太固执,太怯懦,太害怕再次失去,以至于从来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她以为那只是一时兴起,她对他不过是恩仆情分,未曾想直至今日她才明白,她爱他早已深入骨血,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