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姜双宜哟

36、36于飞

　　时雨从进门的时候，就觉得这房间很熟悉，冲他疯狂摇尾巴的金毛，揣着手手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狸花猫。

　　时雨想去摸摸猫猫，但被金毛拦着，金毛拱他，若是能说话，肯定是一连串的：“摸摸我摸摸我摸摸我。”

　　时雨一边rua狗狗一边问：“秦叔叔，它叫什么？”

　　秦钟很自然地接受了这称呼：“叫旺财。”

　　时雨跟着学：“旺财。”

　　旺财激动地小眼睛都睁大了：“汪！”主人的媳妇，我想死你啦。

　　旺财笑的无比灿烂，哈喇子都甩了出来，作势就要往时雨身上扑，却被狗绳狠狠拽住。

　　旺财转过头抗议：“汪！”主人，你踩到我绳子了，快松脚，我要给时雨一个大大的拥抱。

　　时雨刚出院的身体，哪能承受旺财这百八十斤的重量。

　　秦钟没松手，他将旺财直接抱回了笼子里，上了锁，趁着时雨被小满吸引注意力，没注意这边的狗狗祟祟，冲着旺财笑了下：“不给抱，我的。”

　　旺财被这小气无比的发言气的挠笼子：“汪！”时雨老师，快离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危险分子远一点。

　　秦钟拿出杀手锏：“再汪不给吃饭。”

　　旺财立即住嘴，敢怒不敢言，在喉咙里面汪呜汪呜，表示自己知道了，饭呢？

　　旺财乖，秦钟便给它倒了满满一盆狗粮，旺财见粮忘义，嗷呜嗷呜开饭。

　　旺财一盆狗粮就能被秦钟收买，小满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四平八稳地坐着，见了时雨连喵也不喵一下，高冷极了。

　　若是建国之后允许成精，小满能化成人形，那肯定是一个花臂光头大哥，抽着烟坐在沙发上，脸色不虞，气场强大：“说，消失那么久，去哪里了，没有个合理的理由，别想我这辈子还能原谅你。”

　　时雨还不知道小满在生他的气，伸手想摸摸猫猫，还没摸到呢，被小满反爪一挠，还好时雨提前察觉到危险收了手，不然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肯定是免不了的。

　　即便差点被抓伤，时雨还是很喜欢这只小猫咪，寻求场外帮助以打破僵局，问秦钟：“它叫什么名字？”

　　秦钟：“小满。这只狸花是小满那天出生的，便取了节气作为名字。”

　　时雨示好：“小满。”

　　小满不买账，又是一爪子。

　　时雨再次摸猫未遂，极快地戳了一下猫头躲开：“我看应该改名叫小刺猬，好扎人。”

　　小满：“……”

　　跟旺财这个只会傻笑的狗东西不同，小满可是逻辑点满的分析大师。它发现它的小弟不大对，连它这么好听的名字都记不起来，像是把它忘了。

　　小满疑惑地凑上前，嗅嗅嗅嗅，它闻到时雨身上有一股很重的药味。时雨这段时间在住院。

　　因为什么？

　　小满看着时雨活蹦乱跳的模样，不是受伤。再看看时雨短暂失忆的反常行为，像是打完麻药的后遗症。

　　小满想起了当年它做的那手术，它从麻醉中恢复的时候，不仅不记得时雨，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记得了。四只爪子每只都有自己的想法，没一个听话的，连走路都走不稳。

　　福尔摩斯·小满得出结论，哦，原来时雨消失这么久，是被秦钟拉走做了绝育手术。

　　同是天涯割蛋人，小满当下就原谅了自己许久不见的主人：“喵~”

　　你也这么惨，我就不对你发脾气了。

　　小满训话：“喵！”不过要悔改，下次不准突然消失那么久！

　　小满舔了舔时雨的手指。高冷的小猫咪少见的示好，毕竟我可是有那么一丁点担心你的。

　　——

　　这间房子再次住进一家四口，热闹起来。

　　安抚完两小只，时雨进了洗漱间，去去身上从医院带回来的病气，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镜子里边儿发丝往下不断滴着水，似乎有哪里不对，看了会儿也没看出来，打开门出去了。

　　秦钟正在客厅里收拾东西，顺道打电话：“妈，你跟爸先别过来，我能照顾好的。”

　　秦钟遮遮掩掩怕刺激到时雨，倒是时雨大大方方上前，给两个长辈打了招呼：“您好。阿姨长得好年轻呀。”

　　盛女士从秦钟那里听到了时雨的情况，但真的看到时雨健健康康地出现在她眼前，才算放心：“孩子，你就安心住在这儿，缺了什么东西就给阿姨说，若是秦钟欺负你，也给阿姨说。阿姨帮你揍他。”

　　时雨忙答应，有人撑腰，他可以不用再担心被关到阁楼上去了。

　　盛女士非常热情：“明天阿姨就去看你。”

　　秦钟拒绝：“明天时雨就去上学了，忙得很。妈，你再等等。”

　　只好作罢。

　　挂了电话，时雨要溜去睡觉，被人抓住：“坐好，我给你吹头发。”

　　秦钟第一次做长辈，却轻车熟路，严肃的样子震慑住了时雨。

　　很快一个湿漉漉的栗子头，变成了蓬松的栗子头。

　　时雨又一个九十度鞠躬：“谢谢秦先生！”

　　秦钟将他扶起，怀疑之前的讲礼貌树新风标语是不是太过于深入人心：“不用这么客气。”

　　秦钟让他不用客气，时雨便真的不客气了，他问：“秦先生，我能喊你哥哥吗？你看着太年轻，叔叔都把你喊老了。”

　　秦钟将吹风机收了：“当然可以。”

　　时雨笑：“哥。”

　　像是这个称呼很有趣，时雨又喊了一遍：“秦钟哥。”

　　“秦钟哥哥。”

　　秦钟揉了把时雨毛茸茸的脑袋：“好了，哥哥听见了，快点去睡觉。”

　　时雨正要走，又被叫住，秦钟递过来一杯牛奶：“刚热好的，把它喝了，补钙还能安眠。”

　　时雨接过，三两口喝完：“哥哥晚安。”

　　时雨躺在床上，格子床单上满是阳光的味道。时雨慢慢沉入梦乡，彻底陷入黑暗前，他迷糊着想，刚刚哥递给他牛奶时，手指上好像没戴那枚戒指。

　　——

　　时雨入学这事儿，舅舅给校长打过招呼，档案已经转入，安心上学就成。

　　时雨长得小，即便三十岁，混在这群严重缺少睡眠的高中生中也并没有违和，反倒看起来是精神最好的那个。

　　时雨站在门口，他看着满教室的陌生面孔，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哥，这屋子里怎么没有我认识的同学，我是不是进错班了？”

　　秦钟面不改色地撒谎：“你忘了，刚月考过，按照成绩重新分班了一下。”

　　时雨点点头，接受了自己即将跟一群陌生人学习的事实，吐槽：“这都快高考了，怎么还在分班……”

　　秦钟想，他这理由确实有点烂，好在时雨没在上边儿纠缠。

　　第一天上课，秦钟怕时雨晚自习太累，便将人接了出来。

　　时雨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秦钟蹲下身给时雨系上鞋带，抬头问：“今天有人欺负你了？”

　　秦钟只是想开个话题，让时雨给他说说学校里发生了什么给孩子委屈成这样。

　　时雨却点了头。

　　话题顿时严肃起来，秦钟皱着眉头：“谁？我去揍他。”

　　时雨以为秦钟开玩笑，秦钟却撸起袖子，真的是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时雨掏出一本数学书，交给秦钟：“人都在这里了，揍吧。”

　　秦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学习受挫。

　　高考是十二年前的事儿了，知识都还给老师，再捡起来，肯定会有难度，更别说时雨还摔伤了脑子，关于高考知识的记忆说不定都给摔出去了。

　　秦钟安抚自家小朋友，将那数学书举起，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下：“都是这群数学家不好，讲得什么嘛，这么晦涩难懂。”

　　时雨找到知音，无比赞同：“就是就是。”

　　——

　　虽然是这么说，学习还是要继续。

　　回了家，秦钟从医生转行成为家教。

　　上大学前的东西，盛女士都给他放的很好，秦钟找出自己以前的笔记，笔记课本习题三大法宝，秦钟唤醒尘封已久的知识记忆，再教给时雨。

　　平面内容还好些，到了立体几何那部分内容，时雨满是茫然，比想揍旺财找不到狗的小满茫然多了。

　　秦钟讲了会儿，见时雨似是没明白，便提议先课间休息十分钟。

　　时雨趴在桌子上，挫败极了，他几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二次元世界里，才对三维的东西毫无想象力。

　　草稿纸被心烦意乱的时雨折成一个纸飞机，纸飞机飞行能力极好，绕着屋子里飞了整整一圈儿，才撞在墙壁上掉了下来。

　　纸飞机启发了秦钟。

　　他当即用纸叠了几个方块，摞一起，拆开。

　　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引发无数的连锁反应。

　　时雨记忆中的知识被激发，他学得极快，一晚上头也没抬，已经进入了废寝忘食的境界。

　　秦钟把时雨从境界中拽了出来：“劳逸结合。就算是明天考试，也不能这么努力学的。休息一下脑袋，来，吃个柚子。”

　　时雨正好有些饿，将笔收了：“听哥的。”

　　秦钟见时雨两眼放空地机械式吃橘子，手在时雨眼前晃了晃，唤回来人的魂儿：“做事情要专心，吃东西也要专心，不许想题目。”

　　防止时雨阳奉阴违，秦钟跟他聊天，强制结束他的学习进程。：“等到了大学，除了学习还可以谈恋爱，阿雨喜欢什么样的？”

　　时雨很认真地想，倒真的让他想出来个很具体的形象，眼睛很亮，眼角微微往下，看向人的时候，是温和柔软的，鼻子上应该架着一副眼镜，是一个隔着三米远都能感受到文化气质的知识分子形象。

　　时雨正要开口，看着秦钟，秦钟恰好符合了所有的形象特质：“……”他不能对他哥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喂。

　　时雨眼神飘忽，撞在舔毛的小满身上：“纹着大花臂的光头大哥。”

　　秦钟：“……”想不到阿雨喜欢的竟然是这样的。

　　秦钟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太难看了，他完美错开了时雨喜欢的样子，而时雨居然还愿意嫁给他。

　　秦钟勾起嘴角，很是自豪骄傲：呵，阿雨果然对我是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