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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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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第二日是周末,时雨跟秦钟都不用上班,秦钟摸了摸时雨的额头,有些低烧,到底是昨天做的太过了。
罪魁祸首轻轻拍着时雨,将人唤醒“宝宝。你发烧了,我们得去医院打针。”
时雨是声控的,听见打针这两个字一下子被吓醒了,他的身体在长时间的训练下已经学会如何用药片来治愈发烧“房间里面有退烧药,我吃两片再睡一觉就好。”
这事儿还是源于秦钟自己的失控,他理亏,只好先按照时雨说的做。但定了君子之约,若是过了十二点,温度还没下去,他就直接将人抱去医院。
见时雨服了药沉沉入睡。秦钟留下纸条,出了门。他买了两束花,一束是寄托哀思的白菊,另一束是盛放的红玫瑰。
第一次见时雨的父母,总要在长辈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秦钟惦记家里人,匆匆出门,匆匆回去,好在时雨仍然睡着,像是梦见了吃东西,嘴巴一鼓一鼓可爱的很。
时雨的身体很听主人的话,十二点刚过,秦钟摸摸时雨的额头,不烧了。
身体好了,自然时雨说什么便是什么。时雨说“我想去后山。”
秦钟给他穿衣。糯米白的毛衣盖住了一身痕迹,又蹲在人前,半跪着,替夫人穿上一双小熊白袜子,遮住脚腕上的几个牙印。
时雨见到花,很是惊喜,凡事有心最难得,更别说这花开的正盛,他跟他母亲一样是爱花的人,丝毫不吝啬赞美“好漂亮,先生说,是不是?”
某人的笑脸却把这盛放的红玫瑰都比了下去,秦钟看着时雨,也笑了起来“嗯,好看。”
真真是好颜色。
山上的路还算好走,只是时雨前一天消耗太过,每一步像踩在棉花上似的。秦钟看出时雨的勉强,将人困在怀里,半抱半搂地走到了山腰。
墓碑前放着些贡品。整洁而新鲜。照看的人很仔细。
秦钟将花束放下,他跟时雨古时候的新郎新嫁娘一般跪在坟前,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秦钟正想开口,却听时雨介绍“爸,妈,这是秦钟。是你们的儿媳妇。”
秦钟挑眉。看来昨天他还是不够努力,没能让宝宝明白,他到底是儿媳妇,还是先生。
在家长面前,他自然是要乖巧听话些的,秦钟小肚鸡肠地记上一笔,等回家,反正今天是周六,他们有长长的一天可以慢慢算账。
眼下,秦钟拿出儿媳妇的样子“叔叔阿姨好。”想了想又问时雨“夫人。我这次能改口吗?”
时雨点点头,忽而想起了什么“我应该替爸爸妈妈带着个红包来的。”
这是规矩。一般都是在婚礼上,随着宾客的哄笑声,由男方父母交给新嫁娘,此后鸳盟缔结,两家人成一家人。
时雨有些懊恼,秦钟一向为阿雨分忧解难,于是新嫁娘讨要了一个吻。
秦钟转过头“爸,妈。”
有些话能当着阿雨的面儿说,有些话,秦钟想自己说。阿雨知晓他的心意,便借口想歇一歇先出去。
秦钟不仅仅是说话,准确点来说,他是来告状的。依着时雨这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好多话,便由他这个新嫁娘说了。
“时雨常常睡不好。浅眠而多梦。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肯定是不愉快的。不过您放心,我在呢,我替您看着他,守着他。但若是在天有灵,真的听到了我的话,能不能请求您在梦里护佑一二?”
秦钟磕了头。
等秦钟找到时雨,人儿很激动地拉着他的手,眼睛笑得弯弯的“我刚刚看见一只小松鼠,尾巴好大好大,特别可爱。可惜跑太快了,没能拍张照片给你看。”
秦钟表面上附和着阿雨可惜,心里却一点儿没觉得。小松鼠么,他身边就有,每当吃饭的时候便会出现。
还是只脸颊鼓鼓,眉眼弯弯的小松鼠。
山路并不好走,秦钟怕摔着时雨,让人拽着他的衣袖。时雨只轻轻地捏着一片角落。
秦钟时快时慢,惹得时雨有些跟不上,才终于心愿得成,被时雨紧紧地抱着手臂。
钟声杳杳。
秦钟忽而停下脚步,提议“要不要去一趟寺庙?”
秦钟是有私心的。
虽然时雨的噩梦已经很少出现,但他不曾知晓的过往里,肯定有些精怪一样的东西缠绕着时雨。
秦钟想给自家小孩儿求一枚护身符。
寺庙游客很少。主持外出未归,只有一个小和尚。刚到秦钟腰间的小和尚老成作大人状“我看跟二位有缘。”
秦钟乐了“我看小师父脸挺圆。”
小和尚“……”小和尚想在秦钟身上练练他新学的铁砂掌。
还是时雨出来打圆场“小师父好。”
秦钟伸手就要去捏小师父的脸,时雨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小师父叫了一声“师哥!疼!”
时雨:哈?
秦钟笑“还装的有模有样的,我跟二位有缘,我看你就是跟你那个死板的师父给学坏了。”
说他可以,说他师父不行。一直默默忍耐的小和尚很严肃地说“再说主持坏话,我就向盛师姐告状。”
盛师姐就是秦钟的母亲。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觉得自己天之骄子,扎两个翅膀,能飘到外太空去。
盛女士当时也那么觉得,她觉得不想去外太空,她想去少林寺学铁砂掌。父母拗不过,只好送了来。
秦钟小时候没少被盛女士拿来练手,盛女士言之凿凿,这都是她师父交代的,要多找人对打,才能精进,找不到别人,只好委屈他了。
因此秦钟对这少林寺深恶痛绝。长大后,才知道,盛女士单纯想揍他,跟寺庙无甚关系。
秦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盛女士的铁砂掌,那一掌可真是把功夫学到家了。
秦钟清了清嗓子,正经起来,小和尚按照盛女士的辈分唤他师哥,他便认下“师弟,你刚刚说与我们有缘,什么缘?”
是盛女士的缘。
盛女士听秦钟说起过时雨常被噩梦魇着的事儿,很久前便托了师弟,在佛前供奉着一枚平安符。
两人跟在小和尚身后,寺庙幽深宁静,有僧人穿着灰布五衣,打扫落叶,面容淡然,已然有了些许慈悲佛相,倒真是远离俗事烦忧,入了境界了。
秦钟进了大殿,将那平安符取下,挂在阿雨的脖子上。时雨有点不好意思“小孩子才戴这个。”
秦钟笑“你不就是我的小孩子。”秦钟亲昵地唤他“宝宝。”
秦钟想,有了神佛跟父母的保佑,再加上他时时刻刻地守着。总算能稍稍放心。
佛门清净,秦钟不敢造次,将亲吻的念头压下,替时雨整理了下额前细碎的发。
小和尚送完了平安符,开始发展自己的新业务,姻缘绳。“这可是开了光的姻缘绳。二十一根,看在你是我师哥的份儿上,算你三十两根。”
这三十块钱值。
秦钟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到了转角看到那棵古树,好家伙,被姻缘绳给绑满了。连小树杈都没放过,火树红花的。
秦钟在树下找了半天,才找到个空隙,将两人的姻缘绳绑在上面,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秦钟抬头望着他跟时雨的那跟姻缘绳,随口问“听我师弟说,绑了姻缘绳可就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后不后悔?”
时雨立即答了“后悔。”
秦钟“!”秦钟想说后悔也晚了,君子一绳驷马难追,我们是绑在一起,生生世世的姻缘。正要开口却看见时雨眼底狡黠的笑意。
时雨这才幽幽说出后半句“后悔没早些来。”
秦钟捏着他的脸“好哇,学坏了是不是。”
时雨躲闪不过,只好示弱“别。先生,我错了……”
不远处的小师弟:……
他当即念了几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智者不入爱河。佛祖渡我!
临走时,秦钟给小和尚塞了钱,算作是师哥的见面礼。
小和尚没要,非常有原则“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佛门清净地,我可以卖姻缘绳,但不能白收你的钱。”
嗯。住持教的好。
秦钟只好收手,不再残害佛门小花朵。
小和尚虽不缺钱,但还是有事要拜托秦钟的“盛师姐若是有时间了,记得来看看我。我想跟她切磋切磋铁砂掌。”
秦钟眼皮直跳。他这么大了,有时候还被盛女士拿捏练手到腰酸背疼,小和尚不大点儿,肯定撑不过一招,秦钟带了点儿兔死狐悲的伤感“得嘞。我把话带到。”
两人拜别。
小和尚挥手大喊“再见师哥。师嫂再见!”
秦钟本是要留宿再加好好跟时雨算账的。可医院突然打来电话,他得回去。秦钟亲了亲时雨的侧脸“宝宝。早点睡。我下了手术就来。”
秦钟走后不久,却又响起敲门声,时雨睡眼惺忪“先生忘拿东西了吗?”打开门,是个戴帽子的外卖员“请问是时雨家吗?”
时雨有点疑惑“我没有点外卖。”
外卖员将订单递过去“你看这个是不是你的信息。”
时雨接过,正要仔细看,却被人狠狠劈在了后颈。时雨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屋外,狂风大作,暴雨弥漫。寺庙里,姻缘绳风雨交加之下,滚落在地上,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