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下山 榴花村 ...
-
“历练的弟子需要先下山，徒步下山，再收到任务，完成后即可归山。”沈珛坐在窗边，诵读着齐云山门规。
王柌在亭子里喊着：“阿珛，时辰到了，要出发了。”
沈珛点了点头，理了理该带的东西。
“梨故，衣裳，符纸，就这些了。”沈珛将符纸放在了衣袖里，衣裳用包裹包着，放在手上，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最后拿起梨故。
“师尊，他日再见！”沈珛在梨树旁，朝着亭子里挥了挥手。
王柌没回话，只是摸了摸身边鹤玉的头，轻轻的脚步声传来，他才微微回头。
那还有什么阿珛看，只有一个热血沸腾的少年的背影，周身洋溢着年轻活力。
一柱香不到，沈珛便来的了山脚。
一片柳叶迎面飞来，沈珛一个下腰轻松躲过了它。
“什么时候传话能换个方式啊？”沈珛轻啧了一声，无可奈何的拿下浸入岩石中的柳叶，向空中一抛，是一个信封。
“齐云山下云鹤仙君弟子沈珛，年岁已到，特命其下山历练，任务如下：
榴花村最近死亡人数过多，前日特来求助齐云山，今命沈珛代齐云山解决榴花村之事。
——齐云山事务司”
沈珛看了一遍，一个响指一打，信封随其消失。
“死的人多？能有什么原因？”沈珛用着自己的方式理解着任务。
离山脚最近的集市已经开业，集市上卖包子的大姐费力的吆喝：“来啊，新鲜出炉的包子嘞！”
沈珛拉开了腰间别着的荷包，取出了一粒珍珠。
“老板，来一个豆沙包。”沈珛伸出手，递给了老板一粒珍珠。
老板拿起了蒸笼，取出了一个新鲜的豆沙包。
“来，小伙子，拿着。”老板头刚抬起……
“好…好生俊俏！”老板不住感叹。
沈珛的长相本来就是极好的，加上人不怎么吃东西，很瘦，长年居于仙山，皮肤白白净净，因此感叹还是十分正常的。
看见了沈珛手中的珍珠，一脸迷茫的说：“沧海珠？这太贵重了，一个包子，它，它它受不起的。”
沈珛笑着答道：“无妨，老板你收着吧。”说着接过了老板手中的包子，没吃。
“老板，你可知榴花村在哪？”沈珛问道。
“榴花村啊，你往这条集市一直往前走，一直走，走到一个挺大的柳树前，那就到他们村了。”老板答道。
沈珛应声望了望，刚欲走，老板却拉住了他。
“小伙子，榴花村那里怪异的很，谈上死人，倒也没死多少，前前后后就那么两三个，但死状，哎呦，一个比一个蹊跷离奇，无缘无故就当场暴毙。”老板娘道：“那里的官衙也不太正常，都几年了，我们都习惯了，像我们村里的从来不往那去，他们村的人也很少出来，就前几日，不知道为什么，村子里的领头羊突然就出来了一趟，听说是去了那个仙山，齐云山，一回来就死了呀，不太正常，不太正常，小伙子小心点啊，那一看就是妖邪作祟。”
沈珛微微皱了皱眉，嗯了一声，答道：“谢谢大姐。”
老板瞪大了双目：“大，大姐？”
手里的豆沙包热乎乎的，沈珛四处张望了下。
“老人家，拿去吃吧。”
沈珛把包子递给了路边的一个乞丐，径直往集市尽头走去。
“谢谢，谢谢！”身后传来乞丐的话语，沈珛只是笑了笑。
眼前终于出现柳树的影子，可世界都变得昏黄起来，太阳光映衬着柳树，是夕阳，都傍晚了。
沈珛找了户离得最近的人家，用手背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彬彬棒棒的移动声，伴着丝丝点点的话语声，沈珛将身子前倾了一点。
“他们又来了，快点的，快点的，把东西全收起来！”
“动作快点，声音轻点，忙完我就去把灯熄了！”
沈珛又敲了敲，问道：“沈珛自外乡而来，可否借宿一晚？”
屋里头的动作刹那间停了下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推开了门，看见沈珛，是个新面孔，外乡来的。
“公子，进来吧。”老人家说道。
老人家把沈珛带到了一个干净的房间，交代完必要的事情之后，匆匆离开了房间。
大概半个时辰后，一缕白色的光掠过，是沈珛。
榴花村外有一片柳树林，月光下，还有几道白色的光束，是梨故。
大约寅时，沈珛走出了那片柳树林，除了地上新添的几十只柳条，别的几乎没动。
听见唰唰的声音，沈珛向那边撇去。
是一个小孩，6，7岁的样子，拿着一根木条在舞剑，沈珛微微笑了笑，夜风微凉，拂过了几根柳枝，几片柳叶迎风而下，沈珛随意捡拾了三片，向小孩那边一抛，柳叶似刀剑般锋利，小孩的耳朵很灵，但身子并不灵活，看见柳叶的飞来，眼见就要躲不过去，拿着手里的木条一挡。
咚咚的声音鸣鸣作响，柳叶穿过木条，木条被劈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柳叶也随其一同掉下。
“是谁？”小孩警惕的问道。
沈珛走了过去，不过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是提出问题：“你喜欢练武吗？”
小孩点了点头，答道：“喜欢，看见别人舞剑就觉得好生厉害。”
沈珛伸出左手，放在空中，虚无的手上出现了一朵雪白的梨花，沈珛一笑，梨花变成了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沈珛默默念道。
剑被赋予了灵，朝一棵柳树飞去，顷刻间，梨故带着一把柳木剑回到了沈珛身边。
“呐，给你，好好练！”沈珛执剑伸出手。
小孩有些迷茫，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接下了剑。
沈珛往那户人家走去，心里想着：第一次，再有两次，我就收他为徒。
公鸡在外头鸣叫，晨露未晞，沈珛玩弄着手中的梨花，也可以称之为，梨故。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梨花格外的聪明，都已经学会害羞了，轻微的碰一下花瓣，它就蜷缩成一团，变成一朵花苞。
然而，门外整理衣服的声音格外吵闹，没多久，老人家就过来敲沈珛的房门。
老人家一脸祥和的问：“公子，陋舍的晨炊已经备好，公子看要不要……？”
沈珛摆了摆手，答道：“不用了，不用了，借宿一晚已是麻烦了，待我整理好行囊，即刻就走。”
老人家嗯了几声，道：“那公子还请自便。”
沈珛没有什么收拾的，听到外面锅碗瓢盆相碰撞的声音后，匆匆忙忙走出了房间。
街市上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这一家子人都往外去看，沈珛也不自觉的跟上去，他也不想做这人云亦云之人，但他总感觉，这个时候，应该更讲究合不合群的问题。
“鸡…鸡？”沈珛吃惊的看着，他自言自语着：“久未出山，难道人间已经有了女子与牲畜结亲的道理？”
屋里最年长的大哥听到了，说道：“公子不要意外，人间肯定还没有，但在这个村子里，早该习惯了，像我们的小妹，上月嫁给了村南边的一条狗，再像隔壁家的大姐，去年嫁给了……”
沈珛握紧梨故，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了？女子与牲畜结亲，何其荒唐？”
大哥转过身来，脸上尽是衰败之感，尽管语气这般柔和，却还是架不住，神情摆在脸上。
“我知道，但这早已是无可奈何之事，反抗的后果不是没有，反抗会更可怕。”大哥无力的答道。
大哥离开了房门，朝着自己的里屋走去。
弟弟看着沈珛，一幅司空见惯了的模样：“我都习惯了，他这几日又要自责去了，每次只要有人来我们家，几乎都有一场这样的事，循环不停，真是生生不息，永无止境。”
沈珛想着，但凡外乡来的，不这样才怪。
说是榴花村，倒不若说成柳花村，毕竟这村里最不缺的就是柳树，慢着，柳树？我记着刚到时，有一颗极大的柳树，村外人都拿这个当进村的标志了。
沈珛按着任务分析着，凭空死了那么多人，不，我还不知道死因，死状，以及死亡现场，我应该要去找……，去找这个村子里的府衙，但不行，就这个村来看，找人应该没用，找齐云山，除魔？
去找那棵柳树，那么大，也该是活了好几百年了，要说有谁能修炼成妖，再凭空杀人，应该也只有它。
沈珛放下行囊，他明白，府衙有用，但没柳树有用，他还要回来。
“老人家，尚且再居住一晚，包囊里有数来颗沧海珠，您随便拿。”沈珛向厨房里的身影囔囔着，言尽于此，往出村子的地方跑。
沈珛吁吁喘气：“到，到了。”
看着眼前令人望而生畏的柳树，沈珛想着：百年树妖，不对，杀了人的话，该是魔了，我这点小道行，要是打不赢的话，就要命丧于此了吧？
但他还是伸出手，放在柳树枝干上，感受着柳树生命体内的活动。
“什……什么？周身连灵力的运转都没有？是我想多了吗？且不论说是魔，它连妖都不是，连灵都没形成，要是修习了百年，还只是这般造化，这柳树也是，够傻的了。” 沈珛道。
沈珛些许失望的离开了柳树，一个熟悉的人呈现出来。
沈珛眯笑道：“小孩？你怎么来了？”
小孩答道：“神仙哥哥，我，我不叫小孩，我叫陶洛，你也可以叫我洛洛或阿洛。”
沈珛笑了笑，他认为这个小孩怪可爱的，说道：“那好，洛洛，怎么不回家？跑到这村尽头来了。”
陶洛轻叹：“我的家不在这儿，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我之所以来这里，是来找你教我练武的，我真的很喜欢练剑，也很谢谢你送了我这把剑，但是我好像什么都不会，这把剑在我手里，就是一件死物。”
沈珛意味深长的看着陶洛：“洛洛，我很想帮你，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齐云山弟子，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收徒，但我知道，就目前来看，很抱歉，我还不能帮你。”
陶洛失望的摇了摇头，一脸沮丧的向柳树林走去，沈珛叫住了他：“洛洛，不要太过沮丧，尽管无人指导，但你也不要轻言放弃，有些东西，靠自己悟也不是悟不出来，只是大概，需要一些时间。”
陶洛转过头，莞尔：“我知道了！”
沈珛回赠给陶洛一个笑容，数着：别着急，第二次，还有最后一次。
小孩的身影渐渐走远，沈珛反而有些丧气，柳树不是关键，但在这样一个不明事理的村庄里，他能从人的身上找到些什么啊？
人的身上？沈珛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响指一打，信封再次呈现在眼前。
“……前日特来求助齐云山？”沈珛读了一遍这句话，莞尔一笑，道：“我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既然是你来求助，那我套点消息，该就是理所当然了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