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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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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开学,学生们开始陆续返校了。
方北回宿舍转了一圈,没见董江,拨通了电话:“在哪儿呢?”
“撸着呢!”董江那边语速急促:“上上上,可以打,操,给大啊!”
“你在网吧?”方北一听动静就明白了。
“绿叶,要不要过来开两把?”董江的手机开了免提,网吧里充斥着噼噼啪啪的键盘声和叫喊声。
十分钟后,方北出现在绿叶网吧,一把拍在键盘上,把董江吓了一跳:“操!... ... 你拿的啥玩意?”
方北举了举手里的工具箱:“有布展的活,要不要做?”
“啥活?... ...等等,先别说,我打完这局。”董江手又开始忙乎。
“开黑?”方北坐旁边看着:“3-10,啧啧!”
“哈哈哈,这不新英雄么,练手,路人局。玩不玩?我们开两把,我给你打辅助。这英雄贼强,肉的一匹。”董江说。
“有事,今天玩不了。”方北刚点了一只烟,被董江一把接了过去。
“操!能不能快点!”方北很烦躁。
“行行行,我带线呢,没看我顶塔死命拆吗?”董江叼着烟熏得够呛,方北实在看不下去,从他嘴上把烟拽了下来,自己叼上。
董江全神贯注在游戏上,又过了几分钟,屏幕上才出现蓝色的胜利图标,“说吧,啥活?哦,布展对吧,哥你饶了我吧,我这从云南刚回来呢,累死了。”
“不是旅游跟拍吗?游山玩水的还累?”方北说。
“这位同学,你怕是对我们摄影师有什么误解吧?”董江眼神幽怨,“知道我每天负重多少吗?脚架,三个镜头,两个机身.... ....”
“行了,你就说帮不帮吧!”方北打断。
董江继续说:“主要是这次跟的是阿姨团,我就没见过这么爱拍照的阿姨,各种大开大合的POS,丝巾、帽子雨伞一个个的,道具还挺丰富,一个景点就是三小时打底,中途还得等她们换服装,谁顶得住?这都不算什么,时不时还被调戏,唉,你是不知道... ...”
“打扰了!”方北刚要起身。
董江霍地站起来:“急啥眼啊!这马上开学了,你怎么还接活呢?多少钱啊?”
董江是摄影系大三学生,因为和方北关系好,就搬到了一个宿舍,平时有什么活,也是俩个人搭伙做,最常干的就是给小饭店做菜谱,一个负责拍摄,一个负责后期处理,五五分成,合作十分愉快。
“杨杨的画展,临时出问题,工人颠儿了,没几天要开展了,江湖救急!”方北说。
“哪个杨杨?”见方北一巴掌要呼过来,赶紧正经:“师姐啊!她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小半年了,一直忙着筹备画展的事。”方北觉得自己给了足够的耐心:“你他妈去不去给句话,争分夺秒的,人家还等信呢!”
“去。”董江利落收拾起桌上的烟和手机:“师姐召唤,必须去啊!”俩个人往外走:“她提过我没?”
方北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董江因为和方北关系好,这几年没少跟着一起往杨子清家里跑过,他们进校时,杨杨已经快毕业了,见过几次,对这个师姐格外关注,以谜弟身份自居,号称就喜欢师姐这一款的。
杨杨长得很大气,不是漂亮的那种,气质独特,嘴大、眼睛大、心更大。
两人回到宿舍转了一圈,一个壮丁都没抓着,对视一眼,默契又中二的点点头:“那么,就决定是我们了!”
“我打野。”
“我带线!”
“神经病!”
“白痴!”
三个人开始了昏天黑地的赶工。
好在展馆加班熬夜是常态,夜里保安巡逻的时候也只是说“还在忙啊!”然后提醒关灯关电注意安全什么的,也不为难。
杨杨不是娇生惯养的人,方北和董江也耐造,饿了点外卖,困了杨杨就睡车上,两个男孩子睡展区沙发,宽敞通风还不热。
“你丫还不睡干嘛呢?别玩手机了,晃眼!”董江困得不行。
“看看消息。”方北处女座强迫症发作,习惯清理干净那些小红点:“操,有人加我好友。”
“谁啊,妹子吗?”董江虽然闭着眼,提起妹子还是来了点精神,“看看漂亮不,这时候加你,别是那种卖茶叶的托啊!”
“什么Mr.X,”方北点开头像,一个X形状的图标,像是一个品牌的LOGO:“X先生,不是妹子。”
董江果断没了兴趣,不一会便开始打呼了。
偌大的展厅漆黑一片,走廊的灯光透过狭长的门缝探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根细长的线,方北举着手机拍了下来。
经过三天两夜的奋战,总算保证了杨杨的画展能如期举行。
三个人累得灰头土脸,收拾完最后一批材料垃圾后,游魂一样坐在旁边小面馆前,脸色青的青,白的白,全都表情呆滞。
“给,换一下!”杨杨从包里掏出一块创可贴递给方北,又掏出一条皮筋用大嘴叼着,手扒拉了几下乱蓬蓬的头发,最后扎了个丸子头:“下次用美工刀注意点,别把刀片留那么长,要不要我帮你贴?”
“不用。”方北撕下已经打卷的创可贴,就这种程度的小伤口,基本上每次布展都会留下一些,平时压根就不会管,过几天就自然愈合了。
“师姐,我也受伤了!”董江举起小拇指。
“滚!”方北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就卡纸划了一下,血都没流,也配叫伤!”
“表咋没戴,不喜欢啊?”杨杨盯着方北的手。
“什么表?”方北用创可贴包住手指上的划口,突然愣住:表!
杨杨送他的生日礼物,还有老杨送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操,不会丢了吧!丢哪里了?
距离生日感觉已过去了一个世纪,选择性失忆的方北重新开始整理时间线。
从李勇的发廊好像记得是拿走的,好像进酒吧时有一个存放储物柜的动作,后来... ...
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喜欢也没关系,”杨杨看方北表情凝重,宽慰说:“反正也是前男友退回来的东西,我又用不着,就给你了,不喜欢就扔那吧。”
方北:“... ...”
“啥意思啊姐?感情你们谈恋爱分个手,还要退礼物的?那要是送个内裤啥的,也要热乎的扒拉下来么!”董江也是头一回听说。
“在国外很普遍,有什么啊!”杨杨不以为然:“不过那块表挺新的,他应该是不喜欢才还我的。”
方北此刻想的根本不是礼物是不是二手的事,而是压根不知道掉在哪儿了。那里面还有老杨送的东西,回头他问起来该怎么交代?
“面来了。小北,一会儿你不用来了,吃完赶紧回去补觉。”杨杨一碗面吃得气壮山河,滋溜就是一大口,边嚼边问:“大江咋样?还挺得住吗?”
董江身板一直:“师姐,说什么呢!我董江言出必行,放心吧,保证把你拍的美美的。”
“董大摄影师,那就拜托你了啊,我后期印画册的照片就从你手上出了。”
董江:“必须的。”
“小北,我还有个事。”杨杨吃面的速度让两个大男生瞠目结舌,喝光汤把比她头还大的碗咣当一声搁桌上,上手就一抹嘴,纸巾都不用:“我想从你的作品里选几幅一起展,怎么样?”
方北差点没噎住,呛了两口:“别逗了!”
董江拍了一下他的头:“这不好事吗?我还想搭着展点作品呢,可惜专业不对,师姐,你说他是不是傻?”
“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方北说的实话,他作品不少,可真正满意的并不多:“再说还要装裱,来不及。”
“老杨那不是有一副裱好的吗,就一副,行吧!”杨杨真心想帮这个师弟,知道方北的性格,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行了,这事你就别管了,吃完赶紧滚。”
“嗯,指示牌胶水不太干,先不要动,再压一会。你呢,一晚上没睡,不去睡会儿?”方北问。
“不敢睡,我回趟家拿衣服,直接去美容院洗个澡,然后做个SPA,十点展馆开门,我老师和朋友们过来,对了,还得化个妆,姐要闪亮登场!哎,做精致女人好累!”杨杨一巴掌拍在董江背上:“记得啊,十点。”
董江差点呛住,比了个手势。“了解!”
“整的跟结婚似的!”方北笑道。
“嗯,就是结婚!”杨杨也笑了:“你以为我独身主义是喊着玩的?我这辈子就嫁给事业了,懂什么叫颅内高/潮吗?那是任何男人都给不了我的。”
董江听得脸色一白,半截面挂嘴边半天没合上。
“怎么样,姐姐陪你不婚一辈子。不对,你可以结婚,还是有很多国家... ...”
“姐!”方北警惕的打断。
杨杨猛地反应过来,尴尬一笑看了看董江,后者还沉浸在师姐不婚的打击里,根本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
方北并没对董江出柜,他不想把这些个人隐私带到学校里,而且他也不确定董江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搞不好连兄弟都没得做。再说,也没那个必要。
杨杨开车董江送回学校去拿设备,又将方北送到巷子门口:“小北,对不起啊!刚才。”
“没事,大嘴。”方北没在意。
“臭小子!”杨杨戳了戳方北的头,迟疑了一下:“你也别太紧绷着,给自己整太大压力。”
“知道。”方北点头下车。
招标会圆满结束,夏琰带着他的团队,成功拿下了东达集团。
“帅啊!”齐斌从不吝啬对夏琰的夸赞:“刚才你那一通演讲,简直是打开房产广告的新世界,你没见那几家公司的人,都忘记自己是来竞标的了,完全被你的概念带走了,只差没做笔记了,等缓过神来,项目已经到我们手上了。”
李莎也附和着:“作为行业领头人,有句话叫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夏琰不以为然,这个结果是必然的,他享受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感觉,满分一百,他会做到一百二甚至两百,远远超出对方的预期。
就如这次东达的项目,常规竞标套路是投其所好,出一套完美的广告方案即可。可在他的理解里,但凡是视觉的东西,必然有很大的主观性,与其投其所好,不如引导其所好。开发商对新项目是否能热卖,自己都没有万全的把握,作为辅助的广告商,又如何去保证销售额?大部分的人会求稳,满足大众口味,带来的必然是没有亮点和辨识度,所以才会感觉市场上的地产广告都一个样。
他不远万里去找斯蒂芬,参与到这次的项目中,换个角度说,他更像一个合作商,而不是一个等着甲方挑选的广告商。
用一流的设计理念当做谈判的资本,再加上世界知名建筑设计师斯蒂芬这个砝码,他才能在招标会上一骑绝尘,把甲方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牵着鼻子走。
夏琰习惯主导:“斯蒂芬的行程有跟进吗?”
“我在跟,他在中国的行程很受关注,好多家房开想见他。”李莎作为合伙人之一,意识也不低:“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干预一下?”
“斯蒂芬是独立设计师,想和谁合作是他的自由,不要添乱。”夏琰说道:“你这两天照顾好他的行程就行。”
“老板,你难道不想和斯蒂芬在其他方面合作吗?比如说和他签订大中华区的代理?”李莎都能想到,夏琰怎么会想不到。
“没有方案,拿什么谈,一起做梦吗?”夏琰一行人回到车上:“我准备好了再说,东达拿下了,还怕撑不死你们?”
齐斌和李莎相视一笑。
“你们怎么安排?”夏琰问。
“我先回公司,下午到酒店接斯蒂芬去逛老皇城,他对中式建筑兴趣很浓。”李莎说。
“你呢?”夏琰看着齐斌:“没事和我去趟西城创意园,我约了个人。”
“谁啊?”齐斌本来想着中午回去眯一觉,昨晚准备竞标材料熬了一宿,可夏琰也没怎么睡,就不好意思提了:“... ...行啊。”
车上,夏琰交代着:“你有时间去我家一趟,茶几上有个白色手提袋,”拿去给那个发型师。”
“谁?”齐斌开着车,听得云里雾里:“哦,Kevin啊!然后呢!”
“让他把东西转交给那个人。”夏琰说。
“哪个人?”
“STP,就那晚,那个谁。”
齐斌突然反应过来:“你说小北吗?我不是把他微信给你了吗?”
夏琰没有说话。
齐斌不明白了,这人一边让他找联系方式,一边连名字也不记得,现在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送人东西,不是你的风格啊!莫非,对方根本不甩他?想起来意外的觉得好笑是怎么回事?
“别瞎想,袋子里的东西,是他那晚掉在我那的,物归原主而已。”夏琰表情平静。
“哦,我以为... ...”
果然还是你的风格。
夏琰那天中午回到家,方北已经离开了,估计是烧糊涂了,把那东西就忘在那了。夏琰没有那种擅自拆别人属于不礼貌行为的自觉,“哗啦”直接撕坏包装纸,打开方形小盒子看到是一块男表,准确的说,是一块旧男表,充其量算八成新。另一个长形盒子里面的毛笔还算不错,至少是新的。很显然,这些是别人送给方北的生日礼物。
齐斌:“不是,你睡都睡过了,加人家个微信还东西,也没什么啊!”
“屁大点事,你送过去会死吗!”夏琰看了看手机。
主动去加男生微信这事,他就算干了,也不会承认。再说,他没睡过他。
“你真是爷!我送,行了吧。”齐斌摇头,得,又一桩擦屁股的事:“渣男!”
这些年夏琰睡过的人各式各样,有干脆利落到再次见面可以假装不认识的,也有黏黏糊糊想进一步发展的。其中不乏帅气优质的男性,有时候他都不忍心对人家黑脸,流水的男人,铁打的夏琰。
夏琰面不改色:“未来广告为什么退了?”
“什么?”齐斌脑回路虽不快,也还算跟的上夏琰的跳跃性思维,多年也习惯了:“谢东啊,我也觉得奇怪,搞那么大声势,临时又宣布退出竞标,肯定有猫腻。”
“你回头打听一下。”夏琰说。
齐斌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