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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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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却是另一副面孔。
少年人的早晨总是生机勃勃,挑衅的眼神还带着一点羞涩:“来吗?”
夏琰眯眼看着一夜之间满血复活的少年,有那么零点几秒,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你想要?”夏琰的声音慵懒沙哑,意识也还没完全清醒。
少年点头,不然呢?
夏琰犹豫了几秒,毅然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你干嘛?你... ...哎... ...别... ...”方北惊慌失措。
颤栗吧,少年!我有义务教会你一些事。
方北哪享受过这种待遇?
身下的奇异感觉惊得他说都说不利索,双手紧抓着床单,任由夏琰操控着他血液起伏奔涌。
夏琰用拇指抹了抹嘴角,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身体瘫软、眼神涣散的少年:“不必感激,学会了,下次换你来。”
... ...
方北觉得自己很分裂。
这种分裂感来自于他的自我认知和夏琰的评价。
方北觉得自己很成熟,至少身边的人都这么觉得。
老杨说他懂事,李勇说他比很多大人还能抗,董江常说他身体里住着一个四十岁的老灵魂,范多多更不用说了,方北觉得和他甚至有代沟。
可到夏琰这里,却经常被说幼稚,挂在口边的称呼也是“小孩,小子。”
这种分裂感还来自于,他能在夏琰和自己的世界里反复横跳。
38楼像是盗梦空间,层层叠叠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也像迷宫,曲曲折折寻不到出口。
他分裂在夏琰的疏离和激情,以及温柔之间。
因为夏琰的激情和温柔,仅限于两人面对面,在翻云覆雨间,夏琰会轻声询问他的感受,会用亲昵的称呼唤他,会忘情的吻他。
可一旦离开,手机信息里的语气,疏离犹如路人。
方北时常预想:若是两人某天在某个地方不期而遇,夏琰会不会装着不认识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
他开始分裂出两根神经:一根沉沦于与夏琰在一起的美好假象,另一根用来提醒自己,这只是两个男人彼此的身体吸引而已。
夏琰一寸一寸的开发着他的欲望领地,唤醒他的身体,对方北每一处的敏感反应了如指掌,并且操控自如。
夏琰鼓励他主动,“想要就说,年轻人憋久了不好!”
于是,方北随心而动,放下顾虑主动出击。
夏琰也很欣然,最近这一个月,两人见面时间不再局限于周末,只要夏琰不出差,甚至接连几天都待在一起。
方北的留宿越来越多,出入38楼也越来越频繁,他在心里还给这个地方私自取了个名字:魔宫。
为了方便他随时可以登堂入室,魔宫主人还给配发了刷电梯用的门禁卡,
以及房门的密码。
理由是,方北那个笔记本干活没效率,他出差的时候,方北可以过来工作。
“这个设计得不错,很有意境。”方北在干活的时候,夏琰喜欢有意无意的评价几句。
方北正在设计的是一个连锁茶具店的主页,老板算是有点品位的人,也不限制方北的构想,相对有点发挥的空间。
“这些是你画的?”夏琰指着背景图。
“嗯。”方北回答:“找不到合适的素材。”
夏琰:“工作量大吗?”
方北:“包括主页和链接,差不多有五六十个页面,拍照加原创,老板喜欢中国风背景。”
“多少钱?”夏琰心想以公司的收费,怎么也得六位数。
方北:“一万五。”
“... ...”夏琰差点被咖啡呛住:“什么?”
“照片是同学拍的,两个人搭伙。”方北还不忘补充:“我分八千。”
“收费,”夏琰无法形容自己的诧异:“... ...有点低!”
方北不以为然:“还行吧,都这个价。”
夏琰扶额转了几圈,这个体量,一万五相当于白菜价,况且方北的设计水平并不差。看着电脑前专注工作的少年,突然问道:“有那么缺钱吗?”
“有!”
缺钱这个事情,方北没什么好掩饰的,老杨已经透底了,靠劳动挣钱不可耻。
夏琰对此不置评判,因为方北似乎对这个价钱很满意:“这么划算!以后我有活找你?”
“行啊!”方北不挑活,接谁的活不是接。
和夏琰谈钱,说不定还能让自己一根神经清醒。
方北工作很投入,鼓着腮帮子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手划拉着鼠标认真抠图,完全无视身后的夏琰。
“我先去洗澡。”夏琰看了看时间。
方北鼠标停止移动。
这是夏琰的信号,可今天已经两次了,是不是有点纵欲了?
什么叫血气方刚,就是无论多忙,无论多累,夏琰只需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能瞬间挑起方北的欲望,而他惊讶的是,夏琰也会有这么强烈而频繁的需求。
“真男人”杨老板说男人过了三十岁就不行,莫非单指他自己?
反正夏琰在床上,就没有丝毫“不行”的迹象。
一番酣畅淋漓后,夏琰对方北说自己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多久?”方北惊异自己会问出这种话,是因为上一次出差带来的感觉很不好吗?
“一周。”夏琰说:“或许更长。”
方北没再追问,预估着夏琰的“或许更长”是多久,两周?一个月?
他不知道自己两周以后,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变化,也许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变得陌生,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亲密。
他知道在未来的两周里,他会想念躺在身边的这个人,这个触手可及、带着体温的真实的人。
他控制不了这段关系的未来,更做不到夏琰所说的活在当下,他太贪婪,想要的太多,不仅是现在。
夏琰伸手过来的时候,方北将头靠在他胸口,夏琰的心跳声平缓有力。如果感受能够保存,他想留着这一刻。
夏琰摸了摸方北的头发,拉过被子盖上他光洁的背脊,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睡了一夜。
夏琰出差,对方北而言是另一种休息。
夏琰在这个城市,他就会忍不住想和他见面。会花掉他很多工作的时间,就算在夏琰这里,他也很不受夏琰的影响,做到工作心无旁骛。
从夏之庭那里得到的《春雨泛舟图》,他坚持挂在了杨子清的书房里。
老杨君子作风,觉得夺人所好十分不妥,百般拒绝。
最后方北说了句:“不挂这里,难道挂我那家里吗?老师就先替我收着吧。”
杨子清这才同意,恭恭敬敬的挂在书房,每日都要瞻仰上许久。至于临摹的那一幅,方北再没见过,搞不好老杨自己给烧了。
方北每天穿梭在画室和宿舍一条线上,周末回趟家,方南还是很少在家,他拿点换洗衣服没住家里,一个原因是因为上次撞见赵勤带王有利回来的阴影还没散,另一个原因,是他发现家里那个沙发,再也睡不下去了。
方北觉得人就是贱,不能惯。
偶尔会陪董江去拍点东西,董江也在准备毕业创作,忙得人都瘦了一圈。毕业展剩下的时间不多,各门文化课的毕业考试也相继而至,干完手上这一单,他两也不准备再接活了。
夏琰这一次离开了很长时间。
两周后,方北开始有点不习惯了。回宿舍的路上,忍不住给夏琰发了信息:
——在干嘛呢?
他以为自己用两周的时间,足矣冷静到不去想,他把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很满,就算有闲暇,他也会拉着董江去学校门口的绿叶网吧,用打游戏来填充空挡。
因为一个冲动,信息发出去后的瞬间,所有的坚持功亏一篑,也许不是冲动,是想念到了极限。
快到凌晨,才收到夏琰的回复。
——才忙完,好累。
就算是意料中的冷淡,还是让方北心里一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段暧昧不明的关系里坚持多久。
夏琰的意思很明显,好累是“我要休息了。”自己率先打破“没事不联系,联系只为上床”的游戏规则,打扰了另一个城市的那个人。
方北完全没有睡意,挂在夏琰身上的那根神经,绷不住两周的时长以及遥远的距离,缩回来两根合并在一处,有种南柯一梦的感觉。
生活也总是能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回到现实。
上午刚进画室,就接到六子的电话:“小北,赵姨出事了,你快回来一趟!”
方北立即拨打赵勤的电话,没接。
方北跑进了菜场时,黑压压一片围观的人,拨开人群,映入眼帘的是自家的摊位上一片狼藉,猪肉散落案板上、地上、排水沟里... ...
不见赵勤。
“那女的儿子!”人群有人说。
“看不出有这么大个儿子啊,看她挺年轻的!”议论声不断。
“王有利那婆娘也真泼辣,这下够他受了!”
“下手够重啊!”
“别说了... ...”
信息量足够了,方北很快知道了个大概,他并不意外,这是早晚的事。
“小北,你回家看看吧,别收拾了。”隔壁的马叔过来轻轻说道:“回去看看你妈。”
方北将下水道里的砧板捡了起来,很快又扔了回去,在一副副表情各异的面孔目送下,离开了风雨菜场。
推开家门,一眼看见沙发上的赵勤:头发凌乱,眼部淤青,嘴角裂血,碎花上衣上一大片污迹。见到方北后咧了一下嘴,马上痛得“斯”的一声。
“小北回来了,没事了啊!”陈阿姨在给赵勤上药,碘伏涂得她脸上红一块黄一块的。
方北一言不发,侧过头没有再看赵勤。
陈阿姨收拾好药瓶,坐在赵勤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光叹气。
可能感觉到气氛尴尬,六子他妈坐了一会说道:“赵勤,要不你先休息,你看小北也回来了,放心吧,他们不敢打到家里来。你有事就喊一声,我就在家。”
赵勤点头。
方北坐的矮椅子上,叉着腿,双拳紧紧握在一起,盯着沙发脚下垫的砖头愣了许久,突然站起身。
“你给我回来。”赵勤一边喊,一边慌乱的掏手机,一边往门口追去,哪里追的上?
方北是跑出去的。
他知道赵勤是求锤得锤,自找的。可看到他妈一身狼狈、满脸伤痕时,他还是受不了,很崩溃!
这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下被羞辱、被欺凌。赵勤头发上的菜叶,衣服上的蛋壳,无一处不在刺痛方北。他想象着赵勤被人拽着头发扔在水沟边,被人拳脚相的场景,感觉胸口要炸开了。
我妈是没被打够吗?
菜场里,看热闹的人还津津乐道着原配打小三的八卦。
没过多久,见刚才那个黑衣少年又折返回来,一言不发翻腾着摊位上东西,最后只找到一根磨刀棒,朝市场管理部的办公室走去。
人群立即又炸了锅,簇拥过来。
“小北,你这是干嘛啊?”老马阻拦不及,跟着方北:“可别乱来啊!”
方北冲进办公室,里面的人吓得齐齐站了起来。
“王有利呢?”方北问。
工作人员懵了:“你... ...你想干嘛?”
“王主任回家了。”有人回答,并看了一眼最里面的一张大办公桌。
王主任是吧。方北快步走到那张桌子前,指着问:“这是他的桌子?”
还真有人点头。
方北不由分说,抡起磨刀棒便朝电脑砸去,显示屏被捅了个洞,伴随着围观人群的惊呼,方北顷刻便将桌上的东西扫了个稀烂。
“你谁啊?我报警了啊!”有工作人员警告说。
“你报啊!”方北回过头吼着,直视着对方,吓得那人往后一退,差点没把桌子撞倒。
“别耍流氓啊,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怕你!”那人撑住桌子。
“小北,小北,别在这闹,有事我们回去说。”老马上来劝说。
“让他报啊!”方北双眼发红:“告诉王有利,打人的事,我还没算呢!”
“小北!”六子冲了进来,一把抱住方北往外拖,对那个脸色发白的工作人员说的:“李哥,别报警,这我兄弟,我这就带他走。给个面子,东西我们赔。”六子在这一片算混的开,无人不识。
老马夺过方北手里的家伙,在办公室陪着笑脸:“还是个孩子,别闹大了,说到底都是私事,大家帮忙收拾一下,回头该怎么赔怎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