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
-
六轮悍马慢慢驶近,黑色车身在秋日黄昏里泛着冷峻的光,夏琰戴着黑色墨镜,透过挡风玻璃对他勾起嘴角。
方北面无表情打开了车门。
“这么沉,装的书吗?”夏琰替方北把双肩包放到后座。
“电脑和资料,有活要弄。”方北说。
有了肢体的亲近,两人的相处也逐渐放松自然,甚至方北还慢慢的觉得,夏琰除了嘴欠一点,其他都还行,至少很细心。
电梯里,方北刻意和夏琰保持了距离,这种感觉有点像偷情。夏琰应该是那种不喜欢在外面亲密的人,进了屋,完全就不一样了。
“一起洗吗?”夏琰从后面环抱住他,方北瞬间就被耳旁的呼吸吹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在宿舍洗过了。”方北提前洗澡并不是自己有多猴急,而是这样他就不用多带一条内裤,宿舍里凉着的那条还没干,当然,这些夏琰没必要知道。毕竟他们要干的事不需要穿衣服。
“这么敏感?!”夏琰将手移到他的胳膊上,轻轻抚摸着毛孔上竖起来的汗毛:“那你先去床上等我。”
方北对此毫无抵抗能力,夏琰些许撩动就足以让他脸红心跳,床上的夏琰主动而强势,开发着方北每一寸肌肤,拨动他每一处敏感的神经,在彼此交融起伏的呼吸声中合奏出身心欢悦的乐章,日渐合拍。
餍足的夏琰沉沉睡去,方北轻轻来到客厅打开背包,开始干活。至今他仍不知道夏琰没有让人留宿的规矩。
画册的工期很赶,他不得不抓紧时间,二手笔记本在寂静的夜晚发出嘶嘶的电流声,很刺耳,做完这一单,应该够钱换一个新的了。
“怎么不睡?”
夏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卧室门口。
微弱的电脑屏幕光线后面,方北正盘腿坐着沙发上有点失措:“... ...你怎么没睡?”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夏琰皱眉倒了杯水,一脸倦容走到方北旁边坐下。
方北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对经常通宵赶设计的他来说,这个点其实不算晚,但影响了夏琰,那就不一样了:“... ...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夏琰奇怪的问道。“不会在看小电影吧?”
夏琰还没瞟见屏幕上的东西,电脑就被方北合上,疑惑的问道:“还真是啊,见不得人?”
方北宁愿被误会看小电影,也不想把这么low的东西展现在广告业大神面前:“不是,搞个画册,就挺... ...客户的要求,挺土的!”
夏琰把水递给方北,将笔记本拿到自己腿上打开,审视了很久,说:“我觉得还好,取出这种名字人,很难有品位。很急吗?”
方北松了口气,拿回电脑继续工作:“也不是,平时要忙毕业创作,只有晚上和周末有时间。”而且周末还得和你啪啪啪,所以工作得见缝插针。
夏琰靠在旁边的沙发上,注视着方北专注工作的表情,方北干活的时候表情很严肃,还时不时喜欢鼓着腮帮吹气。
“真男人!”夏琰突然冒出一句。
“嗯。”方北解释着“就一个保健酒。”
夏琰漫不经心的问道:“好用吗?”
方北猛一转头:“我怎么知道?”
也对,夏琰扬了扬眉。
谁知方北来了一句:“你想用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拿两瓶。”
夏琰刹住笑容:“你觉得我需要?”
方北立刻意识到似乎不小心踩了雷,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电脑就被夏琰合上丢在沙发上,拉着他进了卧室。
“你要干嘛?我东西还没弄完。”方北想这男人这么在意这个吗。
谁知躺回床上好半天,夏琰也没有什么后续动作,亏得方北心里七上八下担心了半天,刚要起身,被夏琰一把按住,紧接着腿搭上来,疲倦的说道:“睡觉吧,明天再弄!”
操!
醒来时已经上午八点了,夏琰在洗澡,应该是刚跑完步。
方北没有晨跑的习惯,因为他经常得工作到凌晨,根本起不来,听到浴室水声停了,他起身下床准备去洗澡,刚到卧室门口,被夏琰堵住,还□□。
“干什么?”方北被他的表情吓住。
“真男人。”夏琰凝视着他,笑得邪恶。
... ...
“起床得运动。”夏琰靠近方北,缓缓将他逼倒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
“早锻炼”持续了很久。
方北成功被夏琰弄出一身汗,洗完澡出来时,夏琰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烤面包加鸡蛋和牛奶,很西式。
“吃完我们去工作室。”夏琰将剥好壳的鸡蛋递给方北,“就在旁边,你的文件都在移动硬盘吧。”
“嗯。”
“那你可以用我的电脑做你的画册。”
“不用麻烦,我习惯自己的电脑。”
夏琰:“你得提升效率。”
38楼分两个区域:电梯间出来往左是夏琰的住所和工作室,往右是公司的影棚和高层会议室,那边方北没有去过。他来这里的时间晚上居多,很少能碰见别人。
夏琰的工作室连着客厅,中间是一条靠窗的过道,整个区域是全开放式的,装修极其简约,柱子还保留着水泥清光。三面转角的电脑桌摆放在工作室中央,其余地方除了一个大工作台和一个超长的沙发,几乎都是空着的,空得很浪费。
方北明白为什么夏琰坚持要让用他的电脑工作了——比起眼前这台配置起码在五万以上的电脑,自己那个两千块的二手笔记本简直就是小霸王。
超宽屏显示器不仅能同时并列几个界面,高分辨率让人神清目明,运算速度更是日行千里,文件打开,土味十足的“真男人”画册瞬间都变得高端了起来。
“你都是这么褪底的吗?”夏琰站在方北身后。
“是啊。”方北自学的PS软件,也算是把所有的工具都掌握了。
“处理头发有更好的方法。”夏琰将手覆在方北的手背上,移动着鼠标:“这里,打开应用图像。然后蒙版,建个新图层... ...在听没?”
方北视线从夏琰的手回到屏幕上,夏琰又重复了一遍,方北记下了步骤,夏琰处理后的发丝根根分明且自然,边缘再用滤镜处理了一下,和底色更加和谐。
“自己试一遍。”夏琰恢复了历史动作,拍了拍方北的肩:“不懂就问。”
“嗯。”方北回答。
一旦开始工作,时间便过得很快,午饭夏琰点了外卖,因为他也有事情要处理,不过是用的另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工作台的另一端。
夏琰工作时的表情很严肃,不时还会走出去打电话,回来时会顺带在方北的桌上放一杯咖啡。
正如夏琰所说,方北也切身感受到什么叫效率,适应了新的软件版本,处理照片和排版的速度不要太快。
两人互不打扰,时间过得很快,直到夏琰再一次给他端上咖啡时,方北不经意看了看屏幕右下角,才发现已经是晚上10点。
“还需要多久?”夏琰的话意味不明。
“快了。”方北说。
“哦,早点休息。”夏琰转身走出去:“我明天出差。”
“去哪里?”方北脱口而出,又觉得有些冒昧“好。”
夏琰的声音从过道传来,“杭州。”
方北的思绪慢慢从工作里抽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在电脑前坐了近十个小时。一分钟后,他按下Ctrl+s键。
回到客厅,本以为已经上床了休息的夏琰还坐在沙发上,“做完了吗?”
“明天再弄。”
方北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会错意,刚才夏琰问还需要多久的时候,似乎是有些不耐的,尽管夏琰让自己使用他的工作室,但废寝忘食并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吗?
方北说:“我去洗澡。”
“好。”夏琰走进卧室,拿出了行李箱。
方北回来时,夏琰已经躺在了床上,这一次,夏琰没有吻他,前戏进行得有条不紊,却缺乏激情,夏琰在情绪激昂时紧闭双眼,事后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抱着他睡,整个就是生理需求的模样。
方北第一次感受到了夏琰的善变,也细微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厌倦。
也许是这段时间两人走的太近,也许是上床的次数太频繁,也许是夏琰的亲近让他有久违的温暖,甚至慢慢产生依赖,这段时间的夏琰太过温和,他愿意听自己去抱怨客户,愿意去了解自己毕业创作的进程,甚至主动帮他看毕业论文框架... ...以至于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夏琰出差打碎的不仅是方北的幻想,残存的亲密感消失后,夏琰的那些“规则”再次出现在方北的脑海中。
这个游戏的规则其实很简单,谁动情谁输!而他明显处于下风。
一切归咎于贪婪,尝到新鲜美妙的滋味,便不可抑制,标记在手机日历上的数字带来的幻想,如饮鸩止渴。
而随着夏琰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方北无力的感受到:夏琰对自己的新鲜感,已经快到保质期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用性以外的东西去吸引夏琰,以延长对方对自己的兴趣,就算知道,他恐怕也无法做到。
无法渴求太多,那就止损。
夏琰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推文,某房地产的新项目,看上去更像是商业性转发,没有任何感情。
方北点了一个赞后,突然觉得这个简单的动作背后,意图是何等卑微!
他发现,自己竟然连夏琰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就算是口头的契约,也该遵循,方北决意不看手机,也不发任何信息询问夏琰的归期,多干活,少瞎想。
毕业创作画起来并不复杂,作画时一气呵成,由不得有半点犹豫,难的是取材,大致找了几个题材,画了草稿,然后再想想构图。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杨子清见方北对着速写本发呆。
方北才发现自己握着笔已经很久没动了:“走神了。”
“你这段时间,有点不在状态啊!”老杨很担心。
方北,你就这点出息吗?不就上过几次,不,有图为证,十几次床吗?至于这么放不下吗,不就是不联系吗,谁他妈离了谁活不了啊!
收到夏琰的信息时,已经过去了漫长难熬一周。
——在哪里?
时间这玩意就是那么神奇,有人会变淡,也有人会变浓,跟发酵了一样。这一周里,方北已经自行脑补了几场分手大戏,只因为夏琰的一个信息,让他以为的冷静,变成厚积薄发的悸动。
为了不在文字上表现得太惊喜,他甚至还上翻了以往的聊天记录,处心积虑的用了最平淡的语气回复。
——学校。
又回到起点,方北一开始独有的拽酷,不会因为某人而改变。
——我一会儿去接你?去STP玩玩。
——今天周末,我要先回家一趟。
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泄欲工具,就算我也发泄了,不过老子也是有事忙的人。
——OK
OK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说我要先回家一趟,没说不去啊,不看重点的吗?欲拒还迎了解一下!
——要不,晚一点?
方北闭眼发送出去,人设再次坍塌了北哥,就这么想见他吗?
——行,到时发位置给我。
若不是赵勤催命一样的电话,方北根本不想回来。
站在楼下,点了根烟,听着家里的争吵声此起彼伏,好家伙,久违“亲切”感,瞬间梦回童年有没有。
每一次那个人过来,方北在楼下便能知道,今天也不例外,声音昂扬直冲屋顶,父母吵架的震慑力不减当年。
从他记事起,这两个人的吵闹犹如生活的BGM,三天两头就会奏响,不知疲倦全年无休。狭窄的屋子装不下的粗俗问候语,透过门窗四散到街上。左邻右舍一开始上门劝架,方建国一顿臭骂全撵了出去,从此再没有人当面说话。
通常都毫无征兆,只要是方建国喝了酒,回到家就是一顿劈头盖脸。方北脑海里还清晰的记得那些画面,以及挥之不去的嚎叫声... ...
“我让你出去骚,你个BZ,把绿帽子戴我头上来了”方建国骂人喜欢带肢体动作,好像不动手会影响发挥,什么顺手就砸什么,实在没有,也会用巴掌招呼过去。
赵勤要是个弱女子,不吭不哈忍着,也许风暴就停息了。
可她偏不,被打了巴掌好像激活了大招一样的斗鸡:“杂种!你骂谁BZ?你看见了吗,你抓住了吗?你才是个流氓,你和老刘媳妇的事,可是被人家抓了现行的,你有脸说我吗?”
换来的结果可想而知。
夫妻的战场是两个孩子的修罗地狱,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打骂声此起彼伏,鸡飞狗跳。
街上的人看着,笑话着,带着幸灾乐祸的叹息:“啧啧啧,又开始了!”
每次的气氛都能被互殴的两人烘托到顶点,大有你死我活之势,完全沉浸其中,无视两个瑟瑟发抖的弱小身影。
“你给老子说清楚,你和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他的种?你个贱货!”
“是不是野种,你不会做DNA啊!你舍得钱吗?你有那个钱吗?你去验啊,去啊!不去老娘瞧不起你!”
豪言壮语换来一顿拳脚。
毕竟是女人,声泪俱下是自然反应,怕被揍也是本能,赵勤将两个孩子楼在怀里挡着:“你打死我,方建国,你不是人,你打死我们娘三吧,你这个畜生,畜生!”
“来劲是吧,老子不打你,老子艹死你,不艹服了你个贱货,老子就不姓方!”
... ...
方北避无可避,抱紧赵勤的手被方建国一把扯开,扔小鸡一样扔在一旁,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将鬼哭狼嚎的赵勤拖进房间,卧室里继续着撕打声,喊叫声,还有老旧的床发出的嘎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