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凌戡

7、第 7 章 离开山庄走

　　离开山庄走了很多路之后，我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人也变得安静下来了——青青这样说。
　　忽然，我想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于是立即饥饿起来。“青青，我好饿。”我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
　　忽然，我又想到自己忘记拿回首饰了，于是又心痛起来。“青青，我好像忘记拿回首饰了……”我捂着胸口黯然地说。
　　忽然，我又想到了祝兴，于是我骤然停下了脚步……
　　“祝兴好像还在山庄里……”我指向肩后，呆呆地向小青说，心想这下完蛋了，这么多忽然，这等重要的事却“忽”到了最后，忘得一干二净。
　　“他不在山庄里，”青青看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他在他自己家里。他说你被吸血老妖劫走了，我才过来的。”
　　“吸血老妖？”我想到那个女孩子，却又感觉不像是说她。
　　“就是山庄里那女人——想不到这么年轻。”青青可能也觉得比起吸血老妖，还是叫吸血小妖比较合适——如果一定要叫吸血什么妖的话。“你觉不觉得那女孩子挺漂亮？”她停了下来，回过头微笑的望着我问。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马上可怜兮兮地说肚子真的很饿；可能是我的动作太过浮夸，她哼了一声便没有再理我。我想起把小妖压在床上的画面，看了看小青，觉得必须要说些话题才可以——忽然我惊喜地看了看食指上的戒指。
　　“啊呀！”我大叫着坐倒在地上，紧紧地握住手腕。
　　“怎么啦？”青青惊慌地蹲下来问我，然后看到了魔法戒指。
　　我痛得说不出口，将戒指刺入的针脚仔细揭给她看，然后我便更痛了，痛得面容扭曲。看到她急得快哭了，疼痛便又舒缓了，我告诉她，有时会来这么一阵子，痛过了就没事了。她看看戒指，又看看我，关心地抚摸着我的头。
　　“是老妖给你戴上的么？”青青怨恨地问。
　　“不，是祝兴骗我的，说这是魔法戒指，要送给我。我戴上之后就疼得晕过去了。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在马车里，祝兴说要带我去找仙医。但我后来，就在……那里了。”我听说祝兴人不在山庄里吃苦，心里非常怨恨，觉得这个人肯定有古怪。“只有你一个人来救我。”我感激地看着她。
　　她笑着说：“他们都害怕，只有我人傻胆大。”
　　我扑上去紧紧抱住她。青青连忙说，轻点轻点，肩膀还有些痛，这里深山野岭的，我们还是快走吧，太阳落山的话，就不好走了。
　　日落之前，我们勉强赶上了一家客栈，店家先问我们是不是两口子，我笑着说正是，然后他说，正好只空有一间单人房了，本来是可以给我们的，但很不巧已有客人预订了，只是那客人现在还没出现。我赶忙说，时间已然不早了，那可否让给我们？店家一脸为难，说是之前已经答应过客户，若不能兑现，要退双倍价钱的。我又问说，那我们付双倍的价钱可好？店家想了想，勉强同意了。我得意的看看青青，然后让她赶快掏钱。
　　上楼的时候，青青内疚地问我说，如果那客人迟些时候来了怎么办？我回答说，青青，那个客人不会来的——而且永远不会来，他只会预订，不会入住。
　　青青若有所思地看看我，又看看店家，然后又看看我。
　　然而，在我们一切都安顿好之后，那个客人却真的出现了。她在楼下大吵大闹，嚷着不要退款，只要道理，还杨言要扯掉客栈的招牌；青青听了，内疚得要出去看看；店家也实在纠缠不过，心里明白人家要的其实也不是什么道理，于是就往楼上走来。
　　我一听动静不对，立即偷偷叫道：“青青，赶快关门！”
　　但青青显然慢了一步，被店家叫住了，于是我也只好放下茶水，过来一起出谋划策。
　　“客官，”店家为难地苦笑着说，“你们看这事，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青青皱起眉头，内疚地看了我一眼。
　　我往楼下张望，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她正盯着青青看。青青也分明的看了她一眼，又紧张地看了看我，立即又去看店家。我再去看那女孩，她却粗鲁地和我对视起来。
　　“这样吧，”我说，“天色已晚，把任何人赶出门外也是不妥当的。如果那位姑娘愿意，你们再铺一张床，我们挤一挤也无妨的；如果不愿意，那我也没辙，毕竟我们出了双倍的价钱。”
　　店家连忙称是，说这样最好了，他这就去和那姑娘商量。
　　我有些怪青青，进屋后我轻声抱怨说：“你要是不出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说完，我便又后悔了，笑盈盈地走过去，拉拉她的手温柔地说，还是你做的对，毕竟人家一个女孩子，被我们抢占了房间，心里肯定也难过得很。
　　但她看起来并不是容易难过的女孩，店家加了一张稍小的床，她非要霸占大的那张。我说，我们有两个人，难道要去挤那一张更小的床么。她说，只要我们愿意，她可以和青青睡一张床，我一下就火大起来：“你说的什么胡话！”
　　“我不管！我之前就预定的房间，你们现在有得住，已经算你们走运了！”她很容易就会嚷起来。
　　青青悄悄地在我耳边说：“没事，我喜欢和你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连我听得都有点害羞了。
　　我决定还是不要睡觉了：青青的伤还没有痊愈，我怀抱着她，生怕她睡得不舒服；另外还要警惕着那古怪的女孩，财物万一有所损失，后果不堪设想。但我终究还是睡着了。
　　翌日清晨，喧哗声把我们吵醒，青青揉着双眼问发生了什么事，我细细听了一会儿，心里一惊，慌忙问：“青青，你的钱放在哪里？还在吗？”
　　她先是在枕头下面摸索了一会，然后掀开被单和垫褥，皱着眉头回答道：“不见了。”见我神色有些难看，她立刻安慰我说，也没多少钱，反正我们今天就可以到家了。
　　外面的宾客可情况不同，他们闹得越来越厉害了。青青突然说道：“那女孩好像不在……”我一看——果然，我一直把鼓起的被子当作了她，可为什么被子会这么鼓，我慢慢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终于还是决定掀开——一堆的金银首饰出现在眼前。我和青青惊慌地相互看了一眼。
　　青青说：“怎么会这样！怎么办？”
　　“出去明说吧，如果来搜查，情况只会更糟。”我无奈地说。
　　青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我来不及洗漱，毅然打开房门。宾客们都集中在楼下，我向着众人高声喊道：“那女孩的床上有很多财物，人却不见了！你们来看看。”
　　顷刻间，人潮便涌进房间里来，我和青青被挤出了门外，我听里面开始有人主持起大局，让大家先不要着急，说现在这个情况必须先好好商讨。
　　我看形势不对，便拉着青青溜之大吉，竟然也没有人出来阻止。
　　我们急急走了不少路，回头再也看不见客栈了，才慢慢缓下来。青青突然咯咯笑起来，我问她笑什么，她也不回答，只是越笑越厉害。突然，她一下子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的脖子，用力地吻了我一口，然后微笑地看着我。我闻着她的呼吸，她的脸正稍稍有些泛红，害羞的样子看上去可爱极了。
　　我温柔地说：“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嘴唇……很迷人……”
　　她的笑容转瞬消失了，一把将我推开，愤然独自往前走去。我慌忙追问：怎么啦？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啦？
　　她回过头，生气地看着我说：“这是你和那老妖说的话！”
　　她连生气的样子都这样可爱——我又追上去说：“怎么会！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话！”
　　“我分明听到了！你和那女人在床上说了这种话！”
　　“那也能算女人吗？我真的没有说过，这个话是我第一次说的！是你听错了——我只会对你一个人说这样的话。”
　　“不许你和别人说这样的话！”她孩子气地说。
　　这次换我把她抱住，然后对着她耳边悄悄地说：“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