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凌戡

8、第 8 章 这条路虽然

　　这条路虽然宽，却并不好走，路面很坑洼不平，常会见到大水坑，跳不过去便只得绕着走；有时，也遇到绕不过去的，一边是溪水，一边是陡坡，必须要助跑才能跳过去。此处的森林树木都非常高大，茂密的枝叶铺在半空，几乎要遮天蔽日，偶有疏漏的几处，阳光照耀下来，尤为夺目，熠熠生辉。原以为再行走一段距离便会豁然开朗，不想越走越深，林中的空气清凉得我有些寒冷了——不禁有些害怕起来；青青拉着我的手跟在身后，也越走越慢。
　　我终于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四周，悄悄地问：“青青，你来的时候有经过这里么？我们没有走错吧？”四下非常寂静，只能听到流水的声音。
　　“蓝蓝，你不用怕，我们没有走错的。”她温柔地说。她为什么一定要叫我蓝蓝——我真的很不习惯。
　　“蓝蓝……呵呵……”一个女孩的声音笑起来，我仰起头，却只看到耀眼的阳光，“青青……呵呵……”这个声音继续自娱自乐着，“青青蓝蓝——咦——”
　　“关你什么事！”我涨着脸大声说道，一边眯着眼睛寻找她的位置，终于，我左右了几步才看清，她正坐在我们上方的一处树杈上，身体往后靠着，一条腿垂落下来，悠悠晃荡着。好像是昨天客栈的那个女孩——我不确定。
　　“你们不觉得，这样的称呼会有点难为情吗？”她嘲笑道。
　　这回我确定了，她虽然没有嚷，但说话依旧令人讨厌，所以我也实话实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话的声音真的很难听。”
　　她顿了顿，忽然抛下一件东西，青青稍稍伸手便默契地接住，然后放入腰间。
　　“什么东西？”我问道。
　　“哦，是钱袋。”青青淡然地回答说。
　　我也顿了顿，对她的默契和淡然，心里很有些不快。“你们认识？”我忍不住问道。
　　那女孩高起调子插话道：“岂止是认识——我还是她师傅。”
　　我看看青青，她并没有否认。
　　高调子缓缓遮起手，稍稍打了个半真半假的哈欠，然后一脸神气地垂目看着我，仿佛此刻该是我顶礼膜拜的时候了。我很想询问她昨天晚上的失窃事件，但又觉得时间上可能不是很合适，于是问了另外一个我关心的问题：“你几岁了？”我的口气依然不怎么样。
　　青青扯了一下我，尴尬地向她笑笑，高调子也笑了，整个森林里都是她的笑声，我很想告诉她，她笑起来的声音也很难听，但我又不愿再让青青为难。
　　她忽然跳下，身体却不正常的坠落，越靠近地面反而越落得缓慢起来——她双脚轻轻站到地面，微笑的看着我说：“你猜猜？”
　　我被她这样非自然的现象吓到了，慌忙说与我们差不多吧。她高兴得眉开眼笑，接着她仰望跳下来的高处叫了一声“你也下来吧”。一个身影从更高处倏忽的一跃而下，轻轻嗒啦一声，干脆利落地落在她身旁，我心里一惊——竟然是小妖，她今天穿着简单朴素，匆匆地看了我一眼，满脸的不高兴。
　　“你要不也猜猜她有几岁吧？”高调子饶有兴致地说。
　　我看看青青，她也很震惊；再看看她们两位，别说年纪，感觉连长相都有几分相仿。我摇了摇头说，不好猜，感觉都差不多。
　　“那你自己说吧，你几岁了？”高调子向着小妖问道。
　　“比姐姐你小两岁。”小妖一脸不情愿地说。
　　高调子无奈地看了看我们，指着妹妹介绍道：“凌霜——我妹妹。”，然后特地向着我说，“我叫凌霄。”
　　我甜蜜地说：“两位姐姐好。”
　　凌霜哼了一声说道：“我要回上面去了。”说着，脚尖在地上一点，人立刻飞回树上了。
　　“那迟点再聊罢。小青，你们走快点，可别坏了我的事。”说完人便浮起来，轻轻飘飘地回到树上去了，笑着向我们挥挥手，示意我们快点离开。
　　青青说，我们走吧，然后突然一把将我抱起来飞快地跑，我不知她是如何经过水坑的，感觉她似乎连脚尖都没有碰到地面，我紧紧地抱住她的脖颈，生怕掉落下去。
　　不多久，我们便出森林了，然后又过了一段路，她便把我轻轻放下来，说还是比较喜欢和我一起慢慢走路。我想，她肯定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没有告诉我，但我不知该不该问，于是我只是默默的走着。她见我闷闷不乐，便打趣说，刚才抱着你跑了那么远，累死了，这回换你抱我吧。我没有心情，只是勉强笑了笑。
　　“怎么啦？不开心么？怪我没有和你说法术的事么？”她拉着我的手温柔地问道。
　　“没有，怎么会。你又不需要什么事情都告诉我……”我轻轻地说。
　　她没有说话，我们又默默走了几步。
　　“法术的事我是想和你说的，可是……都没有机会。”她紧张地解释起来，心情也被我影响得不好了，“你肯定在怪我没有主动和你说，是不是？……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好不好？”
　　“那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没有告诉我？”我仍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她目光躲闪，像是要仔细想想；而我并不确定她是在回想还是在考虑，只是看着她默默地往前走去，终于，她发现我没有跟上来，回过身心事重重地看着我。
　　“还有一件……”她懦懦地要说，却又停住了。
　　“什么事？”我迎上去温柔地看着她，“你告诉我罢。”
　　而她却含起了眼泪。“你会离开我的……”她哭起来断断续续地说，“你其实是不喜欢我的……你喜欢我是因为我使了法术……”
　　“哪里会有这样的法术……”我笑出声来。
　　“你不明白的……以前你从来不会留意到我，自从我用了那个法术，你就迷上我了，还要嫁给我……”
　　“那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我信誓旦旦地说道，但青青已然认定了这是法术的功效了，而我也无法否定自己是否正在幻觉之中而不自知，我只知道，看着青青伤心的模样，我心里十分不忍，于是我轻轻握起她的手说，“如果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使了法术，你一定要继续使用这样的法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如果这是幻觉，就让这个幻觉持续下去——我喜欢这样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