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番外之大梦一场》干锅小洋芋

19、冷宫

　　沈惜月在凤眠山待了三年，甫一下山，就马不停蹄进了京城。
　　如今面对严家，她不能再想着儿女情长了，她得尽快找到《雨竹图》，解开其中的秘密。
　　若是被严世蕃抢了先，他们又少了一个扳倒他的筹码。
　　沈惜月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细思起来。若是皇帝的国库里也没有，那她应该去哪里找呢。
　　一直想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才将将睡去。
　　蓝青玄自然不知道在他逃之后发生在沈惜月身上的事情，因此当陆绎约他出去告诉他这些的时候，他久久无法回神。
　　陆绎刚听岑福说的时候也是震惊不已。一是他没想到沈家会遇到这种事并且从未在家书中提过，二是这些事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就连岑福带着锦衣卫也查不到丝毫，要不是那府衙里有人从前承了岑福的大恩，他们不会知晓半分。
　　“凤眠山那位你知道多少？”陆绎等蓝青玄缓了过来才问他。事情已经发生，再自责也无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蓝青玄苦笑，握着茶杯的手指泛着白，他静静注视着杯中漂浮的茶叶，低低道：“你都知道了。”知道了他与她之间的事情，虽然他并未提及，说起的也是沈惜月落水回城之后的事，可她落水是他救的，流言也与他有关，陆绎又怎会不知。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我与那位只一面之缘，知他武艺高强，很是疼爱沈姑娘，其他便不知道了。”
　　陆绎似乎叹了口气，仰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抿唇说道：“只要不是敌人就好。”
　　说完起身拍了拍蓝青玄的肩膀便离开了。
　　蓝青玄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喝了多少茶，也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回宫的。
　　他只知道他回去的时候沈惜月已经换上了夜行衣要出去找东西了。两人只打了个照面，沈惜月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蓝青玄急忙喊住了她，却只是看着她没有了下文。他看着她淡漠的眉眼，差点就哭了出来。
　　沈惜月本有些莫名其妙，正想走的时候觉得蓝青玄有些不对劲，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蓝神仙你怎么了？”
　　蓝青玄内心不能自已，表面却镇定自若，“只是提醒一下沈姑娘，小心些。”
　　“……”沈惜月无语，干脆不理他，转身踏入夜色中。
　　这是蓝青玄头一次没有去观景台上等着她回来。
　　他回了屋，脱了外裳，换下了里衣，找来针线，开始缝缝补补。可他实在不擅长做针线活，来回拆了好几次也不满意。
　　沈惜月今夜翻了皇帝最大的国库，依然没有收获，使得她很是气馁。于是心一横，她打算去闯闯皇帝的寝宫。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说话，沈惜月闪身躲进了假山。
　　只听得一女声响起：“你听说了吗？蓝神仙被小阁老害死了！”
　　另一女声惊呼！“天呐！是真的吗？你从哪里听说的？”
　　“真的，可惨了，被上了酷刑，折磨了好久，后面自己撞上小阁老的剑自杀了。”
　　“天呀，我不能接受，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啊。唉，你不知道我都哭死了。”
　　“我肯定也会哭死，呜呜。”
　　沈惜月听着两人对话，怒火中烧，也不躲着了，大步走出来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她们，却发现那两人不见了。
　　整个御花园就只有她一个人，仿佛方才那两人从未存在过，方才听到的对话也只是她的幻觉。
　　可是她听得清清楚楚的。
　　沈惜月意识到不对劲，却也顾不上细想了。她心中暗骂，脚下提气飞快朝着灵济宫而去。
　　到灵济宫的时候，沈惜月没有在观景台上看到蓝青玄，心中一沉，以往他每夜都会站在上面等她回来了才回屋的，今夜难道……
　　不会的。
　　沈惜月安慰着自己，慌忙冲向蓝青玄的房间。
　　她推开蓝青玄房门的时候，用力过大，声音过响，将蓝青玄吓一大跳。
　　看他还活生生的坐在那里，沈惜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再一想到她方才闯他房间的事，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发生什么事了，沈姑娘。”蓝青玄一手捂着自己快要被吓得停止跳动的心口，一手飞快将桌上的里衣盖住。
　　“咳……”沈惜月实在不知该如何掩饰她的行为，难道说她去找《雨竹图》结果听到两个人说他死了，她就急匆匆回来看了吗？！
　　对了，《雨竹图》啊！
　　沈惜月轻咳一声，直接走进屋里，看着乱成一团的桌面，理直气壮地说道：“到处都找不到我要的东西，说不定在蓝神仙的房里呢。”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在屋里转了一圈。
　　蓝青玄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看她转了一圈又回到桌子旁边，他有些紧张，忙问：“那沈姑娘可有发现？”
　　沈惜月没回他，视线被桌上的针线篮吸引，她眨了眨眼，有些惊讶，“蓝神仙你还需要自己缝衣服啊？”这宫里不是有绣娘吗？再不济还有宫女嬷嬷呢，哪还用得上他自己在这缝补。
　　“我喜欢自己缝不可以吗？”蓝青玄气急，开口下逐客令，“沈姑娘，夜半三更，孤男寡女，你在我房里不合适，快回去吧。”
　　沈惜月偏偏逗起了他，“你是神仙，神仙有性而无别，道性无别，何来孤男寡女之说。”
　　蓝青玄承认败给她了，此时并不想跟她讲道，只想她赶快走，于是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我困了，沈姑娘。”
　　“好吧。”沈惜月借坡下驴，施施然走了。
　　终于把沈惜月送走，蓝青玄翻出自己缝的里衣看了看，大松了一口气。
　　这应该是沈惜月进宫之后两人头一次说这么多话。在这之后，又回到了初时仿若不相识的状况。也只有沈惜月找蓝青玄帮她混进皇帝寝殿的时候，他们才有了几句交流。
　　沈惜月倒是没把这些放在心上。除了宫里的事情，她还要关心宫外的进展。
　　翻看着香儿递过来的各种消息，沈惜月皱了皱眉，脸色忽变，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最后好似叹息了一声。
　　她问香儿：“铃儿那边怎么样了？”
　　“都在按小姐的吩咐在行事。”
　　沈惜月点点头，“倒是我，进了宫里好像还一事无成，要努力了。”
　　香儿准备说还有她也一事无成呢，就听沈惜月的声音又响起。
　　“对了。”她从那堆纸中抽出一张来，递给香儿，“把这个消息透给表哥吧。”
　　“别让表哥发现是我们透露出去的。”她强调。
　　香儿点点头出去了，沈惜月却是望着天边的月亮发起了呆。
　　难道世间的每对有情人都要经受上天的考验吗？
　　她想不明白，只觉难过。
　　蓝青玄平日除了替皇帝解疑答惑，就是替他炼丹了。有了九霄入药，皇帝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变好，赏赐也是不断的往灵济宫送。
　　就是始终没有沈惜月要找的《雨竹图》，他也曾旁敲侧击，可皇帝似乎根本不记得。他有时面对皇帝问他想要什么赏赐的时候甚至想直接开口要那《雨竹图》。
　　这夜，皇帝忽然来了兴致拉着蓝青玄下棋，厮杀到一半，忽然有侍卫来报说宫里出了贼人。
　　蓝青玄心里一惊，手中的棋子差点没捏住，拼命掐住掌心才没让皇帝看出他的慌张。
　　好在皇帝自从得了神药就怕有人惦记，所以一听遭贼立马重视起来，挥挥手让蓝青玄退下了。
　　蓝青玄慌忙出了御书房，却没有直接回灵济宫，而是悄悄跟在了到处搜人的锦衣卫身后。
　　沈惜月正翻找皇帝国库的时候听到外面抓人的声响，猜测是不是香儿被发现了，立马离开了国库。等到找到香儿，两人且躲且逃，被逼到了冷宫。
　　冷宫荒僻，里面住的人也是多疯多傻，平日宫人都是绕道走，今夜因为沈惜月一下子“热闹”无比，乱作一团。
　　沈惜月带着香儿躲进了一间无人住的寝殿。这寝殿应该是废弃已久，灰尘蜘蛛网遍布，想找个藏身之处都找不到。
　　听着越来越近的搜查声，香儿急得团团转。沈惜月却感慨起来，“想不到皇宫里还有这种地方。”
　　“小姐啊，快跑吧，这里躲不了人。”香儿拽住沈惜月手腕就想跑。
　　“跑也来不及了，一会儿把外裳脱了，头发弄乱，身上能搞多脏搞多脏，这次就来好好装一回这冷宫中的疯子。”沈惜月淡定吩咐。
　　香儿愣了愣，反应过来沈惜月的意思，毫不迟疑就开始脱外裳，却不知是因为动作大还是房屋太老旧，沈惜月眼睁睁看着那床在她面前散了架。香儿下意识想去扶，却不知触到了什么东西，哐当一下落了下去。
　　沈惜月慌忙上前查看，发现这床下竟是有个密室，香儿正是掉下密室了。
　　沈惜月也跳了下去，身后的密室门应声关上。沈惜月摸到香儿胳膊，两人屏息以待。虽不知这密室是安全还是危险，但先能逃过外面的搜查再说。
　　等两人适应了黑暗，这才打量起这密室来。密室堆放着许多盒子箱子，墙上挂了不少画。
　　沈惜月心中一动，急急走上前去查看。
　　香儿这才想起摸出腰间的火折子，点燃了密室里的油灯。
　　“这么多金银首饰啊。”香儿感叹，看来以前住在这宫殿里的人也是位受宠的。沈惜月的视线却落在那一箱卷轴上，她一一翻开，如愿找到了那幅《雨竹图》。
　　“香儿你真是太厉害了。”沈惜月喜上眉梢。
　　香儿没注意沈惜月说的她哪里厉害了，她发现了这密室还有一个门。
　　两人一合计，决定闯闯看。没想到这一走，直接出了宫。
　　两人站在夏家废弃的宅子里面面相觑。
　　这谁能想到啊。
　　沈惜月握着那《雨竹图》感叹，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安排香儿去处理《雨竹图》，沈惜月自己回了宫。
　　蓝青玄都快急疯了，一直在沈惜月门前徘徊。要不是知道锦衣卫没有抓到人，他都要直接去找陆绎了。知道沈惜月肯定是好好的躲在宫里的某个地方，他还是心急如焚，一直等在她门口。
　　“蓝神仙！”沈惜月心情不错，没像以往那样语中带刺。
　　蓝青玄看到她完好无损的回来，高悬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他若无其事地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身体，“晚饭吃太多，出来消消食，沈姑娘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
　　好心情都被这人给破坏了。沈惜月懒得理他，兀自进了门，砰一声将蓝青玄关在了门外。
　　蓝青玄摸了摸鼻子，看着那关上的房门，笑得有些许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