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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风千岳 ...

  •   回到沈宅,沈义就将沈惜月赶回她院子休息,却和陆兰进了书房。
      书房里两人相对而坐,皆没说话。过了许久,沈义终是下定了决心,“不能再逃避了。”
      陆兰闻言,看了一眼沈义,知道他们做这个决定很是艰难,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得到陆兰同意,沈义不再耽搁,提笔写了几封书信,派人送了出去。
      入了夜,阿越终于带着阿风回来了。沈惜月亲自安排好了才放心睡下。
      谁成想第二日意外还是来了。
      沈义夫妇天将将亮就被季营朗关进了大牢里。
      等沈惜月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沈惜月又惊又怒,在听到阿越那句“季一礼死了,拒他们说是有人看见了杀人的是老爷和夫人。”的时候才勘勘反应过来。
      这一个接一个的坑原来不仅仅是要毁了她,更是要将沈家除去。
      想到爹娘因为自己受此大辱,沈惜月怒不可遏,他们辱她毁她她都可以不在乎,可他们辱她双亲,她绝不会原谅!
      一次次逼她至此,她何须再忍!
      沈惜月提着剑冲进府衙的时候,是抱着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决心的。
      阿越看着她猩红的眼角,拦住了她去府衙大牢的路,“去后院吧。”
      她这才恢复了些清明,转身去了后院,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怕,不能让爹娘看见。
      一路上没有一个人拦她,或许是被她气势所摄,或许是他们乐见其成。
      因此她很轻松就找到季全书,并将他扔出了书房。
      季全书在被沈惜月扔到院子里的时候,他还懵着。倒是身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抓狂,他起身就想要发难,却被沈惜月提剑抵着喉咙。
      他一下来了兴致,言语轻佻,“你喜欢这样玩?”
      沈惜月并未理他,手下使力,冰冷的剑锋直接划破他的皮肤。他这才吓得后退一步,捂住脖子张口想要喊人。
      沈惜月却没有给他机会,冷剑再次抵上来。季全书深吸一口气,想要劝她放下剑,却对上她那双猩红的眼,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他找人陷害她的事情败露了,她是来算账的。
      季全书活了十七年,头一次这样害怕,而且还是面对着一个女人。他努力平静下来,问她:“你想做什么?”
      沈惜月直接了当,“取你们的命。”
      听到沈惜月说你们的时候,季全书才注意到他的院子里好多人,他母亲,他父亲的小妾和这后院里的丫鬟婆子全都在这,此时正瑟缩在角落,低低抽泣。
      沈惜月那两个丫鬟正提着剑看着她们。
      季全书努力表现得冷静,双腿却忍不住发软,在沈惜月那吃人的眼神下跌坐在地。
      “你若伤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他威胁。
      沈惜月毫不在意,“那正好,我也不会放过他。”
      这时阿越走进了院子,朝沈惜月点了点头,便抱剑站在一旁。
      看来季营朗找到了,她爹娘也没事了。
      沈惜月放下心来。
      季全书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心中一沉。原将希望寄托在他父亲身上,可后院闹这么久了季营朗都没有出现,府衙里的官差也连个影子都没有。他这下是真的慌了,趁人不注意,慢慢挪到了他母亲身边。
      他母亲这才看见他脖子上的血,又疼又怒,将他护在身后,厉声对沈惜月道:“你不会得逞的!”
      沈惜月看到他们母子情深的样子,嗤笑一声。
      长剑点地,她顺势倚在剑柄上,看着被护在身后的季全书,语气淡淡:“你害我,她倒没有。不过她作为人母,却不管教孩子,比你这害人的还要令人生恨。”
      “我心善,便给你两个选择。”她说:“一,你死。二,她死。”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季全书知她不是说笑,低着头仿佛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其母则不以为意,安慰他道:“书儿别怕,你爹就快回来了,到时候定将沈家这些人……”她厉眼扫过四周,眼神落在沈惜月身上,出口狠决:“全部拿去喂狗!”
      季全书何尝不想如此,可她似乎还不了解他们现下所处的状况,这样说也只是会被沈惜月嘲笑一番罢了。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他的选择。
      “时间到了。”阿越好心提醒。
      季全书听着他的话心里焦灼,谁愿意做这样的选择。可生死关头,人大都是自私的。耳边不断传来他母亲的破口大骂,他越发烦躁,终是抬头问她:“娘,你愿意为我死吗?”
      他娘似乎没有想到,愣愣问:“书儿你说什么?”
      “你不愿意吗?”季全书失望至极,“你不是说你最爱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书儿……”
      “骗子!”季全书怒吼,突然起身朝沈惜月冲来,夺了她手中的剑。
      沈惜月一个踉跄,等她稳住身体,季全书夺过去的剑已经穿透她母亲的腹部。他母亲不敢相信,定定望了一会儿季全书,就断了气。
      “我杀了她。”季全书抽剑转身,问沈惜月:“你高兴吗?”
      沈惜月还处在震惊中,闻言抿唇不语。
      季全书的话再次响起,“我替你杀了她,你高兴吧?”
      她为什么要高兴,沈惜月皱眉,她没想到季全书真会手刃至亲。
      “你还没杀过人吧?手上还没沾过血呢,我不是,我早杀过了。”季全书笑起来,“我杀了她,下了黄泉,她也只会恨我,不会恨你的。你可以继续做那个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沈惜月了。”
      “??”
      沈惜月无语沉默。
      季全书的话却还没完,“你为什么总是高高在上?你为什么不能正眼看我一下?为什么你宁愿对着一个道士笑,也不愿意给我一个好脸色!论家世地位钱财样貌,我哪一点配不上你!”
      “……别疯了。”沈惜月依旧淡淡的。
      “疯?”季全书仰天一笑,再看沈惜月时眼泪已经落了下来,“我连我娘都杀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在陈家别院是我听了别人的话找人推你下水的,也是我让人散布流言的,都是我做的,只是可惜了,无一成功。”
      沈惜月却一下抓住了重点,“你听了谁的话?”
      季全书又是笑,“你想知道,我就得告诉你吗。”
      正当沈惜月想继续追问的时候,院中突然出现一个人,等看清了,沈惜月忽然觉得很委屈,眼眶一红,眼泪都在打转。她喊道:“师父……”
      风千岳无比嫌弃,“要做就利落些,磨磨蹭蹭。你对他心慈手软,他对你可不会。”
      也很不悦:“还是说要我帮忙?”
      “我自己来。“沈惜月应得乖巧,知道自家师父最忌对敌人心慈手软。
      季全书本想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逃跑,却被风千岳两颗栗子断了双腿。惨叫声响彻后院,引得附近的百姓也闻声赶来。
      看着朝他步步走来的沈惜月,季全书极力忍住断腿之痛,朝她粲然一笑,“沈惜月,我能死在你手里,我值了。第一次杀的人,你忘不了的。”
      他补充道:“你不是问那个人是谁吗?他姓罗,是严家的人。严家你知道的吧。我爹对严家有用,你杀了他,会惹上严家的,所以你放他一条生路,他已经为难不了你了。”
      沈惜月蹲在季全书面前,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末了轻声说了一句:“若你不算计到我的家人,我不会杀你。”
      季全书听了她的话笑了,定定看了她几眼,头一偏,露出半截脖子,“剑在那边,沈惜月,我只希望你给我个痛快。”
      说完直接闭上了眼。
      沈惜月点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要求,手掌一翻,出现一根长针。长针入心,瞬间毙命。她缓缓站了起来。
      风千岳看了一眼就下命令,“回去吧。”
      沈惜月还在杀了人的阴影中没有缓过来,听到这话急忙想要拒绝,“爹娘……”
      “他们没事。”风千岳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扫了一眼阿越,沉声道:“送她回去。”
      阿越点点头,带着沈惜月回了沈宅。
      风千岳看着季全书的尸体,哼了一声,“死了还笑。”随即一把拎起往前院去了。
      而季营朗则被五花大绑绑在公堂太师椅上,嘴里塞了块破布。先前季全书的惨叫声他也听见了,可他无能为力,还眼睁睁看着风千岳将季全书的尸体扔在他面前。
      季营朗目眦欲裂,身体不停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发现都是徒劳后两眼落下了泪。
      风千岳冷哼一声,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公案下方。
      府衙外鸣冤鼓响个不停,似乎要把全城人都引来。
      虽然季营朗被绑着,但是公堂照样升。
      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衙役跟没有看见他一样站在下面高呼“威武”,季营朗只觉讽刺至极,也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到季营朗被绑着,皆震惊不已,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询问。
      第一个进入公堂的是阿风。
      小小年纪,却不胆怯,站在公堂中央将那夜救下沈惜月的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第二个进来的是李某,和季一礼一起醉酒的那位。
      师爷还没有开口询问,他便哭天喊地,说自己差点被人灭口,还好阿越将他救了。接着说起将那夜醉酒遇到沈惜月的事情,还强调季一礼不可能辱了沈惜月,因为那夜大概是阿风打得他,力度不够,他比季一礼晕得晚,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后来也是他叫醒的季一礼,所以他不可能还能去轻薄沈惜月。
      至于打断他腿的他肯定不是沈惜月,虽然看不到那人的面容,可身形高大,绝对是个男人。
      第三个进来的是陈家的二公子,带着他的丫鬟。
      他说的是季全书买通他的丫鬟推沈惜月下水的事。
      第四个进来的是季一礼的父母。两人自从亲眼目睹季一礼被季全书掐死之后就躲了起来。从进公堂就哭天抢地,喊着让季全书偿命。
      风千岳嗤之以鼻,“季全书已死。”
      众人一惊,这才看到躺在一边的季全书,面色发白,不似活人。
      看事情差不多明了,风千岳拽着季营朗走出公堂,径直来到府衙门口。围观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让他们通过。
      风千岳很是感激,便好心提醒道:“大家站远些。”
      接着又说:“方才想必大家也看到了,事情也清楚明了,我徒弟沈惜月清清白白,却被姓季的算计侮辱,甚至以人命要挟,抓走她的双亲。”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顿了顿,等众人消化完这些,他才又说道:“姓季的狗官平日里是什么作风,想必你们都清楚,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斩他与衙前。”
      话音刚落,一掌击在季营朗头顶,他便七窍出血而亡。
      离得近的百姓大惊失色,却都捂着嘴不敢喊叫出声,胆子小的已经偏过了头不敢看。
      风千岳很满意这种效果,又指着季营朗的尸体加了一剂猛药,“再有议我徒弟者,下场如他!”
      众人哪敢作声,个个噤若寒蝉。
      风千岳点点头,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飘然离去,留下一句:“若要捉我,就来凤眠山。”
      ……
      沈惜月回沈宅之后就在床上躺着。季全书说对了,她第一次杀人,一时半刻是忘不了的。
      只要脑袋一空闲下来,他的这句话就像魔咒一般响起。
      正当她心烦意乱时,风千岳出现了。
      “师父。”
      “收拾东西,跟我回凤眠山。”
      “可是……”可是她杀了人,若是现在一走了之,她的父母该如何。
      风千岳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肩膀解释道:“事情都解决了,剩下的你父母会处理好。”
      沈惜月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但是她相信自家师父。看着坐在那喝茶,风轻云淡的风千岳,沈惜月鼻子发酸。
      就是她五岁那年吧,那年沈家被追杀,走投无路之际,是风千岳及时出现救了他们,还把他们带到苏州,替他们安顿下来。又把沈惜月带到凤眠山,教她武功,尽管她贪玩偷懒,他也无奈依着她。如今为了她的事情,他又亲自下山来帮她。
      他的恩情,又怎是她能回报得完的。
      沈惜月吸了吸鼻子,走到风千岳面前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师父大恩,惜月感激不尽。”
      风千岳没想到她突然来这一出,放下茶杯将她拉了起来,“就喝你一杯茶,你就行此大礼,那我可连坐都不敢了。”
      “师父你还是这样。”面对这样的师父,沈惜月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行了,别这么多废话,回凤眠山好好练功,就算是你报答我了。”
      “遵命!”
      没等到沈义夫妇回来,沈惜月便跟着风千岳,带着铃儿香儿坐上了马车回凤眠山。
      马车里,风千岳简单给沈惜月说了府衙的事情,她听得唏嘘。
      刚一出城,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香儿掀开帘子一看,似乎有些惊讶,顿了顿才转身对沈惜月说:“小姐,是陈家二公子。”
      原来是陈家老二拦住了马车,风千岳没说话,只闭目养神。
      沈惜月只得下了马车,看到陈景漓牵着马站在前面,她走上去行礼,“原来是二公子。”
      陈景漓回礼,“沈小姐,冒昧拦了你的马车,还请你原谅。”
      沈惜月摇摇头,“二公子多礼了,可是有什么事?”
      “出城办点事,远远看着像是沈家的马车,便过来看看。”
      迎着沈惜月不解的目光,陈景漓忙补充道:“上次在陈家别院的事,十分抱歉,害你受苦。”
      “二公子不必再介怀,陈家将我照顾得很好。”顿了顿,沈惜月想起了什么,对陈景漓说道:“今日公堂之上,多谢二公子相助。”
      陈景漓却是摇了摇头,“本就是我陈家管教不当在先,今日也只是说了事实。”
      虽说是事实,可也不是每个人都会为了别人去得罪官府的,况且还是陈家这样的生意大家。
      沈惜月正想要开口,又听陈景漓说:“就当是弥补我们的过失。”
      沈惜月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一时无话。站了有一会儿,沈惜月正想告辞,却见陈景漓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沈惜月不解。
      陈景漓看她不接,有些无奈,又往前递了递,等她伸手接过,才淡笑开口:“生辰礼物。”
      沈惜月一愣,随即惊讶地抬头,却猝不及防对上少年如水般的眸子。她匆忙移开视线,福身向他道谢,“多想二公子。”
      “今日其实还有一句话想告诉沈小姐。”不等她开口,陈景漓便郑重说道:“愿意了解你的人不会因为外面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便放弃。所以……”
      他说:“你不必困扰。”
      沈惜月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想到陈景漓会特意拦下她跟她说这些,还给她送生辰礼。
      陈景漓并没有为难她,退后一步对她拱拱手,“沈小姐保重,告辞。”
      沈惜月慌忙回礼,“二公子保重。”
      直到陈景漓打马入了城,沈惜月才愣愣地上了马车,看着手里的锦盒,她轻轻叹息。
      竟然连她自己都忘记了今日是她的生辰,十五岁了,她的及笄礼就这么过了。
      铃儿看出了沈惜月的失落,忙安慰她,“老爷和夫人其实早就在准备小姐的生辰宴了,没想到……”
      没想到她一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沈惜月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爹娘这个时候回去了没有。”
      她边说边无意识的打开了那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玉镯,成色极好,想必花了不少银子。
      风千岳却突然凑过来看了一眼,评价道:“眼光不错。”
      沈惜月抓着这个时机问他:“师父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啊?”
      “有啊。”风千岳故意卖了个关子才又说道:“我把整个凤眠山送给你。”
      沈惜月不乐意,“谁要凤眠山啊。”
      ……
      马车里不时传出沈惜月气急败坏的声音,她这一去凤眠山,便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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