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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季全书 ...

  •   苏州城里的流言果然如沈惜月所说,才两日便被“陈家大公子和严家嫡小姐订亲”的消息给取代了。
      沈义虽然舍不得女儿,可她留在城里外人若是看到她还是会想起那些流言,尽管她自己说不在意,可事关女儿家的名声,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做得到无动于衷。
      于是一早便吩咐铃儿收拾包袱,让她们回凤眠山去。
      回凤眠山也好。沈惜月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刻苦了几个月,若是再偷懒,师父又会跟从前一样对她失望了。回去练功总比在这听别人的指指点点强。
      当即便带着铃儿和香儿出了门。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却被几位官差给拦住了。
      沈家人不知就里,沈义连忙上前询问。却听领头的官差对沈惜月说道:“沈小姐现在哪里都不能去,今儿一早,有人击鼓鸣冤,状告沈小姐故意伤人,知府大人派我等过来请沈小姐走一趟。”
      沈家众人不知所以,官差也一副不能多说的模样,只催促着沈惜月跟他们去府衙。
      沈义多番向官差打听皆无果,偷偷塞银子也被推托,“沈掌柜,你的为人我们都清楚,只是这一次沈小姐得罪了咱们惹不起的人了。”官差透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说,带着沈惜月就朝府衙而去。
      沈义等人也只得跟着前往。
      虽然没有直接将她绑起来,但跟着官差一路走来也免不得会吸引旁人的眼光。沈惜月心里苦笑,看来她是逃不过这流言蜚语了。
      也不知道季全书这次又给她安排了什么戏码,反正他不毁了她就不会罢手。也只得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先了。
      沈惜月边走边回忆,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她飞快扫了一眼周围,如愿看到了阿越。恰巧阿越的视线也在她身上,两人一对视,大概都想到一起去了。
      等他们到了府衙,府衙已经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季全书可真是恨不得全城人都来围观。
      季营朗升了堂,沈义等人被拦在公堂外,只沈惜月一人进去。
      此时堂下跪着七八个人,皆是哭天喊地,大叫世无天理,哀求官大人做主,声声哀嚎,好不凄惨。
      季全书就站在师爷身后,朝着她得意地笑。
      沈惜月并未看他,扫了一眼公堂中央那煞有介事坐在轮椅上的两人,心里有了数,果真如她方才猜想,就是那夜那两个醉鬼。
      她没有多看,忽略掉那些人的鬼哭狼嚎,上前向季营朗行了个礼,便退到了一旁。
      季营朗定定看了她几眼,这才一拍惊堂木。
      一木惊堂,鸦雀无声。
      季营朗这才走起了流程,高问击鼓鸣冤的是何人,又鸣的何冤。
      等到一妇人抽抽搭搭地控诉完,沈惜月才知道何谓颠倒黑白。原本是那两人醉酒后试图侮辱她的事情,现在被他们说成她仗着家里有点银两就在苏州城横行霸道,只因那俩醉鬼瞧她生得好看多看了几眼,就被她打断了双腿,从此不良于行。
      听到那妇人哭得如此凄惨,再想到沈惜月以前自诩江湖大侠,常在苏州城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白了就是跟人打过架,堂外的围观群众几乎就要相信那妇人的说法了。
      沈惜月无语住了。她不过是缺了大家小姐的规矩,又在大街上帮人追过一次小贼,就被人传成了这样。现在好了,想装装弱女子,他们也不会信了。
      季营朗很满意这些百姓的反应。一拍惊堂木,问沈惜月道:“沈惜月,你可认罪?”
      她当然不能认,虽然她确实打断过那俩醉鬼的腿,但是一码归一码,她不能任他们颠倒黑白。于是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呼冤枉。膝盖被磕得生疼,她眼泪花都出来了,索性就着这股痛感嘤嘤哭起来,边哭边控诉,将那两人醉酒后的事说了个明白。
      听她说完,围观的人也犯起了难,不知道该相信谁。
      季营朗正准备走过场问细节,那俩醉鬼中的一人突然大声喊道:“堂伯要为我做主啊!”他手指着沈惜月,满眼恨意,“这个女人毁我一生,歹毒至极,望堂伯还我公道!”
      堂伯?!原来还是有关系的,难怪那官差说她惹了不该惹的人,也难怪那两人在南郊横行霸道有恃无恐。
      真不愧是一家人,连德行都一个样。
      季一礼其实并不知道是谁打断他的腿的,沈惜月也不能傻到大摇大摆去打人。可季全书找到季一礼要他咬定就是沈惜月打的他,还给了他家很多银子。有了银子就算他不良于行也能买个漂亮媳妇儿,所以他一口答应,还拉上了与他臭味相投的李某。
      于是两家人真情实感演了这一出戏,就等着沈惜月下大狱,沈家再赔给他们更多的银子。
      沈惜月自然不会安坐待毙,只问他们要证据。
      季一礼自然没有什么证据,那打他的人一身夜行衣,蒙着面,而且按身形来看肯定是个男人。因此面对着沈惜月就只咬定是她,至于其他便支支吾吾。
      季营朗有些头疼。自家儿子非要把沈惜月弄进大牢,这季一礼也不过是个旁支亲戚,是什么德行他也有所耳闻。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他也不能草草定了沈惜月的罪。
      于是另辟蹊径,问沈惜月有没有证据证明季一礼这二人酒后调戏她。如果没有证据,那就说明她在说谎,便可直接定罪了。
      好一个党进!
      沈惜月暗骂。若不是那日蓝青玄和阿风救了她,而她又正好收留了阿风,那她如今去哪里找证据来证明自己。
      可阿风如今在凤眠山,就算立刻出发,一来一回,最快也得天黑后了。
      只有拖延一下时间了。
      沈惜月直直跪着,其实她挺后悔跪下去的,这会子膝盖酸麻,她很想站起来,可为了表现她的冤屈,她只得咬牙跪着。
      “我有人证。”她斩钉截铁。
      季营朗听她说有人证,脸色很难看,却还是不情不愿的问她:“何人?”
      “一个叫阿风的小乞丐。”阿风如今已经不是乞丐了,但是这样说可以拖延些时间。
      “乞丐?现在何处?”
      “不知。”沈惜月答得坦然,抢在季营朗开口前说道:“大人可给我一日时间,明日此时若还没有找到人,我便认罪。”
      季营朗倒是爽快应了,“好,本官就依你。”
      沈惜月这才揉揉膝盖站了起来。
      而在季营朗正准备退堂的时候,季一礼却急了。
      “慢着!”他吼道。
      季营朗很是不悦,不耐烦地问他:“你还有何要说的?”
      “堂伯,我承认我调戏过她。”季一礼指着沈惜月,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一愣。就在大家都不明白他想干什么的时候,他却大笑起来,边笑边指着沈惜月,“我不光是调戏了她,确切地说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所以……”
      他顿了顿,眼神在沈惜月身上来回扫视,“所以如果她嫁给我,那她打断我腿的事情我便不计较了。”
      一句话震惊了众人,一句话也毁了沈惜月的清白!
      该死!沈惜月非常后悔当时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才让他有机会在这信口雌黄。果然师父说得没错,要做得干净,不能给自己留下祸患。
      看着他那令人作呕的眼神,沈惜月恨不得冲上去揍死他,可她还是拼命忍住了,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季一礼看沈惜月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心情极好,一脸志在必得的看着她。就在他看到沈惜月的时候,他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了。后面沈惜月既然说了他调戏过她,他虽然记不大清楚了,但是将计就计就承认了这事好了,再当众说她已经失了清白,那谁还会娶她,不就得嫁给自己吗。反正她跟道士的流言满天飞,想来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他赢定了。没想到他废了两条腿,还能拥有花不完的银子和别人得不到的美人,值了。
      沈惜月看见他眼里的算计和挑衅,再是忍不住了,捏起拳头走上前去就要揍他。
      “月儿!”却是被沈义叫住了。沈惜月一看自家爹娘和铃儿香儿都冲进来了,顿时委屈起来。陆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将她护在了一旁。
      沈义却是朝着季一礼一拳挥过去,直打得他从轮椅上摔了下来,香儿也加入了揍他的行列,一时间只听得季一礼的连连惨叫。
      官差慌忙去拉人,季一礼的父母又开始撒泼嚎叫,场面一度混乱不已。季营朗把惊堂木都快拍烂了,一众人才安静下来。
      “再闹,全部进大牢去!”季营朗气极,这些人完全没有把他这个当官的放在眼里。
      等众人安静了,他才看着沈惜月问道:“你还有何说的?”
      沈惜月却是摇摇头,答道:“就如先前所言,大人允我一日时间。”却是没有提到季一礼说的清白。
      清白这种事要她如何去证明。验明正身吗?那何尝不是另一种侮辱。
      沈惜月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季一礼,突然就笑了,他确实是赢了,不管她承认与否,她的名声这下是毁得差不多了。
      季营朗急急退了堂。围观的人群却没有散去。
      对季一礼说的话,沈惜月没有直接否认,在一些人看来那就是默认了。
      因此沈家人离开府衙没多久,沈惜月失了清白的事情便传遍了苏州城。
      季一礼被打得浑身疼,就顺势住在了府衙。他此时正躺在床上享受着他母亲的服侍,大夫已经给他看过,没有伤到筋骨,修养几天便好。
      他却觉得自己金贵,非让他母亲给他推揉,还指着他父亲给他喂葡萄。真是好一副父慈子孝。
      正当他一边享受,一边幻想抱得美人归的时候,季全书一脚踢开了房门。
      季一礼一家吓了一跳,正准备发难,一看是季全书又都乖乖闭了嘴,连季一礼都赶快撑着身体喊他。
      “堂哥,你怎么来了。”季一礼看季全书脸色不好,立刻笑得一脸狗腿,就只差扑上去抱住腿了。
      季全书哪里有空看他卖笑,大步走到床前,抓住他的衣襟就将他提了起来。
      季一礼吓得哆嗦,顾不上疼痛,急急问道:“堂哥,你怎么了?”
      季全书咬牙切齿,“还敢问我怎么了,你竟敢碰沈惜月!”
      季一礼看他怒目圆睁,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有碰过她,真的,我发誓!”
      “是吗?”季全书听了这话,手一松,季一礼便跌坐在床上,喘了几大口气才又补充道:“我真的没有碰过她。”
      季全书点点头,看着自己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的手,冷冷问道:“那你调戏她了?”
      季一礼大呼委屈,“我那时喝醉了酒,我都不记得了,要不是她今日提起,我都想不起来了。”
      “呵呵,想不起来了。”季全书依然盯着自己的手,语气却愈发森冷,“那今日你又是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他只是想占个便宜,他以为季全书费尽手段是因为恨极了沈惜月,没想到他似乎想岔了。
      “敢肖想我看上的女人,你活腻了。”没等季一礼反驳,季全书已经弯腰掐住了他的脖子。
      季一礼瞪大了双眼,双手抓上了季全书的手腕,却换来对方更加用力,他呼吸越来越少,脑袋像要炸开了。他不甘心,他开始奋力挣扎,却没想到这样令他死得更快。
      季全书看着季一礼满脸涨红发紫,一脸不甘心的样子,手下使力,嘴里还不忘告诉他:“反正就算你没有那些心思,你也还是要死的。”
      季一礼不敢相信,他还以为自己的人生要迎来巅峰了,没想到只是别人的一出戏,他不甘地断了气。
      季全书看季一礼总算断气了,将他往床上一扔,甩了甩发酸的手,看也没看屋里吓呆的两人,大步离开了。
      没过多久,便有一辆马车从府衙出发往西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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