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沨》苏御sy

2、第二章

　　第二章潜入
　　“谁？是谁在那？”顾涣强装镇定，颤着声音问道。

　　后方傲慢的脚步声渐近。顾涣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自我宽慰道：没事儿，反正也没觉得自己能活着出去。这么想着，顾涣莫名的像得到了安抚一样，身体渐渐找回了知觉。

　　“敢问尊下何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顾涣见他不回，当是自己不敬，柔下声音又问了一遍。

　　“在下姓秦名桑字苏御。”秦桑说毕，微觉不妥，又道，“是你父亲的暗卫。”

　　顾涣听了秦桑的话，没有任何杀意，便默不作声地从梯子上下来了。

　　他没有丝毫的放松，掩饰紧张似的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秦桑，从袖中抽出短刀抵在他脖子上，眼中闪现着阴狠之色。

　　顾涣面上无大波动，他知道，若是他现在让对方察觉到他的害怕，能不能活着，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于是，他直勾勾的盯着秦桑的眼睛，道：“你一个与我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突然蹦出来说是我父亲的暗卫，没有任何信物，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叫我如何相信？”

　　秦桑任由着面前半大的孩子动手动脚，立在那儿不躲不挡，末了，回道：“小公子稍安勿躁，请听在下把话说完。”

　　顾涣心道：刀子都抵到脖子上了还能这样波澜不惊，看来我即使动粗耍阴也不会占得了上风，只希望他是友非敌。

　　想毕，顾涣收起了短刀。咬紧牙关，佯装镇定地道：“说。”

　　“令尊的信物，我有，只是不知小公子识不识得。”秦桑还是那般波澜不惊的样子，从容不迫的从怀中掏出了用布包好了的东西，递给面前的小孩。

　　顾涣不急不躁的接过，又慢条斯理的解开。但在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所有的心理防设都塌了个干净。

　　“起……起渊？” 顾涣瞪圆了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躺着自己手上的那柄短刀，惊叫出声。

　　“不错，正是起渊。既然小公子认出了，就带走吧，现下你正需要它。”秦桑出声给了顾涣答案，顾涣也不跟秦桑客气，握了握手中的刀柄，包好后放入袖中。

　　“当年爹把子慕抱回来时顺带了两柄短刀，一柄落渊成了我的，一柄起渊归了子慕。可是子慕没个收拾，不出两年这起渊便没了踪影。我本就以为是叫贼给偷了去，现在看来，是爹拿走的。”顾涣想得出了神，不禁喃喃道，：“可是爹为何给了又要收走呢？这不合常理。难道……”

　　秦桑并没有解惑的打算，笑而不语。

　　顾涣见秦桑不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何况他现在被迫承受的压力过大，各种负面信息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子，挤得他有些摸不清方向。

　　最后还是秦桑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谧：“不敢说小公子完全信任我了，但至少你明白我暂时不会伤害你。我奉令尊之命前来取一物，不料在院外遇见了子慕公子，这才能认出小公子你。此地不宜久留，上面的那伙人扮成官兵的模样来抄家，多半是官商勾想要合伙扳倒令尊各取所需才做的表面动作，就算有人发现了，官暗方还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现如今令尊出行不便，只能委托在下前来取物，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顾涣此刻不想再多说什么，微微颔了颔首，算是同意同他一块儿离开。随后有目的性的跟秦桑先后去取了东西。

　　秦桑将顾涣安全的带出门后便告辞了。

　　顾涣来不及再想别的什么东西，满脑子都是对顾沨的担心。他一路小跑着到了之前安置顾沨的地方，老远见着顾沨在那无所事事的拨草，胸口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不由得慢下了步子。

　　而顾沨却是越等越焦急，不觉间陷进了自己幻想的108种顾涣遇到危险的脑补，对这些细碎的声响开启了结界模式。

　　直到顾涣站到了顾沨的脚边，他才察觉到有人靠近。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像一只炸毛的小狼崽似的呲着牙防备的起身拉开距离。当看到来的人正是那丢下自己想独自赴死的讨厌哥哥时，眸子里蓄了十二年的泪猛然决堤。他发泄不满的方式就是将手中的杂草朝着顾涣的脸狠狠砸去，虽然杂草并没有按照他所预想的那样碰到对方。然后猛地扑向顾涣，狠狠地扎进对方的怀中。

　　“子慕……你轻点……”顾涣被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

　　“顾子珩！你还真敢……丢下我……”顾沨呜呜咽咽的趴在顾涣怀里哼哼，好不委屈，又傲娇地不肯直言说自己担心他，只能愤恨地小声嘀咕。

　　“真敢什么？你闷我怀里声音出不来，来，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见了弟弟这幅模样，先是伏在他耳边装聋，见他面上不淡定了又开始挑逗，“哟，这以前可没见你扑哥怀里撒娇啊？啧啧啧，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顾沨忙从顾涣怀中挣脱，咬牙切齿的瞪了瞪顾涣笑弯了的眉眼，咧着嘴把气憋回肚子，回敬道：“顾子珩，你不是说再两年我该婚配了？你正好大我两岁，怎么？没本事娶妻只能调戏弟弟来消磨寂寞了？”

　　谁知顾涣不怒反笑，还没脸没皮的牵起顾沨的手置于胸前，含情脉脉地道：“呀！怎么办，哥哥的心思让弟弟猜中了呢，那弟弟是不是该义务纾解纾解哥哥的寂寞呀？”说罢在顾沨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将他的手送至唇边狠狠地亲了一下，然后顾沨在响彻层林的“波~”声中回过神来。

　　“你！……行啊你顾子珩，当真不要脸了是吧？既然我说不过你……”顾沨说的同时眼神一个劲的往地上瞟，随后定格在一根不长不短的树枝上，他弯腰捡起树枝，动作熟捻的摘去碍手的分枝，眼睛里跳动着危险的火星子，“那我打残你可成？”

　　顾涣算准时机在顾沨收拾好树枝正要抬头之际哼哼唧唧地转身跑走，给顾沨留下一个落荒而逃似的背影。

　　“不要脸的家伙哪里跑？吃小爷一棍！”顾沨挥舞着手中的树枝狠狠地抡在顾涣背上。

　　顾涣吃痛的大喊出声，表情浮夸地边嚷嚷边躲：“哇！！你还真的下狠手哇？”

　　顾涣表面上呜呜咽咽抱头鼠窜，实际却是嘴角轻扬，眼底尽是温柔，哪还看得出一点戏谑？他不时回头偷瞄顾沨的神色，心底感叹道：这次算是有惊无险，抱着有去无回的心态上路，没成想竟还能毫发无伤的回来，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子慕……走一步看一步吧，有些东西，不知道远比知道地要好……

　　“你躲什么躲呀？敢不敢给小爷站住？”顾沨追的有些累了，怎么说也比顾涣小两岁，就算顾涣有意让着，那体力也不一定跟得上，只得动用激将法，想让对方停下，至少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顾涣听罢，立马刹住转身，道：“有什么不敢的？”

　　压根没觉着对方能乖乖听话停下的顾沨还在一个劲的往前冲，不料直接一头栽进顾涣的怀抱，顾沨只听头顶传来顾涣低低的笑声，顾涣抬手将顾沨拥得更紧，眼底泛着柔光，出口却是戏谑的话：“啊~疼疼疼，真是，叫人家停下就是为了投怀送抱？早说我就不跑了啊？”

　　顾沨闷在顾涣怀中愣神片刻，气急败坏地将顾涣推开。

　　不等顾沨开口，顾涣从袖中抽出了那柄自秦桑手中得来的起渊，递到顾沨面前，顾沨顺手接过。

　　“这什……起渊？”顾沨正欲发作，待看清手中的东西后，便没心思闹着玩了，想当年自己没收拾丢了这柄刀，怎么都找不到了，顾涣还数落了他好久，这么些年过去，它能重新回到他手里这绝不是放哪个角落里落灰碰巧被发现了这么简单，“我没看错吧，你在哪找到的？”

　　“待我进去之后，你在外边有没有碰见什么人？”顾涣不答，转而问顾沨道。

　　“待你进去之后？我没有见过其他人，你碰到谁了？”顾沨思索片刻后坚定地摇了摇头，转而反问道。

　　“没有？”顾涣自语道，复心想：或许就是秦桑说的只是看见了，并没有打招呼吧。

　　“哥？”顾沨见自家哥哥正发呆没有要回答他问题的意思，只好抬手在顾涣面前挥了挥。

　　“啊？对，是起渊，我进去之后碰到了一个自称是爹暗卫的人，叫秦桑，起渊就是他给我的。”顾涣回过神来决定不在多想，然后看着顾沨手中的起渊回答他的问题。

　　“秦桑……暗卫？”顾沨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一段对白：

　　“阿桑，你是忠心于我的，我没看走眼，好了，把这收拾干净，至于这个小子，之后带去老院子养着吧。”

　　“是，宗主。”

　　顾沨攥紧拳头，心道：秦桑……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