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沨》苏御sy

3、第三章

　　第三章共浴
　　顾涣见顾沨一直不做声，便抬手耸了耸他胳膊：“哎，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嗯？没什么，只是现在，我们该去哪？” 顾沨被撞得回了神，赶忙收起心思。

　　“反正呀，家是回不去咯。”

　　顾涣说罢左手枕着头躺下，这才觉天色渐暗，晚霞漫天。仰头远望，一轮红日独霸于西山之巅，映天的暖色调向南北两边无限蔓延，倒也看得顾涣十分舒心。不多时，层层乌云浩浩荡荡地从四面八方翻涌赶来支援，霎时成就了一副云迷雾锁，密云不雨的景象，像是反派在蓄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乌云当空，雷鸣不断，顾涣的脑海中突兀的闪过秦桑那棱角分明的脸，不知是第几次忆起了，他心里一直埋着一个疑问。复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默不作声地顾沨，越看越觉着不对头。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炙热，引起了顾沨的侧目：“嗯？干嘛这样看我？”

　　“轰隆隆！！”适时的雷鸣算是给了顾涣一个很好的台阶下。

　　顾涣咳了咳为自己开脱，边走边扯开话题：“没什么……眼看着要下雨了，不如我们去景兰家避避？”

　　可能是我眼花了，顾涣这样安慰自己。
　　“景兰景兰，看上景兰妹妹了？你咋不说是启南和启北家呢？”顾沨翻了个白眼，也算不追究顾涣的冒犯了。

　　“诶呀，不要在意这么多细节嘛~这不都一样的？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就可以了不是？”

　　“切，我可提醒你呀，景兰妹妹比我还小数月呢，让她两个哥哥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揍你！”顾沨一直知道顾涣的心思，可每次一听到景兰的名字总感觉自己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诶呀，知道啦！别总妈婆似的，走不走啊还？”顾涣的抬起手自然的搭在顾沨的肩上，还不忘欠揍的捏一捏，以示挑衅。

　　顾沨额上井字横突，抓起顾涣欠揍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反勒至后背。

　　“啊……疼疼疼！！你丫松手！我错了！”顾涣提着口气告饶。

　　“妈婆是吧？呵，我嫌走的太慢了，用跑的吧！”顾沨使劲儿将顾涣的肘子往上一推，顾涣疼得直跳脚，挣扎着逃开。

　　“你真下得去手啊，像我这样英俊潇洒……”

　　“3……”

　　“玉树临风……”

　　“2……”

　　“的翩翩公子……”

　　“1……”

　　“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

　　不等顾沨的1数完，顾涣拔腿就跑，只给顾沨留下一溜烟。

　　“顾子珩你最好跑快一点，让我逮着了要你一个月下不来床！”顾沨拾了块儿木头掂了掂，瞄准顾涣的大腿掷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击中，顾沨算准了距离力度，这不会很疼的，但顾涣还是做作地配合他边嚎边抱腿自转环跳两周。

　　这时的两人就像是平常嬉闹的孩童一般横穿在街道上，忽而向左，忽而向右，莽莽撞撞地惹来了路人的嫌骂，倒是少了一股成熟味儿。

　　“喂！这谁家小娃？横冲直撞的！胳膊都让撞折了！”

　　“对不起大娘!”顾涣慌忙道歉。

　　“诶，我的菜！”

　　“对不起阿婆！”顾涣慌忙拾菜。

　　“诶？子珩子慕？”

　　“对不起启南！”顾涣双手合十九十度大鞠躬。

　　“这子珩，干什么呢？”陆余被逗笑了，一把拦住入戏太深的顾涣，看向其身后一脸无辜大气不喘的顾沨。

　　“这儿老毛病犯了，可惜家里穷没钱找好大夫，现在恶化了没救了，唉。”顾沨无奈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额说道，还应景的叹了口气。

　　“听你丫胡说八道呢！启南哥，他又欺负我，嘤嘤嘤哼。”顾涣见势连忙打岔，省得又让顾沨这“无赖”钻了空子给自己抹黑，说着还故作委屈地抬手抹泪。

　　“诶，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又啊？”顾沨急了，上前质问道。

　　“启南你看！他承认他欺负我了哈，我可没有污蔑他！”顾涣忙躲到陆余身后，向着顾沨又是吐舌又是做鬼脸的，气得顾沨直发抖，“有本事你来啊？我有启南哥哥当后盾你没有！略略略~”

　　顾沨让他气笑了，冷哼道：“你丫欠揍是吧？没事，攒着。”

　　“你俩太有意思了。”陆余噗嗤一下笑出声。

　　“呵呵呵……家丑不可外扬，愚弟让哥哥见笑了。”顾涣眼神闪躲，呵呵赔笑，生怕下一秒惨遭弟弟毒手。

　　“子珩还是跟以往一样逗趣。”陆余不觉莞尔，但注意到眼前俩小孩的穿着之后又淡下面容，“你们……子珩你身上怎的全是灰？这儿还磨破了。子慕你身上怎的全是草？喏，头上还有片枯叶子。”陆余说着还帮俩兄弟拍拍灰，摘摘叶子。

　　“诶，这……说来话长了。启南哥，我有个不情之请，我……”顾涣收起玩闹的心思，严肃的看着陆余，做好了求人的准备。

　　“说吧，没事。”陆余笑着摸了摸顾涣的头。

　　“我和子慕……可不可以在你家借住几天？等我们找到新的落脚之处便会尽快搬走的。”顾涣抬起头，看向陆余的眸子里尽是试探之意。

　　顾沨和陆余哪儿见过这样卑微的顾涣？双双愣在原地，陆余欲收回的手僵在半空中，而顾沨则是攥紧了双拳责怪自己弱小无能。

　　顾沨眼里含着泪，使劲没让它掉下来。他没觉着露宿街头的自己能有多惨，只心疼低声下气求人的顾涣。

　　见陆余不答，顾涣追言道：“不方便没关系的，只是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得另寻住处了，有什么话明天……”

　　“好，住多久都没关系，只要你们想，养老都不在话下。”陆余很少做打断人说话这种没礼貌的事，但这次，他破例了。

　　顾涣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启南哥，我不该这样客气的。”

　　“你知道就好，下不为例。不过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总觉得不是小事。”

　　“这……”顾涣捡了些能明面上说的话，半真半假的说了个所以然。

　　“这样啊。”陆余点点头，便不多问了。

　　陆余当然知道顾涣有所隐瞒，但他不管这两孩子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至少可以保他们衣食无虞。

　　“启南哥，景兰呢？”顾沨帮顾涣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景兰她在……”

　　“啊！那什么！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顾涣急急忙忙的打断，拉着陆余就往前走。

　　陆余见状不由得勾起嘴角，气氛总算是有所缓和。

　　“轰隆隆……”

　　“下雨了，快，跑两步就到了。”几滴雨打头阵落到了陆余身上，大雨紧接着倾盆而下，他拉起一左一右两兄弟的手，快步走去。

　　“公子！来人，撑伞！”

　　“刘叔！快把伞给他们，不用管我。着人清扫南边的空院子，打些热水安排这俩孩子住进去，快！”陆余有条有理的安排着，嘴上心里都是顾涣顾沨，来不及为自己着想。

　　“启南……”顾涣话音未落，便被陆余推向了南边。

　　“什么都别说了，我都知道的。”陆余额上挂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珠，慌乱中挤出空档冲顾涣笑笑，随后将伞递给顾沨，“快，帮你哥哥去挡一下，不用担心我。”

　　顾沨看了眼陆余，接过伞，点了点头，拉起顾涣沿着墙檐跑进南院，进入长廊走到尽头的小亭子中方才停下，坐下没等多久便见有人朝着这边走来。

　　顾涣正欲开口，让陆家前来的下人打断了。

　　“两位小公子，请跟小的来。”

　　“嗯。”顾涣决定不问了。
　　看穿着，这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下人。顾涣瞟了一眼。

　　“请，大公子吩咐，原本给他烧的热水先紧着二位小公子用，热水桶已放置在里房，当心烫。”管家领着他们走到一个门前，弯了弯腰，说完便离去了。

　　顾涣拉着弟弟进到屋里，入眼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厅房，往边上走是卧房，其中摆放着两张较宽敞的床、几套木制用具和摆件儿。墙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窗，透了些光进来。这屋子里还有一个小间，布帘遮着，帘子遮住了小间但遮不住往外奔腾的水汽，一看便知是浴房。

　　虽说赶得巧，但多多少少还是淋了些雨的，再加上滚草丛和卧榻底，顾涣汗津津的早有些受不了了开始脱衣服。

　　顾沨看着顾涣光溜溜的身子，喉咙不免有些发紧，他什么也没有说，也只是跟着褪去衣物。

　　掀开帘子，两人便看到了一个非常大的浴桶，还得踩着两节楼梯上的那种。

　　“一……一个桶？？”顾沨瞪大的眸子。

　　顾涣愣了愣，想想也释然了：“凑合一下，在外没法讲究。”

　　“好吧……”顾沨红着脸被迫接受。

　　两人试了试水温，一前一后的下了浴桶，等两人搓搓洗洗完发现水居然没凉多少，便双双决定再泡会儿。

　　这时，顾涣总算是注意到了顾沨涨红了的脸，他定神仔细瞅了两眼：“你脸怎么这么红？”说着他还戳了戳：“真软乎嘿。”

　　“你！别乱碰，我这是热水泡的，你也红！”顾沨别开脸，被戳穿的顾沨脸更红了，只想着怎么让自己“褪褪色”，倒是没空计较他调戏自己。

　　待顾沨回神，入眼的却是顾涣色眯眯的的眼神和上扬的嘴角，也不知他这样瞅着自己多长时间了，心里一颤一颤的总觉得有什么阴谋正向着自己靠近，他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退：“顾……顾子珩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啊啊？”

　　顾涣笑而不语，逼得顾沨连连败退。

　　没成想他每退一步顾涣便紧跟一步，顾沨看他笑得更阴险了，只觉自己说话的声儿都是哆嗦的：“你，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顾涣不语，直至将顾沨逼至桶边才停下。本想逗一逗顾沨的顾涣不料自己竟因不声不响的盯着顾沨的眸子看而失了神，心道：以前都没仔细观察过他，现在突然发现这家伙居然长得眉清目秀？

　　顾涣偏头咳了咳，想起了白天心里的疑问，抛开了那些不着边际的乱想，开始仔细的观察他的五官，一步又一步的缩短距离，直至他的手撑到了桶边，生生将顾沨圈在了怀里。

　　察觉到顾沨身下的异样，顾涣愣了片刻，也知是自己冒犯了，慌忙松手，往后退了几步，道：“行了，不闹你了，洗完出来记得擦干净身上的水，以免着凉。”

　　说罢，顾涣率先下了浴桶，在浴房昏暗的烛光和弥漫的蒸汽中，他白里透红的肌肤在瀑布般的长发下若隐若现，他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带着满肚子的心事扯了块毛巾便出去了，留下顾沨一个人在桶里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