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了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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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粒没想到这位少爷会直接道歉。
她无措地挠了挠头，苏怀枕此时看着她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温柔得仿佛将她整个人都包拢起来，就像她最喜欢的、落日时分的海水。
她自己就是那一天下来乱糟糟的沙滩，在那样温柔安静的海浪下，一点点被抚平。
“也、也没什么啦……反正我脸皮比较厚嘛，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
少女偷偷觑了他一眼，“而且，你那个提议，真的还挺不错的呀。”
和他谈恋爱什么的。她越想越觉得很可行。
轮椅上，苏怀枕唇角无奈轻弯，摇了摇头。
“别再说这种话了。”
他或许比这个善良又率直的小姑娘更明白，她并不是喜欢他，只是受了太多委屈，所以也需要比别人更多的肯定和偏爱。
苏怀枕愿意让她不要那么难过，却不愿意给她更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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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唐粒垂头丧气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仿佛是失恋了，但她又压根都还没恋过。
真难追啊……
她在心里想着。
奶奶说得对，嘴唇薄的人果然都薄情。
想着想着，脑海里又不自觉回忆起苏怀枕那张过于好看的脸。
在落日庞大的余晖中，他那样清冷矜贵的一张脸，也被映出了几分温柔热烈的颜色。
再加上他那样温柔望着她的眼神，那双眼睛像是夕阳下熠熠生辉的湖面，宁静深沉，看得唐粒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那年的唐粒还想不出太多恰当的词汇，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副惊艳了她少女时光的画面。
那年，电视上播放最多的是《西游记》。
小姑娘皱着脸想了半天，脑子里一会儿是小白龙化形金光闪闪，转瞬又是二郎神杨戬从天而降，一会儿又是唐三藏身姿笔挺、仰头凝望着佛像的虔诚模样……
最后，唐粒得出结论——他们三个加一起，也没有苏怀枕好看。
下定了结论，唐粒心中这才松快些，走在路上的脚步都雀跃了不少。
经过镇上那家冷饮店的时候，唐粒眼角余光瞥见什么，忽然停住。
——透过冷饮店的窗子，靠近角落的那一桌上，姜雪芮正在和两个混混打扮的男生坐在一起。
那两个男生染着黄毛、露着文身，其中一个手上还夹了根烟。
唐粒皱起眉。
因为钟屹，学校里在“混”的那些男生，唐粒几乎都认识。
但这两个显然不是学校里的。
要么是附近码头的工人，要么是没有工作、整日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
和学校里的人很少会有什么交集。
姜雪芮不可能和他们有什么来往才对。
唐粒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本能觉得这事有点怪，往旁边灌木丛里猫着躲起来。
她听不见姜雪芮和那两个混混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三个人一人一杯饮料，姜雪芮面前那杯是咖啡色、上面盖着一团白色冰淇淋。
看起来很好喝，可姜雪芮自己却一口都没碰。
过了一会儿，他们像是说完了，姜雪芮站起来跑去收银台结了帐。
唐粒看得眼睛都圆了。
姜雪芮竟然请两个社会混混喝饮料？？？
唐粒好奇心爆棚，想马上去抓住姜雪芮问明白是怎么回事。
刚要跳出去，就看见那两个社会青年挤挤搡搡，跟上了姜雪芮。
“哎，我不是都说完了吗，你们还要干什么……”
姜雪芮显然也没想到他们会跟上自己。
她快步想要甩开他们，却被那两个混混一左一右夹起来。
其中一个低头凑到她脸前，低声说着什么，姜雪芮在往后仰脑袋躲，另一个手伸到姜雪芮背后，趁机箍住她腰，把她往旁边巷子里带。
天已经完全黑了。
冷饮店附近，除了学生会来，没多少人往这边走。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黑直长发的少女就被两个混混连拖带拽、拉进了冷饮店旁黑漆漆的小巷子。
艹。
唐粒心里暗骂一声——姜雪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交友不慎？
她来不及想太多，低头开始找砖头。
要是钟屹在就好了，他一个人打四五个都没问题。
但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唐粒，对面是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她还要带出个姜雪芮——
至少得有两块砖，她才能有点上去救人的底气。
幸好，灌木丛里，碎酒瓶玻璃片、碎砖块都不少。
唐粒飞快掂量出比较完整的两块砖，给自己鼓了鼓气，然后猫着腰、踮着脚，悄悄摸进了那条窄巷。
姜雪芮已经被拖到了巷子深处。
两个小混混一个在后面挟制住她双臂，另一个在她前面压着她。
黑暗中，唐粒看不见那两个人具体在做什么，只能看见姜雪芮那条白裙子，挣扎中正在被一点一点往下扯。
“你们住手……我爸是镇长，你们会被关起来的……别碰我、呜……求你们放开我……”
姜雪芮一开始还在威胁呵斥，没一会儿，已经带上了哭腔，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要是敢告诉你爸，我们就把你干的好事告诉别人！”
其中一个压低了嗓音威胁她。
“只要你老实点，我们就不让别人知道——”
“咚。”
砖头拍在后脖颈上，一声钝响。
唐粒偷袭放倒一个，又马上迎面给第二个人一板砖，不等那人反应过来，立刻拉住姜雪芮手腕往外跑——
“跟我走！”
两名少女一前一后跑出暗巷，另一个混混很快也追了出来。
连续拐过几道弯，直跑到镇子主路上，那个小混混才不敢再追，转头折返回去，找自己那个同伴去了。
唐粒丢开姜雪芮手腕，拧着眉头看她。
“你怎么回事，你好好的去招惹那些人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姜雪芮讪讪的，面对唐粒的质问，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我问你话呢。”唐粒不耐烦，嗓音高了一点。
姜雪芮还憋着哭意，被唐粒这样一凶，忽然就绷不住，眼泪啪啪往下掉。
一边哭，一边打着嗝抽噎，“你、你跟钟屹不是也走得很近吗，钟屹也、也没比他们好多少啊。”
唐粒给她气笑了。
“姜雪芮，你**是傻*吗？我跟钟屹从小就认识，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我知道他不会害我，我相信他。你跟那些人认识吗？你就相信他们？你是不是脑子读书读坏掉了啊？”
姜雪芮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忍不住拖着哭腔嚷嚷：
“那你跟钟屹都那么好了，你干嘛还去勾引苏怀枕，你把他让给我不行吗？”
嗯？？
唐粒怔了一下，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巴眨巴。
她有点惊讶，有点明了，旋即，胸口又堆积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热，满满涨涨的。
“就不让。”
她扬起下颌，双手叉腰，“有本事你跟我公平竞争，一定是我赢，你信不信。”
姜雪芮神色躲闪，不敢接唐粒这话，随口敷衍了一句“我才不像你这么不知羞耻”就逃回了家。
唐粒没怎么在意姜雪芮一直躲躲闪闪的神色。
回到家、躺到床上，她脑海中还回响着姜雪芮那句话——
“你干嘛还去勾引苏怀枕，你把他让给我不行吗？”
原来，在姜雪芮眼里，是自己在勾引苏怀枕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因为这句话而感到生气，反而还隐隐感到一丝了悟。
她之前一直不敢承认，不敢去仔细想。
拼命告诉自己，自己对苏怀枕做的，只是同学之间的正常相处。
可现在被姜雪芮戳破，她终于醒悟，原来，自己真的有点喜欢苏怀枕，所以有意无意就想撩拨他。
就是这样没错，她就是喜欢他。
深夜里，唐粒抱住被子，眯着眼儿偷偷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了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