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迷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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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清晨。
唐粒坐在根粗壮的树枝上，抻了个懒腰，望着远方海面上的日出，两条腿晃呀晃的，有点发愁。
她本来觉得，苏怀枕对她也是有点不一样的。
毕竟，他哄过她、让过她、向她道过歉——这些都是其他同学没有的待遇。
那天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后，她就比之前更加热忱地黏着苏怀枕。
可苏怀枕对她，却始终淡淡的。
虽然没给她过什么坏脸色，但也不是多么亲近，大部分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
礼貌又疏离，好像之前那几次的温柔都是假的。
她甚至试过学看过的电视剧上的作法，每天早上爬到半山腰，守在苏宅门口接苏怀枕上学。
下午放了学，又赶在老管家来接他之前，推着轮椅把人送回去。
可换来的，不过是苏怀枕垂着眸一句淡淡的“谢谢”。
和苏怀枕比起来，她这段时间和那位老管家说的话还要更多些，已经知道了老管家叫荣叔。
荣叔还很热情地邀请她经常来家里玩。
“唉……”
小姑娘第一次想要谈恋爱，不得其法，对方又不配合，愁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树下，钟屹仰脸看着全身沐浴在晨光中的少女。
她从来都是不知忧愁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明显的愁绪。
他把手里的海鸟往怀里藏了起来，手脚并用，三两下攀上树，挨着唐粒坐到另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你怎么来了。”唐粒打个呵欠，懒懒问他。
钟屹嘴唇动了动，在那一瞬间，有许多话想说。
比如，我怎么不能来，你从前从不会对我这样疏远。
再比如你为什么总是来苏家附近发呆，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你都不去了吗。
又或者，你在愁什么，叹气什么，刚才没看到我之前的那一瞬间，你在想什么。
可他盯了一会儿唐粒望着远方的侧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钟屹从怀里把那只被拴着双脚的海鸟掏出来，递到唐粒眼前。
“看看，我给你捉了个好玩儿的。”
一整个暑假唐粒都想捉只海鸟来养。
可海鸟机警，他们两个费了好大劲，最后也没捉到。
这只鸟是钟屹去码头上找人学了经验，又跟船出了一趟海，最后才捉到的。
他想着，唐粒看见她心心念念想抓的鸟，肯定高兴得把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少女一转脸，看见圆滚滚、通体雪白的海鸟，圆蓬蓬一团缩在钟屹掌心，眼睛亮了起来。
“好漂亮！”
白色的羽毛，红色的喙，亮晶晶黑宝石一样的两只小眼睛。
小鸟儿歪头，纯净不染杂色的小眼睛看着唐粒，然后又低下头去，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羽毛。
唐粒伸一根手指，揉了揉小东西毛茸茸的小脑袋，又看见小鸟儿双脚上系着的黑线。
“谢谢你啊，钟屹。”
唐粒重新倚靠回树干上，眼神温和地看着蜷在钟屹掌中的小白团子。
“我挺喜欢的，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想养了。”
她坦诚地说，“谢谢你费心帮我抓来，钟屹。”
钟屹把小鸟儿收回来，攥在手里，脸低垂下去。
“唐粒，你最近在忙什么。”
他声音低低的，像在压抑着什么。
“也没忙什么呀，就……”少女一时语塞，意识到自己最近确实经常发呆，“就看看天，看看海，想想事呗。”
钟屹瞥她一眼，“什么事都不干，但一定要在这附近待着？”
这附近——
是半山腰。
身后不远处，就是苏家的那栋老宅子。
在这个位置，能俯瞰整个凉夏镇，远处能眺望到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
最重要的，一扭头，就能清晰看到苏家的前院。
光线好的时候，连窗边的人都看得清楚。
唐粒被戳破了，也不羞恼，叹了口气，下巴搁在膝盖上。
“是啊，我最近总来这儿待着。”
总想着，或许偶尔天气好的时候，能在窗子看见苏怀枕呢？
哪怕看不见他，只要能在他附近待着，也行。
可惜，苏怀枕像是知道她在外面，从来没给她看见过。
唐粒这么三不五时的待在外面树上，可从来都没撞见过苏怀枕出门。
哪怕出来晒晒太阳呢。
她皱了皱鼻尖，有点不满。
“我听说，你跟你们班上那个小白脸，这阵子走得挺近？”
钟屹心里难受，压着嗓子问她。
“听说你们天天上课传纸条，你还送他上下学。”
唐粒瘪着唇角，又叹口气，小脸都皱巴成一团。
“是啊，我好像还挺喜欢他的。”
钟屹肤色黝黑，但双眼却很亮。
这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着唐粒的表情，听到她这么说，骤然瞳孔都紧缩了起来。
“你喜欢他？”
人高马大的少年猛地站起来，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掉下树去。
唐粒伸手扶了他一把。
钟屹重新坐下，“你真的喜欢那个小白脸？唐粒，你真的喜欢一个残废？”
他不可置信，旋即，又找到了自己能接受的理由。
“别跟我扯谎。唐粒，我知道，你就是在跟姜雪芮置气。越是她追不到的，你就越想要。”
钟屹说得笃定。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唐粒的了解，说不定比她自己都多。
清晨的阳光渐暖，落在脸上，将唐粒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晰可见。
钟屹扭头看着她，看着明艳的少女若有所思，缓缓眨了眨眼睛，然后缓缓开口：
“如果非要掰扯那么清楚的话，我觉得，的确，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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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宅的监控室里。
苏怀枕坐在轮椅上，身边有许许多多个电子屏，画面是苏宅周围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
唐粒和钟屹的对话声，正透过他戴着的耳机，隐隐约约传进他的耳朵里。
苏家这栋老宅只有外表看着老旧。
为了让苏怀枕能在其中顺利生活，宅子内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进行改装。
宅子外的安保系统密不透风。
苏怀枕只是坐在监控室里，那些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就已经把各个角度的唐粒、把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都诚实地展现在了苏怀枕眼前。
此时此刻，在苏怀枕的耳机里，他听见那个少女用困惑又迷思的声音说——
“如果非要掰扯那么清楚的话，我觉得，的确，是这个原因。”
苏怀枕摘下头戴式耳机，压抑着胸口的起伏，静静凝望着画面里双唇一张一合的少女。
他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他比唐粒和钟屹都更早意识到，唐粒想要的，只是更多的肯定和偏爱——不管是谁给的，都可以，她都会喜欢。
他早就知道这一点。
他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没有什么别的情绪，难过也无从谈起。
他的人生已经是一潭死水了。
很快就会枯竭，会消失。
那样的好的阳光，那样娇艳的花朵，会生长在他附近，不过是因为渴求那一点点水源罢了。
很快，这潭死水枯竭了，花儿就会去别的地方生长了。
她有错觉，她看不清。
但苏怀枕，你什么都明白。
少年推动轮椅，冷漠地背过身，一点点驶离了监控室。
身体隐入走廊阴影时，薄而锐的唇角自嘲地勾了一下。
在他背后，被他随意丢在桌上的监控耳机中，隐隐还有声音传来。
少女嗓音甜甜的，是认真在思索着的口吻：
“但是后来……接触之后就发现，他那个人也挺好的，就是跟姜雪芮置气，也不影响我喜欢他嘛。”
“粒粒，你太贪玩了。”钟屹像是松了口气，语重心长劝诫她。
“这种城里来的小白脸，个个都浪荡花心，玩过你之后再抛弃你。粒粒，你别跟他走太近，小心被他骗。”
“你瞎说什么呢。”
唐粒没忍住，直接拿脚踹钟屹。
“别在背后这么说人家，你又不了解他。”
“这样的人，我比你了解。”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我不跟你玩了！”
唐粒气鼓鼓站起来，顺便又踹了钟屹一脚。
她觉得，苏怀枕那么好看、神仙一样的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不应该被钟屹那么说。
自己得维护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迷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