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相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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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粒气鼓鼓跳下树，走远了。
她身后，钟屹攥着那只好不容易捉来的海鸟，手掌收得越来越紧。
直到小鸟儿“啾”的叫了一声，用喙去啄他的手指，他才松开手。
小海鸟得了自由，立刻扑扇着翅膀要飞走。
眼看小鸟飞开了一段距离，拴在脚上的绳子忽然被钟屹用力往下一扯。
小鸟更用力往上飞，但还是抵不过那股往下扯的力道，被一只宽厚结实的手掌接住，牢牢攥在手中。
钟屹感受着掌中海鸟不断鼓扇翅膀、想要冲出他手掌，不屑地嗤笑一下。
他随意拈起海鸟脚上拴着的绳子，把另一端系在一根树枝上。
“乖。”白色的小鸟儿被他捧在掌中，钟屹食指顺着那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往下温柔抚摸。
“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哪里都别去。”
树冠里不会被太阳直晒，有虫儿吃，它还可以做窝。
有什么不好呢？
为什么一定要飞走。
看着那只小海鸟在树枝间扑腾了一会儿，无论怎样都无法挣脱绳子的束缚。
最后筋疲力竭，站在树枝上，焦躁不安地啄着自己的羽毛。
钟屹这才满意，翻身下了树，也不再去管那只小鸟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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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很快就过去，漫山树叶染起了鲜嫩的鹅黄，风一吹，就落下来几片。
这一年，凉夏高中的师生们第一次得知，中秋和国庆会连在一起，放个足足七天的大长假。
十月一号这天，所有同学和老师都躁动不安。
他们聚在学校进行假期前最后一次升旗仪式，升旗仪式结束后，假期就正式开始。
升旗仪式之后，校长上来讲话。
校长讲完，训导主任又讲，除了爱国教育之外，还有叮嘱大家假期注意安全、不要懈怠学习等等。
有不少老师已经偷偷开始往校外溜。
学生里有大胆的，也猫着腰悄悄往操场外走。
唐粒当然也在其中，校长刚开始讲话，她就打算开溜了。
临走之前，姜雪芮听见她的动静，回头看了她几眼，两人视线撞上，姜雪芮欲言又止。
唐粒以为她又要找班主任告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
姜雪芮讷讷的不敢再说什么，转回头去。
她就没把姜雪芮的举动放心上。
唐粒溜出学校，脑袋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诚实地走到了苏宅附近。
行吧，她就是想看见苏怀枕嘛。承认也没有什么丢人的。
唐粒认命叹口气，开始仰头挑选，哪棵树今天看起来顺眼又好爬。
还要足够高，能让她看见苏家庭院里的状况。
她正在几排树丛间漫步闲逛，忽然，几处树干后面，不声不响围上来两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
是那天在小巷子里，被她用板砖偷袭撂倒的那两个。
唐粒警觉，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来寻仇找场子了。
返身立刻想跑，刚一扭头，就发现身后又堵上来两个没见过的。
好家伙，还是带着同伙来的。
唐粒机警，立刻背靠树干，看着那四个人步步逼近。
多年捣蛋闯祸锻炼出她对危险的警觉，这四个混混明显就是冲她而来。
摸清楚了她的行动规律，故意守在这里。
这种时候，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唐粒想都不想，翻身上树，迅速占据了个优势位置。
上来一个，她就能踹下去一个。
“你们找我？”
唐粒这才略微松了口气，明亮的大眼睛眯起来，锐利地扫了树下那四个人一眼。
平均身高一七五，每个人手里还拎着棍子。
打是绝对打不过，她只能想办法逃。
“唐粒是吧。有人给钱，让兄弟们教训你。”
领头的那个染了一头红毛，啐地把烟吐出去，缓步踱到树下。
他又指了指四个人中唯一一个头上打着绷带的。
“还有咱们兄弟的医药费，也要从你身上找了。兄弟们，动手！”
话音一落，红毛就抽出腰间别着的铁棍，照着树干狠狠抽上去，一边抽还一边伸腿踹。
这棵树被震得簌簌摇晃，唐粒一个人在上面，身单力薄，很难站稳。
另外四个人也有样学样，不急着爬树去捉唐粒，反而用力去踹那棵树。
苏宅门口这几排，都是观赏树，后来移植的。
虽然平时能爬上去坐着，但也抵挡不住四个人这样的攻击。
整片树冠都在剧烈摇晃，唐粒越来越难在上面站稳。
虽然逃到树上，可以占据优势地位，但对方并不上树，优势地位就成了作茧自缚。
而要在这种情况下跳到另一棵树上，实在太冒险。
万一不慎没跳稳，后果不堪设想。
唐粒咬牙，不断打量着四周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逃跑。
没有。
甚至因为是观赏树，这附近树干之间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不管往哪个方向跳，都是一样的风险。
不远处倒是有一条小河，清澈的河水正欢快地从山上流下来，水声哗啦啦轻快。
可要从这么高的距离往河水里跳……
唐粒觉得自己跳下去的瞬间，就会磕到脑袋晕过去。
完全不可行。
为首的红毛看出了她的焦灼，得意极了。
“要我说，你识相点，自己下来，咱们打你的时候还能手下留——”
“嗡——”
由远而近的嗡鸣声打断了红毛的话。
所有人仰头。
天际，一架“飞机”正嗡鸣着朝他们这边飞过来。
越来越近，在他们五个人头上盘旋。
这年头，“无人机”的概念都还没有广为人知，人们对“遥控飞机”的认知都还停留在只在家里飞一飞的小孩玩具上。
眼前这个飞机一样的东西，把在场五个人都看呆了，一时，谁都没回过神来。
“往河里跳。”
清冽沉静的男声，透过电流，略带点沙哑地响了起来。
唐粒疑惑地朝四周望了一圈，“苏怀枕？”
他在哪儿？
完全看不到人影。
而且……
“水不够深！”她看不见他，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听到，只能尽量喊大声，“不——够——深——！！”
监控室里，苏怀枕压着唇角，略带嫌弃，把耳机拉得离自己耳朵远了一点。
“往河里跳。”
沉静的男声又重复了一次，坚定不移，如同清泉每一次都会坚定地抚过水流下的顽石，纵有艰难险阻，道路不改。
“相信我。”
说完，他静静凝望屏幕里少女的身形。
树冠上，唐粒急得想跳脚。
她都说了，河水不够深啊！
她又不是没进去过，那条小河她比自己家还熟好吗！
这个高度跳下去，绝对会撞到脑袋——
可是，他说得那样笃定。
他说，相信他。
树下四个人嘿嘿笑着，料定了她继续在树上待着，迟早会被他们晃下来。
那架小飞机也还在头顶不断盘旋。
好像是要等她一起走。
唐粒扭头，往苏家宅子方向望了一眼。
——他一定正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吧？
她抿紧唇，扶着树干，颤巍巍转向河流的方向，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距离。
头顶，小飞机欢快地盘旋一圈，像是要引导她一样，先往小河的方向飞了一截。
好吧。唐粒咬牙，横下了心。
大不了就是撞到头挨顿打，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不能报复回来。
下好了决心，少女闭上眼，朝不远处的河水纵身一跃。
冰冷河水浸透身体的瞬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席卷过来。
不应该在小河中出现的巨大水流裹挟住她，冲向某个地方。
天旋地转的漩涡中，唐粒紧闭双眼，拼命闭气。
直到她感到周围的水流重新静了下来，抬头换口气，睁眼的瞬间，才看出自己在哪儿。
一个人工池塘。
苏家后院有个很深的人工湖。
但因为老管家两口不好打理，那里便一直空着，里面堆满了杂草和淤泥。
苏怀枕在监控画面中发现陷入困境的唐粒后，第一时间就通知管家荣叔，去守在人工湖水闸的开关旁边。
只等着唐粒一跳进河水，就打开水闸，让水流把唐粒带进来。
只要时机掌握得足够精确，跳进河水里的人就不会撞到河底。
唐粒浮出水面，换了口气，接住老管家递过来的木棍，几下爬出了湖面。
刚一出湖面，蹦了几下，确认自己没事，就立刻欢快叫嚷起来：
“苏怀枕！你怎么做到的！你是神仙吧！那些人这下打不到我了吧！”
在人工湖岸边，老管家两口子都善意地望着她微笑。
只有苏怀枕没在看她。
轮椅上，穿着一身宽松黑色睡袍的少年别开脸，转着轮椅背对她，口中淡淡吩咐：
“荣姨。”
“是。”
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温和地笑着，过来拉住唐粒的手，带着她往屋里走。
“小姑娘，来，我们去沐浴室，给你换身衣服。”
沐……浴？
一阵凉风吹来，唐粒全身一个哆嗦，“哈湫”一声当场就打了个喷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再迟钝，这时也明白过来了。
双臂飞快环住自己，背对苏怀枕。唐粒忽然觉得自己脑袋发晕，整个人都臊得发热。
草。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羞恼得想上去踹他一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相信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