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梦》顾颜朵

9、Chapter8 穿过时

　　穿过时光去追忆，她看见那个为她奋不顾身的少年——他说：“我愿意付出一切，只为能与你相见；我愿意付出一切，只为能碰触你的指尖；我愿意付出一切，只为能看见你的笑脸……”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在她心里就是永恒。她怀念，怀念那个他们牵手一起跑过的午后堂屋，或者是流水叮当的池塘边……记忆是此起彼伏的花朵，带着水蒙蒙的雾气，盛开在她的心里。
　　对面，他刚毅俊美的脸庞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叠，许久未修剪的刘海盖住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花坊里的玫瑰兀自嫣红，她满是泥泞的手弄脏了他的手，可他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她的心里突然酸了一下，她看见那抹寂静的琴弦，摔落，碎裂。而她，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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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云淡天高，阳光掠过人群树影，带着暖洋洋的气息流窜在空气里。学校一教的旁边有一个操场，绿茵茵的草地四周是红色的塑胶跑道。学生们的体育课便是在这里上的，S大实施的也是男女生分班同时教学的制度。
　　“啊！朵儿！”莫小北惊慌失措的抱着在她眼前昏过去的林朵儿，四周立时聚集了学生。隔壁篮球场负责男生班的老师闻讯赶来，赶忙抱起晕厥的林朵儿想去医务室。
　　“谁准你碰她的！”后脚赶到的尹煦眼神冷冽，看着男老师抱着林朵儿身体的手，马上露出一副恨不得砍了它的表情。就在大家发愣的同时，尹煦夺过昏迷中的林朵儿慌慌张张的向医务室冲去，留下操场一群不可置信处于发呆状态的人。
　　“喂，小北，我可不可以把尹煦刚才的行为理解为吃醋？”温婉推推身边的莫小北。
　　“呃，我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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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圆莲子汤可以安神、养血，杞子南枣煲鸡蛋补虚劳，血糯红枣粥、猪肝汤的主要功用是补血，还有乌骨鸡、阿胶芝麻核桃羹……”林朵儿目瞪口呆的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再看看一旁不停解说的尹煦，天，还是让她再晕过去吧！
　　“咳咳，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把它们全部都吃下去吧？”林朵儿看他一副你说废话的表情，心里不禁哀嚎。“可是校医只说让我多休息，多吃饭菜水果……”
　　“嗯，医生的话一定要听……”尹煦点头。
　　“真的吗？那我可以不用吃这些了？”林朵儿大叫，好开心，他是好人！
　　“我还没说完呢，你激动什么！去把兼职都给我辞掉，好好待着休息，等下吃完这些再去买水果存着过冬！”
　　呜呜，他是坏人！“我只不过是很轻微的贫血，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会晕倒吗？”
　　“我……”
　　“别找借口！是校医跟我说的，这些都是补血的食物，应该多吃。”看她一脸哭丧的样子，尹煦安慰性的冒出一句：“听说这些都很好吃，媲美满汉全席！”
　　好吃才有鬼咧，他是笨蛋吧，不怕她补过头变白痴吗？林朵儿咽了咽口水，思索着逃生大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逃走的话我就把这个扔了。”这笨丫头难道不知道她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吗？
　　林朵儿揉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尹煦手中的这条手链就是当初关茜扔出窗户的那条，该不会是他为了哄她开心特意订做的吧？可是她可以这么想吗，天又没下红雨，她还是不要自做多情的好。但当时她和小北她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他又是怎么找到的？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窜来窜去，最终她选择保守的问：“呃，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那天我去找你的时候，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一看就是这个鬼玩意。可是你一直低着头在找它，看都没看我一眼，所以就没发现是我捡到了它。”尹煦不以为意的回答。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可恶，难道他不知道拾金不昧就算是孩童也会的事情吗？更何况失主还明明白白的站在他面前。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很熟吗？”
　　尹煦是混蛋！尹煦是白痴！林朵儿拼命忍住想扁人的冲动，堆起笑脸：“嘿嘿，那我们现在是不是比较熟了，可以还给我了吧？”
　　尹煦对着满桌的菜努了努嘴，便不再理她。
　　这季节里的冷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她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就恍恍惚惚的笑了起来。
　　是她执意，以不离不弃的姿态巩固记忆。左澈，这个名字从生根起就盛开在她的心底，而后蔓延无际。他的每一种表情都温柔无比，他的每一个拥抱都温暖如夕。她突然想起幸福的样子，是他在她饿时做的一顿饭，渴时端的一杯水，或者还是偶尔的一句话一个字……少年时的回忆被无限放大，然后反复温习。
　　可也有分离，分离是无花果结的两枚果实，一枚青涩，一枚成熟落地。她也曾哭泣，但却拗不过成长的洗礼。时间是遗忘与被遗忘的缝隙，她就等在原地，相信地球是椭圆总会再相遇的原理。
　　每个青春片的桥段带着美丽与矫情疼痛了她整个身体，她一直确定那是一场注定了的不期而遇，就如现在他手中的那条链子，发着光芒昭告第二次相遇。他一定不知道吧，当她看见这条失而复得的链子时，奇迹晃动了她整个魂灵。
　　她不妄想他的世界里只有她；她不奢望他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她会开始小心翼翼，地球是圆的，但她不期待下次相遇。她不要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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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月朗星稀，整个城市灯火通明。他与她并肩同行，路灯拉长了黑影，他的脚步霸道羞涩，而她的脚步温暖幸福。
　　微风带来些许冬日里的冷意，窗口，莫小北尽眼望去还是没有林朵儿的身影。“从下午到现在朵儿都还没回来，你们说，尹煦那个家伙该不会是把朵儿拐卖了吧？”
　　温婉也是位于坐标轴中间点的情绪，“都怪那个体育老师，要不是她拦着非要我们继续上课，我们早就跟上去了，也不知道朵儿现在人还有没有不舒服？”一上完体育课她们就去医务室找林朵儿，可校医告诉她们林朵儿与尹煦前脚刚走。
　　“你们也别担心，校医不是告诉我们说朵儿是贫血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估计他们是私奔了吧！哈……”黎落一边安慰打趣，一边不断往嘴里塞苹果。
　　当她们正在担心又八卦的时候，尹煦牵着林朵儿走了进来。她们呆呆的看他笨拙地让她躺在床上，命令她睡觉。
　　林朵儿看了看时间，“呃，才八点四十五，现在睡觉有没有早了点？”
　　“你没听校医说不要熬夜吗？”尹煦一本正经的吼道。
　　呜呜，现在跟熬夜的时间还有段距离吧？林朵儿在心里反驳，不过她可不敢违抗一头野兽的命令。
　　宿舍门“砰”地关上，尹煦恶狠狠的留下一句“限你们三分钟关灯睡觉，我走到楼下要是看到灯还亮着，就回来把你们三个扔到外面去纳凉！”
　　莫小北她们恼怒了半响还是决定向尹煦屈服，因为她们觉得跟一个会交白卷的白痴是无法沟通的。哇，只剩下两分钟了，刷牙，洗脸，关灯，上床，盖被……
　　屋内的战况媲美暴风过境，突然就有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莫小北开口：“我刚才踩了谁的脚？”
　　“是我的啦！朵儿同学，你现在知道了吧，尹煦那个家伙根本就是瘟神。呜，痛！”温婉叫道，她不仅被莫小北踩到脚，还被黎落打到手。
　　“对不起哦。”林朵儿知道尹煦做的有点过头了，可是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反抗的机会。
　　“哼，在尹煦的眼里，除了你我们就都是隐形人！”黎落气死了，刚才她也撞到了凳子，好痛。
　　“对不起。”林朵儿再次道歉。
　　“你没听道明寺说过——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来干吗？”
　　林朵儿无辜的睁大眼睛看着大家被月光照亮的脸庞，“那你们需要我现在打电话叫110吗？”
　　“不要，先打120，把你送进神经病院才是最重要的。”莫小北跑下床对林朵儿哈痒，她一直认为会喜欢上尹煦的人肯定都是脑子秀逗了的。
　　“嗯，我们同意。”附和之声响起，大家笑作一团。
　　一只羊，两只羊……睡意慢慢袭来，许久之后，室内已是一片均匀的呼吸声。她们可不是屈于尹煦的淫威，而是刚好想睡觉了。
　　初冬的夜晚些微寒凉，冰冷了莫小北的身体。她的体温比正常人低，经常手脚冰凉，有时甚至在早上醒来双脚也不见温暖。
　　这个城市开始幽谧，微弱的路灯照进宿舍，照亮了一抹蹑手蹑脚的身影，林朵儿轻轻的爬进莫小北的被窝，抱住她微抖的身躯。
　　天空暗淡冷清，教人无端滋养缱绻缠绵的情绪。脚上突然窜出一股暖意，莫小北如猫咪般蹭着为她取暖的双脚，转身抱着林朵儿的腰，在她耳边喃喃细语：“谢谢你，宝贝！”
　　窗台，落了些不知名的东西，或许是星星，或许是此时彼时那些微小却刻骨的感动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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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学一班的同学们都渐渐习惯了尹煦不再迟到翘课，也渐渐习惯了尹煦每天被林朵儿吵醒跟她大眼瞪小眼，更习惯了尹煦被老师点名提问后对老师大吼大叫或者不理不睬……
　　“尹煦，你明天考试肯定又是不及格！”女教师火冒三丈的走出教室，就没见过这么气人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这礼拜是我的生日？”尹煦依旧我行我素不理老师，转眼问林朵儿，他从来没把生日告诉过任何人。
　　“如果很想知道一件事，就一定会有办法。”林朵儿看着他的眼睛，澈，我怎么可能把你的生日忘记，这是三百六十五天里对她而言唯一有意义的日子。“你会怎么庆祝生日？跟所有有钱的小孩子一样，穿礼服开盛大的party，围着比人还高的蛋糕许愿吗？”
　　尹煦敲了敲她的头，口气恶劣：“我不是跟你说过，平时少看电视剧的吗？”
　　“唔。”林朵儿抱着头，“那你都是怎么过的？”
　　尹煦身子一颤，眼神寂寞而长远。“我从来就没有庆祝过生日。”
　　从来没有？流彩轻逝，澈，你已经忘记那些我们共有的美好回忆。“那我帮你庆祝好吗？”
　　“不好。”
　　“为什么？”
　　“因为那老头说我这次考试一定不及格，我不开心，不开心就没心情庆祝。”开玩笑，从来没及格过的人会为这个不开心，打死她都不相信！“除非你能让我明天的考试及格，我就勉强允许你帮我庆祝生日。”
　　“……”林朵儿呆了呆，要是莫小北听了这话不把这人打死才怪！不过他就是吃准了她在乎他。
　　林朵儿迅速的拿出明天要考的《资本论》在他眼前晃，“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谁吗？”
　　“林！朵！儿！”尹煦满脸黑线地夺过她手中的书，狠狠赏她一个暴栗，“你当我是白痴吗？”
　　“没有啦，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小学生都知道的答案，他怎么会不知道。林朵儿吃痛的拿回书，在重点的地方画上标记。“这里……这里……都是明天应该会考到的地方，你拿去好好看哦。”
　　“嗯。”尹煦不耐烦的应道：“我要睡觉了，你不准再拿资本论是恩格斯写的这种幼稚的问题来吵我，不然敲爆你的头！”
　　《资本论》是恩格斯写的吗？！林朵儿狠瞪着眼睛忘记了呼吸，呜呜，尹煦明天的考试肯定又是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