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梦》顾颜朵

8、Chapter7 深秋时

　　深秋时节，风吹起的时候，微微带了点凉意。下课铃响起，林朵儿匆匆收拾了下东西，便火速的走出教室。
　　“朵儿，下午没课，我们去哪玩……咦，落，朵儿她人呢？”当莫小北转过头时发现林朵儿已经不在。
　　“跑了，我刚还想叫她中午一起吃饭呢！她最近怎么回事啊，老是跑得不见人影！”
　　“是啊，她最近的行为真的很奇怪。”温婉也跳出来附和。“老是第一个冲出教室，最后一个回宿舍，每次回来还好像很累的样子。有次还夸张到我跟她说话，她听着听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晚上一定要把她逮住好好问问！”
　　“嗯，这情况都持续好多天了，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

　　淡淡的阳光藏在空气的缝隙里，带来些许暖意。林朵儿一出校园门口，就瞧见坐在驾驶座上的尹煦和他旁边的关茜。几秒的错愕之后，她猛然发觉自己哪有空在这里发呆，她都快要迟到了！
　　尹煦瞧了眼快速跑向公车站牌的林朵儿，心里不禁有些愠怒。这家伙干什么跑那么快，好几次都是这样，老在他眼皮底下经过瞧都不瞧他一眼就飞快跑走，难道他身上有病毒吗？叫她离他远远的她就真的离他远远的，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听话了？
　　“煦，我们去哪？”关茜开心的伸手去挽尹煦的手臂。
　　“不去哪，你下车！”
　　“啊？哦……”关茜看着突然变脸的尹煦，猜测他心情不好，于是乖乖的顺着他的意，她可不想失去这个好不容易追上的男朋友。车子在关茜关上门的那一刻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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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儿，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从下午开始我们一直在等你，打你手机竟然关机了，害我们担心你出什么事。”莫小北一见林朵儿推开宿舍的门，立马对她狂轰滥炸，胸口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下了。
　　“是啊，朵儿你中午出去怎么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我们差点就去报警了！”温婉开着玩笑，虽然知道这么大个人丢不了，但也不免担心。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呢，怎么每天都不见踪影又那么晚回来？”黎落紧接着发话。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面对一个接一个问题，林朵儿无限抱歉，“呵呵，我出去打工了。下午去家教，晚上在花坊帮江爷爷整理刚进的一批花卉，所以才有点晚回来。”
　　“花坊？江爷爷？就我们学校旁边的那个花卉坊吗？”莫小北问道。
　　“嗯，是啊。最近在招店员，我就去了。呵呵，我很喜欢在那工作。”
　　“打工？还两份工？如果你急需钱的话可以跟我们说啊！”黎落不甚赞成。
　　温婉也点头道：“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不会的，家教一星期只有两天而已，花坊也只去下午两三个小时。我就是知道你们会这样，所以才没敢跟你们说。”
　　就这样，被教育了半个多小时才达成共识——辞去家教的工作，莫小北觉得路程太远跑来跑去很辛苦；黎落介绍了一份在咖啡店当店员的工作，这家咖啡店就在学校的附近，而且这家店的店长是黎落的阿姨，可以就近照顾。
　　友情就像一朵柔软的棉花糖，甜进林朵儿的心扉里。她躺在床上，月光照亮她的脸庞。梦里，她轻轻告诉左澈，她遇见了一群可爱又善良的女孩子；她告诉他，她们对她很好，而她也会一辈子都对她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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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菲薄，在这短暂的青春岁月里，充满了玫瑰的香气。街道两旁有细碎的声音传出，或许是他们穿着球衣讨论刚才那个漂亮的灌篮；又或许是她们踩着轻盈的步伐站在试衣镜前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或者就是他们与她们在熙攘的人群里左顾右盼，而后牵着彼此的手走进这间小小的咖啡屋……
　　在这间散发浓香的咖啡屋里，有个帅气的男生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尹煦死死的盯着给他上咖啡的林朵儿，从他踏进这家店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忙得不亦乐乎。她似乎消瘦很多，脸庞上也少了红晕略显苍白。相比较他刚进店门见到她时的错愕，她很淡定的对他微笑，很淡定的拿出menu，很淡定的问他有何需要。仿佛他们是不曾相识过的，仿佛这个人不是他所认识总跟在他身后的林朵儿！尹煦有点懊恼，叫住林朵儿，“喂，这杯咖啡太冰了！”
　　“那我帮您换杯热的。”林朵儿微笑道，奇怪，不是他自己要冰的吗？
　　换上一杯热咖啡，林朵儿浅笑着对尹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杯又太烫了！”
　　“那您可以放冷了再喝！”林朵儿继续微笑，这家伙分明找茬来了，别人不是照样喝，都没说过烫。
　　“太苦了！”
　　“您桌上放着糖呢，可以自己加的。”
　　“你不是服务员吗，服务员不是来服务顾客的吗？”
　　林朵儿咬牙，她现在可以肯定他就是来找她麻烦的。她默默的加了一勺糖进去，微笑着问他：“请问还有什么需要？”
　　尹煦闪了闪眼神，他不想就这样放过她。“再加。”
　　林朵儿听话的再加了一勺，然后转眼看他。“可以了吗？”
　　“再加。”
　　“你确定再加吗？”林朵儿狐疑。
　　“再加。”尹煦一眨不眨的瞅着林朵儿。
　　“再加就不能喝了。”林朵儿劝到。
　　“现在是我在喝又不是你，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不喝，白白浪费一杯咖啡。”林朵儿小声嘀咕。
　　“你放心我一定会喝下去！”呀，被他听到了，耳朵还真灵。
　　在加了半罐糖进去后，林朵儿出声说道：“不能再加了，再加进去就要满出来了。”
　　这时尹煦终于愿意把视线落在那杯咖啡上了，看着惨不忍睹的咖啡，他不禁眉头紧锁。
　　“这貌似不能喝了吧。”林朵儿叹气，“就算整我也不用浪费一杯这么好的咖啡！”
　　“谁说不能喝，我就是喜欢喝这样的咖啡！”说完，尹煦眼也不眨的喝了口咖啡。
　　林朵儿看他一脸神态自若，却不知道他心中在哀嚎——可恶，我以后再也不喝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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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煦最终还是没有喝下那杯咖啡，因为林朵儿抛下一句：“这杯咖啡凉了，我帮你换一杯。”就夺过他手中的咖啡，径自走了。他从来没有一刻那么感谢她的多管闲事，如果喝下那杯咖啡，黑线，估计胃会烂掉吧！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朵儿，最近她总是这样，一到课间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一副很累的样子。难道端端杯子动动嘴，问问顾客有什么需要是件很累人的事情吗？
　　“煦……”关茜越过林朵儿，走到尹煦的身旁。她看了看熟睡的林朵儿，不禁八卦一番：“煦，你知道吗？我那天去书店买书，结账的时候发现收银的竟然是林朵儿诶，而且听说她还不止只做这一份工，哼，穷人家的小孩就是这样，什么低三下四的工作都做，到处抛头露脸也不觉得丢人！”十分鄙夷林朵儿的关茜越说越大声，生怕没人听见似的。
　　“喂，关茜，你凭什么瞧不起人！没有人做衣服你身上哪有衣服穿，没有工人生产化妆品你能打扮的这样花枝招展吗，没有农民伯伯种大米你能活到现在在这里说废话？哼，没错，你是读书好，但是现在你除了整天围着尹煦转之外，又对社会做过什么贡献！”莫小北不满极了，尹煦那个家伙是脑子有问题吧！放着好好的朵儿他不喜欢，偏偏找些没大脑又不可爱整天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生当女朋友。好不容易出现个成绩好点的，可一碰到尹煦也会变成草包满脑子浆糊，不管看到谁都把她当成假想敌。
　　“莫小北……你……”关茜气的脸色发白。
　　“我怎样……”莫小北冲到她面前，她早就看这个老是自以为是整天欺负同学的女人不爽了。
　　“小北……”被吵醒的林朵儿赶忙拉住莫小北，转头对关茜说：“对不起，关茜，小北说的话可能有点不中听。但是我不觉得丢人，因为那都是我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相反我还觉得很开心很幸福。”说完，她就和黎落架着正在火头上的莫小北离开了教室，也不管关茜是不是已经气的七窍生烟，面部扭曲。
　　“煦，你看她们都欺负我！”关茜转身想在尹煦这里寻求安慰。
　　“我想睡觉了，你回自己位置去。”看着尹煦漠不关心的表情，关茜只能回到自己的座位，咬着牙在心里诅咒林朵儿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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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就已经是冬天了，分明起来的凉意藏在偶尔吹起的风的间隙里，寒凉一些也清爽一些。
　　“叮咚……叮咚……”有门铃声响起。
　　尹煦挣扎着起身去开门，“该死的，谁那么早起床！”呃，邻近中午的边缘，也只有在他尹大少爷的观念里才叫早。
　　“请问是尹先生吗？”一张年轻的笑脸出现在他的眼前，见他点头，又说：“这是有位小姐让我们给您送过来的小提琴，请您签收。”
　　尹煦从他手里接过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不确定的问：“哪位小姐？”
　　“那位小姐没有留姓名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她只说送到这里交给您就可以了。”
　　“那她长什么样子？”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头发长长的，很清秀可爱。”然后接过尹煦手中的纸和笔，“祝您周末愉快！”
　　尹煦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心里被深深震撼。是她，一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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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多月前，林朵儿徘徊在这家装潢素雅的琴行门口，普一进门，店主就迎出来为她介绍。
　　当她站在一把熟悉的小提琴前，店主也侃侃而谈：“这是一把大师级的小提琴，它的面、背板均为欧州顶级料，黄杨木配件，德国pirastro琴弦，法国AUBERT琴码，巴西苏木琴弓，仿皮方盒，配湿度计、弦管，采用意大利传统工艺精制而成，彰显出了经典提琴的名贵血统……”
　　林朵儿在心里欢喜，走了好多家琴行，终于找到了一把与被尹煦父亲摔坏的那把很相似的小提琴。可一问它的价格，个，十，百，千，万位！激动与兴奋瞬间被熄灭，估计现在把她卖了，也凑不到这个数吧！再看了一眼小提琴，为了澈，她一定要把它带回去。
　　风吹起，错落有致的幢幢建筑矗立在宁静的暗夜里。
　　林朵儿站在这栋充满回忆的房子前，父母在几年前意外过世了，她成了孤儿。要不是亲戚们的帮助，她现在恐怕连大学都读不成吧！而眼前这栋房子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财产，明天就要把这房子租出去了，如果不是为了筹钱，她一点也不愿意让别人进入这充满笑声记忆的房子里。可是为了澈，她，心甘且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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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有静静流淌的白云，街上晃荡的人们都驻足看这个背着小提琴拔腿狂奔的俊美少年，无不叹息那些在他们记忆里早逝的青春。
　　原来她去做那么多份工是为了给他买小提琴；原来她脸上的黑眼圈是为他而来的；原来她还在他的身边没有离他远远的；原来……
　　尹煦奔跑在这热闹的街头，细碎的阳光穿过他的心扉温暖他的眼。他记得席慕容说过——在你年轻的时候遇到一个人，无论你们最后能否走到一起，都要去善待他，因为这样的青春才没有遗憾。
　　……

　　“咚咚咚”。宿舍的敲门声响起。莫小北皱眉，这根本是在砸门嘛！“谁啊？”
　　生怕门被敲坏，温婉立刻跑去开门。然后不敢置信的看着尹煦气喘吁吁堂而皇之的进门来，“林朵儿呢？”
　　“呃，朵儿去学校附近的花坊打工去了。”莫小北连眼睛都忘记眨，只见尹煦又一阵风刮出宿舍。
　　“你们俩还呆着干吗，我们也快一起去啊！”说完黎落拉着她们俩就往外跑，朵儿不会又惹到他了吧？

　　当林朵儿看到冲进花坊满头大汗的尹煦时，有一段时间的呆愣。再看了看他背上那把眼熟的小提琴，她有一瞬间的别扭与豁然顿悟。她急急的掰着理由：“你该不会拿它过来还给我的吧？下个礼拜是你的生日，我是当生日礼物送给你的，所以你不能还给我。”林朵儿瞧他紧抿着唇不说话，心里有点毛毛的。她搓搓满是泥巴的手指，观察他的脸色，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这把是仿A.斯特拉迪瓦利的作品，虽然跟你被摔坏的那把年份不同，但是我听过它的音色也是一流的……啊……”
　　尹煦一把拉过在他看来聒噪不已的林朵儿，扣住她的脑袋，吻住她的嘴唇。站在店内一旁的人群甚至听到了他们唇瓣缠绵的声音，林朵儿睁大了双眼，惊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却只见逆着光的尹煦拉起她的手，好看的笑容在嘴角勾起，大声宣布：“从今天起，我允许你林朵儿，成为我尹煦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