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梦》顾颜朵

7、Chapter6 秋高气

　　秋高气爽，天空澄明。
　　林朵儿早早的来到约会地点，脑海里浮现出尹煦昨天酷酷的脸：“明天下午一点，foxtown。”
　　喜悦犹如经年往复波荡的潮水，淹没多年干涸的心灵。她是彼时陷入爱情的女子，时而思索时而微笑。天空滴落小雨，沁人心脾。这南方十月的城，雨水凉透了整个秋。她想象着，在他的身边会不会也有一片落叶正轻轻的飘了下去。
　　一点……
　　二点……
　　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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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这样从指间掉落到地上，再也拾不起来，可是他为什么还没有来呢？路上塞车吗，还是他生病了，或者是途中出了什么事情？
　　担心焦急的嫩苗在她身体里发芽，她想打通电话给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他的号码。她想离开去找他，但又想万一他来了找不到她怎么办，他一定会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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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傍晚，暮色，黄昏。
　　落日斜阳，晚霞渐渐随风消失，灰暗的光速奋力撕破白昼最后的布景。高楼，树木都渐渐隐没在夜色里，一只白鸟掠过喷泉，激起层层涟漪。最后，只剩下她在这个清冷的雨夜里站成一幅风景……

　　******
　　“啊湫……”林朵儿揉揉红彤彤的鼻子，表情写满难受。
　　“尹煦他太过分了，竟然放你鸽子，还害你感冒了！”莫小北在她身边愤愤不平。
　　“就是说啊，不值得原谅！”温婉和黎落也纷纷表示同意。
　　“你们别这样，他可能是有什么事……啊湫……”
　　“哈哈，我就知道昨天你去了！”关茜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前，“哼，告诉你吧林朵儿，昨天煦跟我在一起，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喂，关茜，你说的癞蛤蟆是尹煦吧！”莫小北气得想扁人，“朵儿，亏你还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昨晚一晚没睡好，原来他是和他的红粉知己在一起游山玩水呢！”
　　“砰……”教室的门一声重响，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煦，你来啦……”关茜马上娇滴滴的迎上去。
　　尹煦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林朵儿面泛红潮，不停的咳嗽。林朵儿对他笑笑，真好，他今天竟然没迟到诶！
　　天空若蓝，阳光凉凉的照入教室。班上的同学私议纷纷，偷偷看着好戏。
　　“昨天我没去，你不开心？”
　　林朵儿摇摇头。
　　“昨天我和关茜在一起。”
　　“哦，她刚才说过了。”林朵儿一脸了然。
　　“你没有不开心？”
　　她直视他的眼睛：“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尹煦的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轻哼：“说得真是好！”
　　“林朵儿同学，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虚伪了。煦，我们别理她。”关茜发出轻轻柔柔的声音，她讨厌林朵儿对尹煦的如影随形。
　　“她碍到你的眼了？那让她走，我们为什么要走！”尹煦轻轻的说道。
　　“喂，尹煦你别太过分！”莫小北看不下去了。
　　“哼，她不是说煦开心她就开心，那她干吗不走？”关茜一脸高兴，这还是尹煦第一次顺着她。
　　“好，我走！”
　　“等下，朵儿，你别走……”温婉上前拉住她的手腕，牵扯中露出一串精美的链子。银色的链身是一种花的样子，链坠是一颗美丽的玉石，在阳光下泛着绚烂的色泽。
　　“哇，煦，她的手链好漂亮！”关茜惊叹。
　　“你喜欢？那我买给你。”尹煦转向林朵儿，“哪买的？”
　　“不是买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条。”林朵儿努力忽视内心的那片空缺，他都已经忘记。
　　“那就把你手里的那条给我，你要多少尽管说。”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黎落走上前，叫道：“你们两个别太过分！”
　　“黎落，你是我表妹，你竟然帮她？”关茜生气的直瞪眼。
　　“是你做错了，你应该道歉……”黎落看到林朵儿感激的眼神。
　　关茜不理黎落，对林朵儿一脸鄙夷。“哼，林朵儿，你不是什么都能为煦做的吗，怎么现在就不肯了？”
　　“如果我给她，你会开心吗？”林朵儿的眼中只有尹煦。
　　“会，我会很开心很开心！”尹煦恶劣到面无表情。
　　林朵儿褪下手链递给关茜，眼神随着手链飘移。一切又忽然回到旧时，她永远不忘的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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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澈看着一路上东拉西扯说不到重点上的林朵儿，心里一阵笑意。
　　“朵儿，到家咯。你进去吧，那我走了。”
　　“澈，等等。你真的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林朵儿一副快哭出来的神情。
　　左澈抓抓脑袋：“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这个……我想不起来呀……”
　　终于，“呜……呜……我再也不要理澈了……”
　　“啊！别哭……”左澈一阵手忙脚乱，就算她是假装的他也会心疼。“朵儿乖，我怎么会忘记，今天是朵儿的生日……乖，别哭……”
　　说不理就是不理，林朵儿继续搓眼睛。
　　“瞧……”左澈手里拿出一样东西，林朵儿张开眼睛透过指缝望出去。是一条铃兰花图藤的链子，中间还有一颗琥珀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栩栩发亮。“哇，好漂亮！”林朵儿爱不释手。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左澈开心的笑道：“朵儿，琥珀就是那传说中人鱼的眼泪。话说海神波塞冬最小的女儿人鱼公主，为叹息与王子的悲恋痛哭，而那些流下来的泪水在经过千千万万个日子后凝固，成了半透明的琥珀……我在书中也有看到，说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琥珀更懂情的事物了！”
　　“哇，真的吗？那它就是我们的爱情信物了，我会好好珍藏保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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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茜看了看链子马上把它从窗户口扔了出去，哼，她才不稀罕别人的东西，她只是不喜欢林朵儿。
　　“啊！不要……”林朵儿惨白了脸，马上追了出去。
　　“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快去道歉！”黎落骂道，顿时教室里斥责声一片……

　　******
　　风带来了一些午后的迹象，林朵儿站在窗户外的草丛间，心急，害怕，无奈……所有悲伤的情绪在这一刻入侵她的身体，泪水淹没了侥幸，她还是未能寻回那条手链。
　　澈，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我们的爱情……澈，对不起，我弄丢了我们的爱情……曾经的愿望是想靠在誓言的肩头，握着他的手沿着那条来时的路，不错失，不回头，而如今全都消失破灭。
　　突然间，一个阴影出现在林朵儿的双脚前。她猛然抬头，对上一双冷淡无边的眼。
　　“你喜欢我？”这样幸福的话可以被他说的如此冷然，仿佛喜欢本身是件罪恶的事情。
　　林朵儿微怔：“是。”
　　“有多喜欢？”尹煦抱着双臂轻哼。
　　呼吸像秋季杂乱的风，深刻的刮过这片绿色的草地。“我愿意付出一切，只为能与你相见；我愿意付出一切，只为能碰触你的指尖；我愿意付出一切，只为能看见你的笑脸……”
　　心，疼得翻转出来；眼泪，迸溅了满脸。
　　“好，说得真是动听！”尹煦在她耳边冷笑，“可是我讨厌你，你说怎么办？”
　　她僵硬着身体看着他带笑离开，誓言与草尖的露珠一同被碾碎。“对不起，我只是想守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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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风中，林朵儿苍白着脸，茫然地矗立在葱翠的草丛间，再耀眼的阳光也照不进她的心间。
　　“朵儿……”莫小北远远地朝她招手，拉回她的思绪。
　　“你们怎么来了？”现在不该是上课的时间吗？
　　莫小北，温婉，黎落跑得气喘吁吁。
　　“来帮你找链子啊……”黎落眨眨眼睛，“朵儿，对不起哦，关茜她太过分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没关系，她气我是应该的。要是我，我也会生气，没有人能忍受得了别的女孩子缠着自己的男朋友。”林朵儿自嘲。
　　“黎落很义气哦，刚才把关茜骂到臭头。哈哈，朵儿你是没看到关茜那张乌烟瘴气的脸，连尹煦都不理她，笑死了我……”莫小北拍拍黎落的肩。
　　“谁让她欺负我们家朵儿，活该！温婉也加入，读书好就了不起了吗，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朵儿，我们是过来帮你找手链的。”
　　“谢谢你们！”
　　莫小北招招手：“林朵儿，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来那么俗，姐妹之间还要谢吗？”
　　“就是……”大家附和。
　　林朵儿展开笑颜，“可是班长带头翘课会不会不太好啊？”
　　“呃，管它的，翘都翘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嗯，老班要骂人反正也有人陪。”
　　“哈哈……”

　　******
　　时间的脚步总是悄无声息，于是转眼又是一天。景色繁华，空气湿冷。
　　林朵儿一踏进教室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同学们三三两两窃窃私议，偶尔脸上浮现八卦的表情。
　　“朵儿，你快过来。”莫小北一看见林朵儿进门就拉住她。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林朵儿狐疑的左看右瞧。
　　莫小北皱皱眉：“是尹煦，好像昨天傍晚施建又去挑衅他，骂他爸爸教子无方还说他爸爸的坏话。尹煦勃然大怒把他打进了医院，今天施建的父母来学校讨说法，校长没有办法，只好把尹煦的父亲请了来。现在就在校长室里呢，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况，听说尹煦的父亲很生气，该不会正在大打出手吧？喂，你去哪？”莫小北还未发表完看法，就有人挣开她的手迅速的往外冲。

　　当林朵儿呼吸急促的站在校长室楼道转弯口时，就看见过道里站着含着怒气互相注视着对方的两人。
　　“为什么打架？”斯文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那个应该就是尹煦的父亲了吧，她如此想到。
　　紧了紧小提琴背包的背带，尹煦并不说话，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去道歉。”他面有愠色，但却无奈。
　　“不去。”
　　尹煦此话一出，他的父亲彻底被激怒了。只见他光火的伸手夺过他手中的小提琴就往地上一摔：“被你打伤的那位同学只能提着绷带躺在医院里，你还有心情拉小提琴？”
　　林朵儿跑出转角，急急的为他辩驳：“尹煦打架是为了您，是施建说您的不是，尹煦气不过才跟他打起来的！”当小提琴碰触地面的那一瞬间，她似乎听见他心里有破碎的轻响。
　　尹煦的父亲微愣了愣，狼狈的迎向自己的儿子，像是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落寞的离开。尹煦静静地打开地上的背包，小提琴有明显的裂纹，右侧的F空被摔裂。恍然间，一些孤独、忧伤的记忆悄然复苏在他心底。这把小提琴是父亲送他的第一份礼物，他在上面学会第一个音符，拉奏第一首歌曲……那些明亮的青春记忆，一瞬间全都被毁灭了。世界对他而言，荒芜无限。
　　林朵儿看着他静静的抚摸琴身上那些凹凸的裂痕，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有点孤独。“你还好吧？”她想上去碰触他的肩膀，给些安慰。
　　“你走开，我不是说了讨厌你了吗？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他犹如受伤的野兽对她怒吼，在林朵儿受伤的眼神里抱着残碎的小提琴掉头跑开。
　　她闭上眼，心脏有微微抽搐的那种疼，为他心疼。尹煦，你就像只刺猬，一边努力保护自己，一边伤害别人……
　　不过，澈，我知道那并不是你的本意，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