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梦》顾颜朵

6、Chapter5 今日仍

　　今日仍是秋雨潇潇，城市里的人们打湿了各自的鞋子，于是女孩子们无法开心的出门逛街，男孩子们少了约定篮球足球的乐趣。烦闷积攒在阴郁的天空下，还有人们的身上。但却无法影响S大室内体育馆里学生们激动与兴奋的心情——
　　“经济学一班……”
　　“加油！”
　　……
　　只见体育场里属于经济学一班区域的看台前，站着一个热血飞扬的男生，他歇斯底里的大喊着：“经济学一班！”
　　“加油！”被他带动着的同学们激昂的回应，此起彼伏的加油声震撼整个场所。
　　篮球比赛已经进行了几日，经济学一班的男生们也不辱使命的撑到了与国贸班的对弈上。预赛的时候尹煦没有来，那这次他会来吗？林朵儿紧张的看着体育馆入口，期待他的出现。
　　“加油……”
　　“加油……”
　　所有的学生们都在拼命的为自己的班级加油，他们面红耳赤的样子比场内比赛的各位还要激烈。
　　这场比赛，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经济学一班的各位男生都是背水一战。然而一开局，他们就频遭对手抢断过人，比分开始拉大。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场内是篮球辗转的搏斗声。林朵儿的身边有莫小北、有黎落、有温婉，有老师、有同学，所有的人都来了，却依然没有尹煦。心里虽然着急，但她相信他一定会来。
　　21:36
　　上半场结束。
　　看着如此比分，经济学一班的球员们不禁有些气馁，同学们也有些情绪低落。但却仍不放弃，“我们还是有机会赢的，各位，加油！我们等着你们凯旋回来！”莫小北为球员们加油打气。
　　“是啊，而且就算结果没有取胜，可我们努力拼过了啊！”
　　“对，要加油！让国贸那班看看我们的厉害。”大家的士气瞬间被振奋！
　　下半场一开始，经济学一班的男生们更加主动的去拼抢，但却依然不能改变落后的局面。
　　42:50
　　仍落后国贸8分。
　　时光在男生们挥洒的汗水中与同学们的应援中度过，比赛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分钟，大家都已经非常疲乏，尤其是经济学一班，体育馆里已经有人开始猜测他们必输无疑。
　　远离体育馆的外头是一望无垠的寂寞，没有风吹没有草动，更加没有人影。林朵儿焦急的频频回头张望，对自己坚信不疑的信念开始有些动摇，难得尹煦真的不来了吗？
　　国贸班仍保持着锐不可挡的攻势，情况对经济学一班非常的不利，球员们也开始斗志涣散，难道真的会输吗？突然，有人请求暂停——
　　尹煦？！
　　经济学一班的同学们都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走进场内，女生们在瞬间尖叫出声。场上的形势马上发生大扭转，尹煦的出现无疑给球队注入了一针强型剂，球队呈现出了崭新的状态。
　　接下来的场景就犹如电影里的镜头一一在现实放映，振作的球员们挥汗搏命般的演出，场外同学们也是拼命的鼓舞与喝彩，比赛似乎是现在才进入白热化。
　　“嘟——”裁判结束的哨声响起。
　　56:52
　　“哇——”万般慷慨的心情在人群里爆发，胜利的号角终于在经济学一班响起，大家都为这次能一雪前耻而欢呼。
　　却只有她留恋的是与这里的热情截然不同冷静的他，在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球员身上的时候，尹煦带着一身的疏离与冷淡离开了体育馆。也有人想上前跟他亲切庆祝，更有爱慕他的女生围绕在他的身边，但都被他冷漠的表情与无情的语言吓退。
　　拨开众多的人，林朵儿跟随着尹煦走出体育馆。临近十月的秋季充满寂寥与萧条，雨一直下，为这干燥的空气增添些许清新与凉爽。
　　进入蒙蒙细雨中，林朵儿匆匆追上毫不顾忌是否会淋湿的他。“谢谢你今天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看着身边女孩开心的笑容，尹煦淡淡的说道：“既然你投完了1000个球，那我日行一善。”没有停下双脚前进的步伐，“不过我只比这一次，还有以后别再跟着我！”然后再不看她一眼。
　　跟不上身前快速行走的尹煦，林朵儿停下脚步。突然眼前落下一撮发丝，挡住他离去的背影。风中有瑟瑟流浪的叶子，落在他的身上，然后飘到地上。
　　尹煦，他是她眉间的涟漪，是她唯一固存的记忆。球场上的他醉墨淋漓，放肆纵横，将刚强与柔软的美丽绽放到极致。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那已经走出视线的背影其实是那么努力，那么拼命的扳回将要既定的败局。

　　******
　　乍暖已寒的阳光缓缓嵌满树木间的罅隙，斑驳复古的窗檐下传出琅琅的书声，庄严而又融洽的校园是学子们徜徉智慧与知识的海洋。
　　尹煦觉得今天的经济学一班很不自然，同学们虽然没有热情的话语，也没有过多的亲密行为。但微笑的眼神里却比平常少了一份轻视，多了一份善意。为了避开这超不习惯的奇怪气氛，尹煦决定翘课去楼顶睡大觉。
　　行走中的他犹如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举手投足尽是优雅，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衣将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他绝对是上帝的宠儿，一路上引来许多驻足的羡慕与爱意。但他四周冷冽的磁场也同样霸道，俊俏的五官上更是分明的写着生人勿近。
　　他双手插在口袋，拾级而上。突然脚边踩到一硬物，于是弯腰顺手捡起。原来是个U盘！
　　“诶，你怎么在这？”刚从楼顶下来的林朵儿喜悦的看着尹煦，“你要上去吗？可是马上就要上课了啊！”
　　笨蛋，我就是要翘课啊！不想搭理她的尹煦一把推开阻挡他道路的她，“让开。”
　　被他推至一边的林朵儿马上会意过来，原来这家伙又要翘课啊！“如果你不去上课的话，会被教授当掉的哦！”
　　“多管闲事！”烦恼林朵儿的尹煦蓦地眼睛一亮，把U盘塞到她的手中。
　　林朵儿奇怪的看着他，“这是什么？”
　　“捡到的。”意思是你去交给失物招领处吧，他大爷才不想做这么没档次的事情！
　　领会过来的她笑着看着别扭的他，“我会跟老师们说是你捡到的。”
　　“拿来！”
　　“怎么？”疑惑的林朵儿在看到尹煦准备把U盘扔进垃圾桶的同时了解道：“不要扔，我会说是我捡到的啦！”
　　这家伙！他把拾金不昧、不留姓名的美德发扬的也太彻底点了吧！
　　……
　　凉爽的季节，白云祥和，天空淡蓝如海水，发出柔和的光辉。
　　耀眼的云雾下，刚有睡意的尹煦被一阵生猛嘈杂的琴声吵醒。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林朵儿在他身旁对他灿烂的笑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吉他。
　　“我不是说过，让你离我远一点！”尹煦火冒三丈的叫道，睡着被吵醒谁都会郁闷的吧，更何况还是一个脾气超级不好的人！
　　林朵儿却不怕死的说道：“是啊，你是说过啊。但我是喜欢这里才来的，并不是因为你在这里的缘故哦！”
　　“见鬼！”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深知此理的尹煦拔腿就走。
　　……
　　校园的树林中，有小鸟脆耳的鸣叫声，还有落叶飘落地面被风吹起的沙沙声，但这都不影响尹煦想在此休息的决心。
　　“噔噔——噌噌——”喧嚣不止的琴声再次出现……
　　尹煦霍的起身，咬牙切齿的看着坐在石凳上露出无辜表情的林朵儿，他发现自己有种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
　　孔子是如此的明智，尹煦在跟林朵儿躲猫猫游戏第N次后被吵醒的时候，他选择回到教室。当他再次认为林朵儿是祸害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梦乡。
　　窗外吹来一阵清风，吹动书桌上滑动的圆珠笔，吹落林朵儿额间的发丝。她按了按酸痛的手指，好笑的看着尹煦熟睡的面孔，在课堂上睡觉总比缺席的好吧！

　　******
　　午休过后，经济学一班的教室里围了许多人，有些还并不是这班的学生。教室的最后排喧闹的传出一些声音，零零星星的夹杂着重话，但却并不清晰。当林朵儿走到教室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老师，你说话可要有证据！”听这声音是莫小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尹煦诧异的看了一眼莫小北，她竟然会替他说话。
　　“这几天没有人碰过我的U盘，我一直放在身边。就今天早上不小心弄丢了，我去失物招领处领取的时候，本子上签的名字是尹煦，也就是说只有他有机会看过我的U盘。”莫小北前面的中年女教师咄咄逼人，她断定犯案的就是尹煦。“再说我看了他以前的那些资料，以他的不良记录，会是他一点都不奇怪！”
　　……
　　“小北，发生什么事了？”林朵儿拼命的挤进事发地点，看着中间被大家围着的尹煦还有莫小北，林朵儿讶异的问道。
　　拉着林朵儿到一旁，莫小北悄声说：“那是金融专业的金老师，说早上尹煦捡到她的U盘。这本来是好事，但金老师说尹煦看了她U盘里准备了好几天的试题，发布了出去，导致现在整个金融专业的学生都考了一百分……”
　　……
　　尹煦的眼神冷冽偏激，孤傲修长的身子在光线下发出寒冷的光芒。嘴里的话一字一句的蹦出：“好，你认为是我，那就是我！”
　　“不是他！”小声窃语的教室中飘出一道柔弱的声音，“不是你为什么要胡乱承认？”林朵儿看着无所谓的尹煦，眼里有责备还有心疼。
　　“U盘是我拿去失物招领处的，不相信的话，金老师可以去问那里的人！”面向盛气凌人的教师，林朵儿沉稳的说道。
　　“既然是你拿去的，那为什么要写尹煦的名字？”
　　“因为那是他捡到的，但拜托我拿过去，他肯定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林朵儿急匆匆的解释，她相信他不会做这种事情！
　　“你怎么知道他没看过，既然是他捡到的，就不能洗刷他的嫌疑。”金教师已经认定就是尹煦做的坏事。“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不是吗？”
　　“他没有！”慌张的林朵儿急切的拉扯尹煦的衣角，“快说你没有做过！”
　　一脸轻松的尹煦却不言不语，仿佛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事情。他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眼前为他奋勇出头的林朵儿，高深莫测的表情里让人猜不透他的意图。
　　“就是他，走，跟我去教务处！这样的人不退学，也应该要受到严厉的处分。”说着，金教师就要上前拉走尹煦。
　　“不是他，照老师的说法，我也有嫌疑！”林朵儿冲上前阻止她前进。
　　“朵儿，你疯了，干吗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莫小北立刻不赞同的想拉走林朵儿，却见她放开她的手，迅速走到金教师跟前。“老师，请你再调查一下好吗？”
　　“没什么好调查的，就是他，他自己都承认了！”坚持己见的教师一口咬定。
　　看着不可理喻的金教师和一言不发毫不解释的尹煦，林朵儿发现想让大家听信自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是我做的，不关他的事！”
　　握紧的指甲嵌入肉里生疼生疼，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不能也不准误会她心里最善良的他，她要保护他，她不愿意看到他受到任何伤害！
　　这时，铃声响起，上课教师走入教室，当他看见本该坐在座位上的学生却围成一群即要发飙的时候，他看见了人群里的金教师。“金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未等处于气愤中的同僚回答，他突然看见被扔在桌上的考卷，觉得甚是熟悉，于是顺手拿起。看着答卷里的打分印记，他不禁疑惑：“咦，这不是金老师你上次叫我代班时，打印给学生的练习卷吗，怎么又拿来当考卷了？”
　　“什么，你打印的是这份？”听到此话后，震惊的同时，金教师的声音里有误会学生的心虚。
　　“是啊，你上次给我U盘说让我打印B卷的嘛！”
　　“啊呀，不是B卷是D卷啦，我说的是D卷，你听错了！”
　　……
　　于是真相大白，原来是一场乌龙事件，做过的考卷考不出一百分的是笨蛋吧！开心的是那些学生，被误解的可是老师您面前的这位！
　　“既然是场误会，那没事了，大家开始上课吧！”
　　说完话的金教师就往教室门口走去，围观看戏的人群也都逐渐散场。学生们拿出将要用到的书籍，上课教师也准备走回讲台……
　　“金老师，请留步。”回归正常的教室却被林朵儿的一句话震得沸沸扬扬，她说：“就算没有谢谢，但请您对尹煦道歉！”
　　班上的学生们倒抽口凉气，教室里安静的可以听到蚂蚁攀爬书桌的声音。
　　“你说什么？”停下脚步的金教师有些恼怒、有些吃惊，更多的是难堪。
　　“做错了事就要认错、道歉，这是老师教会我们的，难道不是吗？”倔强的再次重申自己的目的，“请老师向尹煦同学道歉！”
　　看着四周齐齐望向自己的学生，还有眼前执着的林朵儿，金教师咬咬牙，走到尹煦的面前，郑重的说出一句：“对不起。”

　　目送仓皇离去的身影，林朵儿欣慰的轻叹口气，转头对上尹煦讳莫高深的眼。
　　“为什么替我顶罪？”
　　“因为我不能让别人伤害你！”眼前的这个人是从小保护她不受伤害的左澈，如今换她来保护他！她的话是那么的理所必然，诚挚的刚毅拨动了老天爷的心弦。

　　光线交错中，尹煦勾唇一笑，伸手扳过她单薄的臂膀，将一脸茫然的林朵儿拉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嘴唇。
　　所有人都愣住，时间也忘记流动。
　　少年的手指纤细而敏感，带着微微羞涩紧张的湿润。心脏停止多年的女子在这一霎那被击中，记忆，淡若如烟，却永不逝去。澈……她的眼角微微湿润。
　　风在洁白的裙摆上旅行，绚烂的玫瑰色笼罩整个天际。
　　尹煦放开她，淡漠而疏离，“我们，约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