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梦》顾颜朵

5、Chapter4 闲暇的

　　闲暇的午后，校园的楼顶上。
　　这里是远离所有喧嚣的圣地，抬头或许会有飞机划过上空的痕迹，偶尔还有几声清脆的鸟叫声。万里无云的天空下，有抹俊朗的身影。他似乎是，睡着了。
　　阳光里温暖的因子照射在他的身体上，带来些许安详还有宁静。或许是觉得冷了，他无意识的抚了抚手臂。
　　万籁俱寂的空间里突然出现细腻的脚步声，闭眼黑暗的世界里，他直觉空气开始诡异。阳光似乎是被白云遮盖，周遭的气氛开始有些不对，本就睡得不深的他，霍地睁开双眼——
　　“hi，你醒啦！”尹煦的瞳孔里倒影出林朵儿灿烂微笑的脸。
　　“又是你，你怎么阴魂不散！我说了我不会参加的。”推开眼前由于靠得太近而放大的脸庞，他恼火的恨不得她立马消失在这个地球上。
　　“那要怎么样你才会答应参加呢？”这几天来林朵儿一直缠着尹煦，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她希望他能参加比赛，不仅仅是希望经济学一班能得到冠军，她更希望的是同学们都能喜欢上尹煦。就算不是喜欢，但至少也不会厌恶。她不希望看见别人都讨厌他，避他如蛇蝎的样子。
　　“我不会参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抛下狠话，尹煦站起身就走，连瞧都不想瞧她。
　　“你不要这么说嘛，大家都很认真的在练习……”林朵儿边小跑跟着尹煦，边试图说服他。“你参加的话我们一定会赢的……”
　　猛的，他停下脚步看着她，呲之以鼻：“好笑，你们输与赢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因为——”她的话坚定而且理所当然，“你也是我们其中的一员。”
　　尹煦有一瞬的恍惚，没有人会希望他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他们的样子根本就是恨不得他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们的中间。眼前的这个女孩在说什么混话呢，他要是相信她他就是傻子了。
　　看着决然而固执的林朵儿，尹煦的嘴角上扬，恶作剧地说道：“好，如果你能在今天太阳下山之前投进1000个篮球，那这劳什子比赛我可以考虑看看。”
　　1000个？
　　在今天太阳下山之前？
　　要她这菜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投进1000个球，痴人说梦吧！
　　“今天太阳下山之前不太可能吧，现在已经一点多了，只剩四个多小时了啊！能不能没有时间限制？”林朵儿试着跟尹煦沟通，希望他能通融。
　　“我还没说一万个呢，条件就是这样，要不要做随便你。或者你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择……”某人的眼底闪着暗光，“那就是——你以后别来烦我了！”
　　那是什么选择题，她压根就没得选择！咬咬牙，“好，我做。一言为定！”怕他会反悔似的，林朵儿一溜烟儿跑去体育部借球。
　　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身影，尹煦冷淡一笑：“笨蛋，你以为自己是科比还是乔丹啊，哼……”

　　******
　　不论什么季节，天气最大的不变就是它的善变。中午还是晴空万里，而现在渐渐昏暗起风，似乎有要下雨的征兆。
　　“嘭——”几乎已经没有人的操场再次传来类似篮球落地的声音。
　　“221……”
　　……
　　“222……”
　　“啊，好疼……”看着由于接球而不小心被打到的手指，林朵儿在想自己不会哭出来吧？
　　汗水沿着头发的纹路滴落在地，满是热气的脸颊痛苦通红。她的呼吸急促，风吹进干涸的喉咙一阵生疼。手臂已经麻木，身体也已筋疲力尽。她的神色迷离，似乎马上就要昏倒。
　　果然平时不锻炼不行啊，林朵儿自嘲的想道。手好像要断掉了，我不会死吧？
　　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投了多少次篮，可为什么总是不进，总是不进。眼看快下山的太阳，她不免有些心急起来。
　　“223……”
　　……
　　疲惫不堪的林朵儿不停的捡球、投篮；投篮、捡球。嘴里自言自语：“会来不及……要再快点……”
　　尹煦并没有在她身边检查，林朵儿也早已忘记自己到底投了几个球，不知道是不是有重复。脑中唯一想着的事情就是要赶紧投完1000个球，这样尹煦就有可能答应去参加比赛了。
　　五指已经僵硬麻痹，脚上也犹如绑了千斤重的石头。她好想休息，哪怕一秒钟也好！
　　可是她不能，她必须要抓紧时间！太阳已经在慢慢落下，晚风灌进她的眼里还有耳里，模糊了她的意识，黑暗渐渐袭来。
　　为什么一个篮球架会出现两个篮框，林朵儿唇色泛白，摇摇头，似乎想摇去即将来临的昏厥。
　　……
　　傍晚的校园一片幽静，突然，一滴，两滴，久违的小雨细细密密的进入大地。不一会儿，远近的景物都被笼罩在了雨丝织成的迷雾中。那画面很潮湿，却也很美。
　　尹煦揉揉酸疼的胳膊，待他醒来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空旷的屋子衍生出些许孤独，入秋的季节夹带阵阵冷意。在他还在思索下午上了哪些课程的时候，窗外的小雨已经转变成了大雨。
　　滴滴答答的声音是雨水来世间游玩的证明，它们顽皮地顺着树尖洒落下来，沁入大地的心灵。远方的树木、房屋在尹煦的眼中只剩模糊的轮廓，聚焦的瞳孔突然忆起那个清瘦的身影与那个打发她的约定。
　　离教室大概两百米之远的操场内，有一抹柔弱却顽强的身影。冰凉的气息渗透她的身体，雨水和汗水带来一阵阵寒意。
　　好冷好冷……
　　她不断颤抖不断哆嗦……
　　林朵儿的全身已经湿透，大雨冲刷她的头发遮盖住她的眼睛。身体突然变得很笨重，脑袋如火烧般疼痛。腿脚的牛仔裤上沾染些许尘土，淋湿后的样子泥泞又颓败。
　　开始变得睁不开眼睛，手中的篮球也很不合作的老是滑走。林朵儿觉得很冷很冷，可空气中却不知怎的，突然有一股温暖柔软的气流。当她循眼望去，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孤傲霸气的身影。
　　“你来了，对不起，我还没投完，我一定会投完的！”林朵儿吃力的开口，发现喉咙如烟熏火燎般灼痛。
　　“太阳已经下山了。”这是陈述句，代表他们的约定作废，虽然那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投完1000个，请你考虑一下好吗？”林朵儿放开攀着的篮球架，急切的阻挡他的去路，希望他能接受她的意见。
　　尹煦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纤弱又狼狈的女孩，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双脚不由自主的行动，当他明白过来就看见云雾般的雨海里有一个浑身发抖却不断投球不愿放弃的坚强身影。“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参加比赛，你那么希望能赢吗？”
　　看着面无表情的尹煦，他眼底的光芒让人捉摸不透。“是的，我希望。”林朵儿虚弱地对他展开笑颜，“我更希望你能带领大家赢得这次比赛，因为这样，他们就不会再讨厌你了！”
　　一听这话，尹煦猛的转头瞪着林朵儿，厉声道：“我为什么要为了获得他们的欢心去参加这次比赛，莫名其妙！我说了叫你不要多管闲事的，既然你听不懂我就再说一遍，我不会参加比赛，你不要再来烦我！”
　　他大爷凭什么要为那群书呆子去比赛，管他谁讨厌谁，他自己都不在乎，这女人管那么多闲事干吗！
　　“我今天一定会投完的，请你一定要参加比赛！”
　　捡起脚边的篮球，林朵儿对着远去冒火的尹煦大喊。她希望他将来在回忆起教学楼读书生涯的时候，能笑着说那些曾经笑闹的日子里有过快乐和温馨，而不是只剩黑板上无情的字迹跟教室里冰冷的灯光。

　　******
　　夜晚下雨的校园鸦雀无声，只有雨水在屋檐下跳着华丽的圆舞曲。路边的灯光昏暗得似乎马上就要熄灭了，弱小的飞蛾也早已遗忘誓死扑火的承诺，可却有人比小小昆虫还要固执执着。
　　一号楼旁的小操场上星星点点有几个人影，那是下课放学后四处找寻翘课林朵儿的一群人。
　　“朵儿，你不要投了啦！”站在操场一旁的莫小北似乎有点抓狂的迹象，边狠狠的教训林朵儿，边细心的为她披上自己脱下的外套，还为她擦拭额上的细珠。“就算你投满1000个，尹煦那个家伙也不会来参加的！”
　　“呼……我相信他会来的……”林朵儿呼吸痛苦，似乎连回答都费尽了力气。
　　“照尹煦的性格他是不会来的，朵儿，算了吧！”温婉也一边劝说，一边为林朵儿撑伞。
　　“是啊，朵儿。你翘课也就罢了，还来投什么篮球！这也罢了，还是为了尹煦！为了尹煦也就罢了，还要太阳下山之前1000个，你以为你是超人吗？”黎落也加入打趣。
　　“呵呵，落，你说话越来越逻辑了……”累惨的容颜硬挤出一份微笑。
　　“你还有心情笑，把篮球给我，不准再投了。累死的人是你，尹煦他爱参加不参加啦！”说着莫小北就要上前抢走林朵儿手中的篮球。
　　“不要啦，小北，我一定要投满1000个，况且你不希望咱们班拿到冠军吗？”
　　被击中软肋的莫小北支支吾吾：“那个……有了尹煦我们也不见得会赢啊，没有尹煦我们也不见得会输啊！”
　　“好了，小北。呼……别闹，把球给我吧。”伸出一直颤栗的双手，林朵儿想拿回篮球。
　　“那我替你投。”见不得好朋友累得死去活来的莫小北再次抢过篮球，扶着林朵儿坐在一旁的树下。
　　却被温婉抢过：“还是我来吧！”
　　“你一副瘦弱的样子还是闪远点，我来，当给我减肥好了！”笑盈盈的黎落一把拿走温婉手中的篮球，“你们闪开点。”
　　……
　　看着大家的林朵儿一阵触动，眼眶似乎湿润：“不，这是我跟他的约定，落，拿来吧！”
　　知道拗不过蛮牛的莫小北只能放弃的说道：“那你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们大家在这陪你。”
　　……
　　时间就在时不时上演以上插曲中逝去，林朵儿断断续续的进行着她的不可能任务。
　　如丝般的雨滴不断进入脚边的水洼里，溅起圈圈涟漪。友谊是这世间上璀璨至极的东西，在林朵儿的心里无比珍贵。它不是高贵典雅的珍珠，也不是绚丽夺目的宝石，但它却是这个世界上无论怎样都买不来的宝物。它犹如月老手中隐形的红线，系着莫小北、温婉、黎落，还有林朵儿。她会将它紧紧的抓在手中，不会让它有溜走的机会。此刻，林朵儿觉得自己好幸福！她知道她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在未来的路上还有她们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