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秋雨鸣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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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次走的还算是低调，花柳街来的除了青鸾都走了，我问他为什么不走，他说忙了很久，想寄情山水以游情。我又问他不走老板不会踢了他么，他很是嚣张地说，老子就是老板，然后我就不再问了。虽然没有上次来的那么轰动，但还是有不少人跟着的。先不说这前前后后忙里忙外的众多侍从，单是文太子的暗中力量就绝对不少。
其实我也奇怪为什么昨夜就答应了他的要求，或许我根本没有答应，只是他的态度强硬，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蛊惑人心，或许是我实在需要一次旅行，人家不都说了失恋后旅行是个舒缓心情的好办法么。不过也好，换个地方尽情玩玩，而且费用别人替你垫着，啥也不用操心，高高兴兴做个米虫，也很幸福啊。
马车外表看很普通，但内里却大得惊人，装潢也很不错，还藏有很多暗格。我没事翻着看，东西虽小，装得着实不少，笔墨纸砚，图书典籍，匕首短刀，干果小吃，甚至连妆奁绫罗绸缎针线活计都有。我们这次出行不比上次，女子极少，所以就是再梳妆打扮也用不到胭脂粉盒凤钗玉簪啊。很诡异的，我拿个簪子挑起一块红肚兜，在青鸾眼前晃悠。他正半睁着眼，一看这架势，吓了个半醒。
“啊，凌翎！你干什么！”大概是惊魂甫定，他眼瞪得特大，活像小流儿见到死耗子脸上的表情。
“不干什么。可是，叶公子，你能解释解释为什么车里有这个东西呢？”
“呵呵。”他煞有介事地接过来看看，冲我挑挑眉，不怀好意地笑着。
“无聊！”
确实很无聊。沿途风景就是再青山叠翠，万物笼烟，看久了也难免审美疲劳。再加上在车子里晃晃悠悠的，我迷迷糊糊想睡。睡了一阵子，醒过来。天色已晚。而此时已经不在车子上了。
我迷蒙了半晌，才分辨出来这是野外。而眼前，明明白白地蹲着个人。
“你累吗？”
“不累。”
“怎么会不累，腿都要麻了吧？”
“呵呵，美色当前，岂有不看之理。”
“叶非涵，你可以更无聊！”
“谢谢。”
天气一天天变凉了。露重风寒。我挑了挑木柴，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篝火中，人影憧憧，看不分明，好像人人都蒙上了面纱。我又有些恍神。
芩杉现在就坐在我左手边，端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叶非涵在我右手边，和狐狸太子吵吵嚷嚷。孩子们么，熬不了夜，都先睡了。（绿儿：对不起，我不是孩子…… 某翎：呃……）那群侍卫女仆也另找地儿休息了。那我们坐在这里，是干什么呢？我不知道。
我抬头看看天，不是很通透，有很厚的云层，吃掉了眨眼的明亮的小星星，明天大概是阴雨天。连星星也不能观赏的夜晚，我们就这样坐在这，干吗呢？发呆？我不置可否。
我又看看芩杉，侧面看，只觉得他的五官格外立体，幽蓝的眼，高挺的鼻，坚毅的唇，修长的手撑着下巴，懒懒的，却如豹子般凌厉狠诈。以前就觉得他很危险，夜色下看更觉得他的气势过于凌厉，让人甚至于不敢正视。可是，自从那晚，我潜意识里不再视他如鬼怪了，篝火掩映下，他脸上染上了一层明黄，人，竟显得明媚起来。看到这样的他，我突然敢和他说话了。只是心下还是有些忐忑。
“我们要去哪？”
“米纳西族。”
哦，原来是米纳西族。想是文太子之前要做的事情并没有做完。现在才赶着去，可是为什么带上我们那么多闲人呢？
当然，我不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问他们是不是脑袋抽筋，公干带那么多闲嘴干吗。我实在是不想对视他凌厉的视线。
“哦。”
“有什么别的地方想去么？”
“啊？我，我不知道，”所谓受宠若惊就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紧张，“去的地方太少，我不知道要去哪。”我说的是实话，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才道：“平日里都干什么？”
天，这芩杉真的有当八卦周刊记者的潜力，他问这些是干嘛，不过话还是要老实回答的：“平日里啊，要做生意，很忙的。不过，寻常都会染点布，调些色，摆弄摆弄花草之类的。”说出来，突然觉得这些事，好娘气!
“喜欢做这些么？”他伸手抚顺我飘来飘去的碎发，问道。我被这突然的亲昵吓到了。躲闪了一下。
“嗯嗯，还好。”
我低下了头避开他的眼神，但还是感觉到来自于他的威慑力。
“翎，你干吗低头，困了吗？啊，你脸红了。”叶非涵这促狭鬼。
“火烤的啦，好了，不坐了。我困了。”
回到马车，坐的部分已经竖起，车内已铺好床褥。泉泉好好地睡着。
我脱掉衣服，钻进去，碰到个热乎乎肉嘟嘟的东西。骗骗。
我一躺下，就感觉有什么自动自发地钻进了怀里。我把他塞被子里了，搂好泉泉就睡了。
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有什么凉飕飕的钻进来贴着我，后来又变得热烘烘的。我不自觉往那靠了靠。然后感觉到整个身子都被火炉包围了。蹭磨了两下，找个舒服的位置，彻底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一出门，果然，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下雨归下雨，路还是要继续赶的。
之前芩杉都是骑马的，现在下雨了，狐狸太子就让他上了马车。他上马车没有什么，可为什么上的是我们这辆呢？他保护的人难道不是太子殿下准皇上陛下吗？
他头发上沾了些水滴，我递过去一块干手巾给他擦。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心里没来由一跳，我把脸侧向一边，掀起小帘子，看窗外的雨，帘子上方有挡板斜搁，所以水滴进不来。
秋天的雨，总是凉丝丝的。淫雨霏霏，一丝丝一线线好像银灰色黏湿却意外的轻盈的蛛丝，网住一片片的青山，高树，也挽留了行踪不定的风追随它而来。天空郁郁沉沉的，好像老旧的缠满蛛网的被放弃了好多年的破庙。天上的云是苍老的灰白色，好像半老徐娘脸上擦得厚厚的一动就会扑簌簌掉渣的劣质脂粉，还散发着一种奇异的不舒服的味道。我突然想到，凌府院子里那些影影翳翳的树木花草，因为比较耐寒，大概还在绿意盎然春情无限吧。才出来多久了，就不止一次地想家。家，潜意识里，我是否已经将凌府视为自己的家了呢？素未谋面的父母兄长。一切都是如此陌生，一切都是如此充满希冀。
一股风斜着吹进来，带来了泥巴味，我紧蹙着眉头，我闻到的，不是文人墨客大加赞扬的清新芳香，而是一股子的蚯蚓腥味儿。不是我嗅觉怪异，而是我实在是无法忍受那种在下雨天频繁出现的软蠕蠕的好像蛇一样的东西，所以，我也总认为这是吃泥巴的红色东西带来的味儿。每次下雨天我都尽量不出门，害怕碰到见到踩到它们新鲜的或者已经被压扁的细长身躯。
我赶紧闭了帘子。闭目屏息了一会儿，才算缓过来。
“翎，怎么了？”
“没事儿，有点冷吧。”
然后我的手一左一右被叶非涵芩杉握住，两股轻缓流动的暖流在体内氤氲开，四肢百骸都充斥了醉人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秋雨鸣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