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春光乍泄 ...
-
忙了一上午了，有点累，去厅堂吃了点东西，就带着泉泉回房了。
翎羽楼。
不像府里高大严肃的建筑，这里布置得很是精致活泼。花木草树假山石榭都不见得有多么名贵不可得，可是那精细的程度却让人咋舌，处处简约，处处雅致。的确很称人心。
我把泉泉轻轻放在床上，褪去外衫，也躺下了。骗骗那小家伙也上了床，被泉泉抱着，舒服得直哼哼。
“累了吧？好，休息好了再去，睡吧。”
我轻轻拍着他，小孩儿很快睡了。我看着他可爱的睡颜，一时有点恍惚。
头顶仍旧是漫天的羽毛，纷飞起来像一群群蝴蝶，绚丽多情，鼓动翅膀，收翅敛息，收发自如，一些自由的小精灵。
眼前突然间又浮现了解荪轩，他脸上不再是我所熟悉的充盈得快要溢出来的宠溺，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就像刚才他的欲言又止，是无奈，是歉疚，抑或是同情……怎么办，我也很无奈，这种爱，掺杂着伤害与欺骗，在我刚要起步腾飞大胆接受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深陷泥沼，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在深深地自我禁锢。歉疚的话，我不要，爱情里没有盈利亏损之说，只是现在心里空下了一块而已，补不补得上我无所谓。我也不要同情，我已经把感情丢了，接下来说什么也一定要把自尊给留下，不能和他坚持走下去，是我不好运。真的是不好运啊……
想着想着，竟然觉得我的心里开始下雪，细细碎碎，洋洋洒洒，松松散散，无声地覆盖了所有，湮灭了迷惘，骄傲与哀痛……细小的冰晶在心房堆积的感觉，很微妙，就像是赤脚踏在六月满地的凤凰花瓣上，柔软细腻却脆弱，就像是柑橘扑鼻的青涩香味，甜美又苦涩，就像是握着的满手碎汞似的阳光，丰富却难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场逼真的几近真实的梦，在梦里我遇到了一个潇洒风流的男人，在梦里我们甜甜蜜蜜地恋爱，我们安安静静地相依相守，不是一见钟情却像所有的一见钟情一样，故事开始得那样快，可是不幸的结束的又是那样仓促，以至于我一时来不及收手，被狠狠灼伤了一下子。是我难以收手，难以正视……在这场梦里，我们像是在合作着去犯一个错误，毫无疑问，这个错误很美丽，而美丽的错误往往最接近真实，所以，我的难受也竟然逼真的竟然像是感同身受……
热气上涌，眼睛酸涩，我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羽毛飘落在我脸上，身上，被打湿，沉重了，戴上枷锁了，背上负荷了，寸步难行了。干掉了。蝴蝶重又飞起来了。我定定地看着那水渍，突然间想起一句话，湿透的衣裳，终究会干，可以遗忘的，都不再重要了。可以遗忘的，都不再重要了，是吧？
可能是吧。
只是总会留下点痕迹的。
比如这水渍，比如这头小猪，比如泉泉，比如他曾教我写过的字，比如那日出，比如他在我耳上身上留下的温暖，比如我现在紧握在手的那个香包，我早已不听话地打开，俊逸清隽的行书，紧紧勾连的两个名字，解荪轩凌翎……解荪轩凌翎解荪轩凌翎……
一直以来都相信，即使分开了，也没什么，因为我还可以再看到他，我还可以告诉自己，曾经拥有过他。而我也相信，他所带给我的快乐和幸福，依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快乐和幸福。没有人能取代他。他是我的初恋，很青涩，也很美好。现在，我依然爱他，依然感谢他。只是我的爱都不能再说出口了……
醒来后，室内流光潋滟，温情渲染，明艳灿烂。
正是黄昏欲断魂。
“小哥哥，你醒了？”泉泉认真地看着我，小小声问道。
“嗯，泉泉很早就醒了么？怎么不叫醒哥哥呢？”摸摸小脑袋，小孩儿羞涩地笑了。
“哥哥睡得很香嘛。”
“咕——”小孩儿脸红了。
“泉泉饿了啊，哥哥不好，太贪睡，都忘了你了。”我有些歉疚，自己情绪低落，害的小孩子倒霉。
“是啊，翎睡这么久，把人家都忽视了，真是该罚！”
声音扭捏着弱柳扶风，可我分明觉得是狂风撼大树，摇呀摇不动。
恶寒！
吃了晚饭，小流儿这孩子好像特别喜欢泉泉，绕着他玩，见他们玩得开心，我也高兴，就跟着一起玩。后来叶非涵来了，说要带我们去泡温泉。我来庄内有些日子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完完整整地游一圈，看一次，所以，还不知道有这个玩意。能舒舒服服地泡温泉，当然很开心了。
“走吧，泉泉也要去的，小心点，不让那只腿沾水就行……这个，翎，你确定要这只猪去吗？”
“当然，骗骗要去的。还有，不要开口闭口‘这只猪’，它叫骗骗，是吧。来，抱抱，泡温泉去喽，开心吧？嗯嗯，我也开心呢……嘻嘻，走么？”
叶非涵看他自然流露出的亲昵神态，只觉纯洁可爱，美不胜收，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喉头紧了紧：“啊，好，来，泉泉，哥哥抱。”
“叶非涵，海蝶他们都跑哪去了啊，怎么都不见呢，还有文太子，他还没走么？”习惯了身边一群人，现在人少了反而不自在了。
“嘿嘿，待会就知道了。”
“到了。”
西岩山庄果然是个好地方，竟然有这么大个温泉池。大概是地热的原因，周围的数木仍是欣欣向荣，高大笔挺，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可巧将温泉圈了个圈，浑然天成。一圈鹅卵石精心铺成的小道，轻轻巧巧地拥着泉身，水激石岩，沸沸涌涌，雾气蒸腾，温泉虹影，着实如迷梦幻境一般。在这迷梦幻境里，我看到了几个赤条条的东西，嗯，我看到了青鸾月如几个，看到了文太子，看到了解荪轩，我的天，我竟然还看到了……芩杉！他不是消失不见了，怎么这时候出现在这里？这个冷酷的男人，怎么会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在温泉里摆着一张臭脸？不，这不是重点。算了，追究那么多干吗？话说，我怎么那么啰嗦啊，好像解荪轩一样。
解荪轩，他也是赤条条的，只在腰间围了小小的浴巾。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正在看我，迷雾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也不想看清。
我看看温泉中几个赤条条的男人，心里像突然燃起了无名火，业业烈烈，极是迅猛。
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我头脑一热，竟就大模大样地表演起了现场脱衣秀，动作狠辣又决绝，外衫，脱！内衫，脱！长裤，脱！亵服，脱！裤子，脱？……手被按住了。
“翎！”手上递过来什么东西。我没反应过来。没接。
我猛然清醒。看着眼前发愣的人，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咯崩咯崩地迅速分崩离析。天，我，我在做什么？我脸上迅速涨红，好像全身的血液都烧起来了，像这温泉水一样，咕嘟嘟咕嘟嘟地沸腾着。
没理会他们各色眼神，我迅速逃离现场，还不忘抓过叶非涵手中的东西。
“唔，小哥哥他……”孩子太小，经不起吓。泉泉……
“嗯，挺漂亮，就是太瘦。”这是似笑非笑的青鸾。
“翎儿，他……”这是暂时傻眼的刚失去恋人又重见恋人胴体的既迷茫又害羞的解荪轩。
“哦嗷，看不出来小翎这么……热血，这么诱人……”
“是啊是啊，直接就来这个，那个动作叫利索，叫诱惑……我仿佛听见了他内心强大而猛烈的执着呐喊……”这是谁在胡乱意淫？
“好可惜，就差一点就看到全身了，粉嫩嫩的小凌翎啊……”这是犹自哀怨的狐狸般的文太子。
“嗯，哼。”这是邪佞戏谑的芩杉，等一下，能解释一下你脸上的柔和的宛如看见恋人般的轻笑吗，能说明一下你骤然深沉的眼神还有其中深深压抑的激情吗？好，算我没说，不要再看我了，求你了。
“糟糕，我好像有反应了。”这是叶某人的心里话。
“扑腾，扑腾，扑腾，腾！”这是骗骗在表演高台跳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春光乍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