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失落一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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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
“嗯？呃……他，是我的朋友，姓叶，昨晚担心就找来了，那时候很晚了……呵呵……喂，天都亮了，你快走吧！”
“老人家好。”衣冠禽兽道貌岸然地问好，老爷子挺乐呵。然后他把爷爷弄到拐角，嘀嘀咕咕一番，就满面春风地回来了。
“走，收拾收拾，今天和你们一起干活去。”然后就拽着我走了。爷爷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我们。
集市上，依然人来人往。是啊，时间照样流，日子照样过，没有谁离开谁不行，没有谁是永远唯一。失恋了，哭过了，也就算了，再难受胡闹下去就是过分了。爱一个人，爱上八分足矣。我想我爱解荪轩还没有八分，五分吧。还没有八分呢，他就把我，不，是我甩了他，可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爱情里，有尊卑之分么，真不知这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
“爷爷，来，把泉泉抱这边吧，我在椅子上放了软垫。好，哥哥抱，泉泉疼不疼啊？好，我松手了啊。”没错，我们把泉泉也带来了。家里就小孩子一个人，不方便，又危险，万一他要上个厕所，腿又不利索，出事了可麻烦了。带来也好，小孩子哪个不喜欢热闹。
摆好摊子（叶非涵出力不少），就做起了生意。
回头客很多，新客也很多，一层层的围上来，用里三层外三层形容毫不夸张。闲不下来。爷爷做，我盛，叶非涵端，泉泉看，都挺忙的。叶非涵魅力果然非同小可，端到哪小姑娘小媳妇们脸红到哪，再借着收碗放碗摸摸小手，忙得倒是不亦乐乎。
“翎，把脸遮住好不好？”这死家伙凑过来，一脸不满地说。你不满什么啊，看美女看得高兴得眼都快睁不开还有什么不满的？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有啊，站在锅边，好热，蒙什么脸啊，又不是黄花闺女。
“去去去，忙你的，那边叫呢！”
“你好冷淡啊，我在帮你哎，泉泉，你看哥哥好可怜啊，你小哥哥净欺负我！”
“恩？……”泉泉不明所以，我也不明所以。
“他们都盯着你看，蒙上脸好不好？”我抬头看看，是有很多人看，那不在催饭呢吗。这家伙，分明是无理取闹。
“赶紧端饭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哼，让我亲个先。”唇上一热。这个混蛋……偷了腥的混蛋已经走了，而目睹事件的各位却傻了。
忙到日中，锅里的卖完了，带来的要做的材料也用完了。打算收摊了。
“爷爷，带泉泉去医馆再看看吧，伤筋动骨可不是小事。”
“好，多亏了你们了，这两天挣的钱赶上平时十来天的。来，泉泉，爷爷抱……”
“爷爷，别，忙一早上了，让叶非涵抱吧，车先放这边，我去跟隔壁小哥说说去。”隔壁小哥就是好说话，二话没说就答应帮着看车，还笑着说沾了我们的光，给他带来了好些客人。
泉泉的腿固定得挺好，没什么事，好好休养，补补就行。
爷爷推着车子。
我们该回去了。出来太久了。散心也够了。
把泉泉放车上时，一个颠簸，小脸皱了下，孩子忍着没说什么。
我心里一动。
“爷爷，泉泉腿脚不方便，您出去忙又照顾不上他，您看，我们就要回去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要做，不如我帮您照顾他一阵子吧？”
“这……太麻烦了吧？我自己还可以照顾的来。小公子的心意老头子领了。”
“不麻烦的，翎要在西岩呆上的可不是一天两天……哦，我们就住在西岩山庄，庄里有不少名医，也好治疗。翎，你不是有个叫什么小流儿的随从么，年龄和泉泉相差不多，也有个伴……泉泉，泉泉，想和哥哥小哥哥一起回去么？有好吃的，好玩的，等你好了还能骑马哦……”叶非涵衣冠禽兽得够可以，不过也确实如此。好吧，也管用，我看见爷爷的动摇和泉泉眼里的流光溢彩。
“嗯，还可以上学堂么？”饱含期待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我摸摸他的头：“当然可以啊，哥哥来教泉泉念书好不好啊？”
“嗯嗯……爷爷……”
“好吧，去吧去吧，别给人添麻烦就行。”爷爷笑着摸摸泉泉的脑袋。
“……啊，小哥哥，这就是西岩山庄么？好大啊，泉泉都看不过眼了……看那个，好高啊，还有还有那边的……”
我抱好一脸兴奋地说个不停的泉泉，笑着拧他的小鼻头。其实，一路上，都是叶非涵在抱。只是到了山庄了，他突然间让给我。我知道是他那别扭的死个性在作祟，从一路上跟来的奇奇怪怪的眼神就清楚了。不过，这家伙，抱着个粉嘟嘟的娃娃，玉树临风，招人得很。
进庄之前，我心里不是没有犹豫，不是没有不安，我想退缩，想回避，甚至想就这样在外卖卖饭也挺好，是，我不想面对解荪轩，挺尴尬，以恋人身份迅速在一起又赫然出现情变闪电分手，如果我是女人，还可以哭泣着骂他，还有人会同情唏嘘，可惜我不是，我是男人。我还担心在他面前，我会变得脆弱渺小，会想要依靠他，亲近他，我不想看到他的一丝一毫的不适与难受，我不想看他和拉花谈情说爱，也不想听他说什么误会，我是倔强，是固执，是任性，但是这些不足以构成我的踟蹰，而是实在是因为事情的真相是这样，拉花有了解荪轩的孩子，而他没有否认，而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这是真的。当然，我不会真那么天真地想拉花是假怀孕或嫁祸之类，这太离奇，都说戏如人生，人生入戏，这话没错，可生活不能真当戏来演，哪有那么多的真真假假，阴谋诡计，我也想过拉花出自露水一春楼，妓女们避孕做的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她怎么就能确定是解荪轩的孩子，但是，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也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所以，即使他爱的人是我又如何，我还是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有他的责任，而我有我的选择。鲁迅先生说，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我的境遇还没有这么惨，为什么不能面对不能做勇士呢？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各种各种的理由都只是我软弱妥协的借口，我凌翎，还不至于也不屑如此。
“少爷。”绿儿，还是一板一眼的，真不可爱。
“少爷……”小流儿……
我看着那个飞速奔来的小白影直直朝向我，吓了一跳，赶紧躲到叶非涵身后。开玩笑，我可还抱着个呢。
小流儿一看抱不成，嘴一撇，哀怨地看着我：“少爷你又不声不响地走掉，我都担心死了……你都答应我了，以后出门会告诉我，现在呢……你不在倒好，落得一身轻松，我呢，在这担惊受怕的……呜呜……”我嘴角抽搐，又不好说话。这时候一个小黑球也火速冲了过来，看得泉泉一愣一愣的，表情别提多可爱了。
叶非涵拎起骗骗，送到泉泉跟前：“这是翎的，叫……骗骗。来，你摸摸。”
泉泉一手搂住我脖子，一手摸向骗骗，骗骗大概是挺喜欢这样被吊着的惊险游戏，兴奋地一直在甩毛，彩色的围巾晃晃荡荡的，大有赤橙黄绿蓝靛紫，谁持彩练当空舞的架势。泉泉被它猛然一动惊了下，小小的叫了声。小流儿，还在那抽抽噎噎呢，听到了，才突然注意到我怀里的小孩。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迟钝。
“哎？少爷你从哪抱回来个孩子啊……好可爱啊……”
“绿儿，布置一间上房，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去。”
“是。”
“不用了，我屋就挺大的，泉泉和我住一块吧，也好照看着。泉泉，行么？”
“嗯，我就和小哥哥住一块。”说罢，两只胳膊死死地圈住了我。
小流儿那脸上是什么表情我没工夫研究，我累了，半大孩子抱着可不轻松。身体太弱，该健身啊。
“翎，你屋大，要不我也搬去住，两个人照顾起来也轻松些嘛。”叶非涵，死乞百赖地从后抱着我。我踩他脚。
“去死。”
“害羞什么啊，明明都睡过了。”
“你胡说什么！”
“才没有胡说……”
“荪……轩……”我呆呆望着来人。一身素色长衣，他丰神依旧，只是眼下有些暗青，没睡好么？他手携着身着浅黄小衫甜美动人的拉花。他们要出门去吧。
叶非涵不动声色地搂过我肩：“出门去啊？”
“是，买些东西。”
“哦。”
叶非涵半搂着我走。
“翎儿，你……”
“解公子有事么？”
“翎儿，你还好么，我……”
“很好，想清楚了很多事。”
“是么？”
“是啊。”
“那挺好。”
“嗯，是挺好的。”
“你们不是要出门么，我们就不耽误了。”
“嗯。”
“凌公子？”
拉花只是看了看我，却并没有说什么，走了，和解荪轩一起。
我突然觉得一阵失力。
“表现不错。”
“嗯。”
是不错，我竟能如此冷静如此淡漠如此……虚假。他走了，我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心里空落落的。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了。
我还能有些什么呢，除此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失落一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