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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随风去的往事(上) 夕阳映照下 ...

  •   夕阳映照下的江边,立着一位五官艳丽,身材高挑的白衣美人,一根银白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柳腰,衣袖随风飘舞,宛如谪仙。

      江面上远远传来缕缕琴声,悠扬舒缓,带着丝淡淡的哀伤,让人仿佛置身于人迹罕至的幽谷中,心旷神怡却又寂寥忧伤。

      伴随着如此美妙的曲子,白衣女子忍不住哼唱了起来,那歌声如同她绝艳的容貌一样,惊艳清亮,弹琴之人应该也深有感触,琴声瞬间辗转反侧,摈弃了之前的寂寞忧伤,顿时清脆薄亮了起来,像是徐徐清风拂过山谷,歌声和琴声相伴相缠,直到天际。

      一曲终了,余韵缭绕,许久,白衣女子才回过神来,褪去了茫然之色,四下张望江面,可惜早已船去人空,心中顿时无比惆怅,但也只能无奈离开,最终未能见到那位弹奏之人。

      昆仑山脚下一个与世无争的村落里,一身农家女打扮的阿驳姑娘,带着一群孩童在山坡上嬉戏玩耍,几个调皮的跑地太远,她第一个便追了出去,大声嘶吼着要将那几个小屁孩揪回来,村里对这么一位美艳动人,但嗓门惊人且举止豪迈的外来女子早已见怪不怪,由她来帮忙照看孩童最为合适。

      就在接近树林处,她终于逮住那几个调皮捣蛋鬼,但这几个孩子此时却畏畏缩缩地指着树丛,惊呼着躲去了驳的身后。

      靠近一看,居然是个浑身是血的人,躺在草丛中,阿驳赶紧让几个少年先将孩子带回村里,自己用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好在还有呼吸,便小心翼翼地背着受伤的人回了村。

      经过几天的细心照料,昏睡的男子终于醒转了过来,对方长着一副柔和没有攻击性的五官,消瘦且高挑的身材,但当对方睁开双眼时,那双眼睛暗淡无光,可惜是个瞎子。

      驳耐心地连连询问对方后,才发现那人不仅眼盲,居然还是个耳聋的哑巴。

      这个三感全无的可怜人,一脸茫然地缩在床角,无声无息的,看得驳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就这一摸,伴随着对方的一颤,倒是给了驳灵感,找到了两人无障碍交流的方法,驳不客气地一把拉起对方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没多会,那人终于也壮着胆,颤巍巍地摸索到驳的一只手,缓缓地比划了起来。

      原来他叫阿墩,出来游玩被歹人所伤,所行的亲信都死了,只剩下他大难不死,但三感全无。

      那正好,他们可以结伴在这里疗养。

      是的,阿驳这次也是特意过来疗伤的,这村庄的村民见她常来,也就渐渐接纳了她。

      于是之后的两人便一同陪伴守护着村里的孩子,驳经常大声教授诗歌,墩则在一旁静静地待着,不言不语,甚至连聆听也做不到,但驳一得空便耐心地在他手心写字,描述一切有趣的事情给他解闷。

      直到那晚,轮到两人在村口守夜,皎洁的月色将两人的脸晕染地尤为柔和,肩并肩依靠在草堆边,听着时不时的虫鸣鸟叫,不需要言语,满满岁月静好的悠闲。

      此时,墩从怀里缓缓地掏出了把琴,居然是架精致的袖珍箜篌,金边黑色的曲木上雕刻着一头赤红色的四翼神鸟,一看非凡品,根本不是寻常百姓家之物。

      还未好奇询问,对方修长的手指一拨弄琴弦,随之而起的乐声,顿时把驳震住了,这悠扬深远的曲子,仿佛流进心田间的清澈溪流,似乎能洗涤人世间所有的哀愁和孤寂,这熟悉的旋律,不就是那日在江边听到的曲子嘛。

      驳情不自禁地哼唱了起来,眼中渐渐涌上了喜极而泣的泪水,梦里寻他千百度,他踏着月色随着琴声早已伴于左右。

      一曲终了,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扑了上前,迫不及待地在一脸茫然的墩手心中,颤抖地写出了几个字,“长江江畔与君琴音和鸣”。

      原本还不知所措的墩渐渐地脸上也浮现出欣喜之色,第一次强有力地甚至有些霸道地双手紧紧握住驳的手,两人虽然无法用言语沟通,甚至也没有眼神交流,但天降知音的重逢之情,还是通过彼此双手的温度直达心田。

      两颗孤独寂寞的心终于完整了起来,天涯海角重相逢,这是两人都始料未及的惊喜。

      驳完全处于狂喜之中,根本没有空暇看到对方一闪而过的苦涩,夜就在幸福中悠然而去。

      两人便在这个宁静的村子住了下来,村外是一片山区密林,古木盘根错节,瘴气沼泽遍地,白天都鲜有人进入,晚上还有猛兽出没,倒是把这个村子和外面的纷扰隔离,一代代平安无事,完全不知外面世界的斗转星移。

      但没多久,村里陆续有儿童失踪,于是村民在通往村外的林子里搭建起了层层石墙,平日里看护孩子们,除了驳和墩外,一些村民大叔大婶们也开始轮番参与,以防不时之需。

      此时,山坡上一片花海,随风摇曳,空气中充盈着甜甜的花香和浓郁的青草芬芳,目光所及之处的山野林间都在用生命来谱写春意盎然。

      耳边是三三两两的儿童嬉笑声,清脆可人,朝气勃勃,到处是春之魅力,野蛮生长。

      孩童的世界仍是美好无邪的,丝毫没有受到这些天阴霾的影响,眼见几个孩童的小小身影已经渐渐淹没在远处的林间,后面跟着几个少年和两位村民大叔。

      驳瞬间表情肃穆了起来,刚想不管不顾地冲出去,但又不放心阿墩一个无感之人独自回村,顾不得对方挣扎,动作豪迈地背起墩,朝着树林中疾驰而去。

      太阳开始西下,落日余晖缓缓洒下林间,原本郁郁葱葱的绿树缭绕,渐渐开始黯淡模糊了起来,远处一片漫无边际的山丘丛林,也由刚才的生机盎然,变得缥缈朦胧。

      随着一行人渐渐深入山林,落日毫无留恋得没入山头,将头顶最后的余辉全数带走,只留给大地一片昏暗,夜晚的森林深处早已没了白日里的虫鸣鸟叫,周遭除了静谧的黑暗,只有人踩在枯枝残叶上的响动,一切生灵仿佛瞬间消失殆尽般的死寂。

      好在那淘气的孩童终于被追赶上来的众人找到,可再往回走时,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时之路。

      走在前面的几人举着手里的火把,往前探去,终于在不远处的树枝交错处,寻到一处藤曼缠绕的破败木屋。

      山林本来危险,更何况是黑夜下,还带着几个孩子,于是众人只得先前往那屋中落个脚,等待天明。

      将火把插在四角,昏黄摇曳的光晕中,这林中木屋的全貌悉数映入眼帘,果然表里如一般的破损,地上幸好四处散落了不少稻草,在这初春的山林中不至于太过阴冷。

      驳刚和几个村民将三个孩童在屋内靠里墙处哄睡后,便迫不及待地赶到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阿墩,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硬是给对方披上,又一把拉起对方的一只手,解释起当下的情况。

      木屋内一片寂静,大部份人都开始昏昏欲睡,一个少年按耐不住漫漫长夜,轻声给一旁同样未入眠的小伙伴,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偷听来的传闻。

      “我听我妈妈说,最近我们村陆续有娃娃失踪,起先大家以为是有野兽猛禽溜到村里将人偷偷叼走,直到那晚,有人发现村里一户村民的6岁小儿,只身一人往村外林子里走去。”

      那晚乌云遮月,漆黑如墨的天幕下,整个村落都沉寂在梦乡中,只有那晚守夜人的灯笼闪着盈盈微光。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村口,原本昏昏欲睡的守夜人阿牛,不由一惊,揉了揉眼,只见那小孩在暗夜中,悄无声息地往村外走去,没多久便走上了小山坡,一路向山林方向而去。

      阿牛顿时警觉了起来,赶紧拍了拍身旁睡得死沉的搭档,可惜那人状如死猪,呼噜尤如雷鸣,却毫无醒转的迹象,只得作罢。

      到底要不要一个人追出去,那娃明显是从村里出来,该不会是和最近失踪案有关吧,如果回去喊人肯定来不及,秉承自己的职业操守,阿牛还是咬了咬牙冲了出去。

      一路狂奔,终于快接近那孩童,但没多久,阿牛发现无论他怎么跑,却总和那孩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再细细观察,那孩子奔跑姿势怪异,居然是垫着脚尖却仍疾走如风。

      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然陷入丛林深处,光怪陆离的树林剪影,张牙舞爪地包围在身旁,偶尔风吹树枝摇晃,发出沙沙声,仿佛生命地催死挣扎,又好像痛苦地呻吟,让人不寒而栗。

      再往前望去,猛然发现那孩童居然停在自己前方几米远处,停滞不动了,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抬高手中的灯笼,往前方的人儿照去。

      视线从孩童头顶往下,看穿着打扮的确像村里的孩子,虽然有些胆怯,但还是轻唤了几声,可那背对着自己的孩童并没有任何反应,这就更诡异了,难道孩子梦游了?

      阿牛留在原地,害怕地裹足不前,视线不禁落在了孩童的脚下,只见孩童虽站立着纹丝未动,但仍踮着脚尖,这一幕让阿牛有些脊背发凉。

      再细细瞅向那孩子脚底的影子,一股违和感顿时涌上心头,但一时也说不清道不明,就在他低头无意瞟到自己脚底的影子时,瞬间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迅速再望向儿童脚底的影子时,吓得惊叫一声,晕倒在地。

      第二天阿牛被山林里打猎的村民救回村子后,才得知村里昨晚果然少了一个儿童,他表示昨晚亲眼见到一个儿童走失。

      后来阿牛将自己吓晕过去的原因说给大家听,但并没有人信。

      那晚他看到儿童身下的影子并没有像自己的影子一样,顺着自己手中灯笼的移动而被拉升收缩,而是无论他怎么移动手中的灯笼,那影子毫无变化,像是死死地黏在孩子的下半身和脚下。

      儿童踮着脚尖,原来是他踩在那团黑漆漆的古怪影子上,那影子远看仿佛怪物般蠕动着。

      “你们都小声点!”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大叔面色有些难看地提醒大家:“你们这些孩子赶紧休息,不要在这深山老林瞎讲这些,山林切忌谈论怪力乱神之说!”

      “汪伯,你也太迷信了吧,反正大家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再说阿牛的事也是传闻,谁知道是不是他酒后胡诌,不能当真!”

      另一位村民大叔张叔打圆场,毕竟还有外人在。

      “那你说最近村里老是有孩子失踪,那可是事实。”

      就在大家起了争执之际,只听屋外传来一阵拍门声,随即一声熟悉的呼叫声让众人不由一惊,顿时都静了下来,侧耳聆听。

      不少人神色紧张,交头接耳起来:“刚说到阿牛,他便出现在屋外了。还真是谈什么应验什么。”

      一时大家都没敢贸然开门,在这深山老林,他们刚走了半天都找不到归途,怎么说曹操,曹操到的阿牛就忽然空降于门外。

      这事太蹊跷,就在众人惊恐地面面相拒时,屋外的阿牛急切地拍着门喊道:“汪伯,你们给我开门,门好像卡住了。我带着帮手接你们来了!”

      汪伯下意识地冲外头答道:“阿牛,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呀!”

      另一旁的张叔一把按住汪伯的嘴,紧张地低语告诫:“别回答外面,在深山老林不能答应别人叫自己的名字,也是一大禁忌!”

      汪伯心中一颤,虽然感觉不妙,但还是嘴硬地挣脱了对方的钳制,怼回去:“你刚才不是说我迷信吗!”

      只听外面安静了片刻,开口回答:“我们守夜人被村民通知有几户人家的孩子和两位外来的客人一起失踪了,所以顺着痕迹才找到了这里。你们赶快开门!驳姑娘,你们没事吧!”

      驳警惕地盯着单薄的纸窗外几个人影在晃动,并没有出声,而是下意识地搂住满脸茫然的阿墩,明显保护对方的姿势。

      “你要是真是阿牛,你直接进来便是,这门和窗破败不堪,怎么可能打不开,问我们做啥?”汪伯又没忍住心中的好奇脱口而出。

      果然这话一出,屋外顿时又陷入一片静默,屋内众人都紧张得抱成一团,但也有人指了指屋内四角,低语道:“这破屋四角居然被雕刻着龙首,所以外面那东西无法轻易进来吧?否则它干嘛非要我们开门?只要我们坚持到天亮,应该就可以逃过一劫吧。”

      显然屋内的众人都已断定外面那些并非人类。

      那声音又传了进来:“我们请村外的王天师来查看最近的失踪案,现在他就在我们身边,可我们现在进不来,里面有脏东西。你们赶紧开门!”

      屋内还是一通沉默,众人正犹豫不决之际,另个陌生的声音喊了起来:“我是王天师,你们真是泯顽不灵,你们怀疑外头,怎么知道里面是人是鬼?!屋内鬼气冲天,将你们锁在结界中,我们从外面根本打不开!不想死的,赶紧开门!”

      这话顿时让屋内众人炸开了锅,互相之间瞬间保持距离,你提防着我,我警惕着你,一时之间屋内陷入一片恐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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