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海医院精神科奇闻录》山色空梦

33、医院地下二层 夫思雨正纠

　　夫思雨正纠结着要不要去保安室将昨晚2楼的监控调出来，但作为一个护师去质疑医生，还是让他有些退缩。

　　就在刚才203病房，给昨晚那三位病情突然加剧的病人吃完药后，无意间看到情绪最为激动的钱多多一个脚趾的指甲盖里有根绿色的长条叶子，他们2楼附近根本没有长条状绿植，而且为何三人都在昨晚臆想同一个幻境？

　　难道又是集体歇斯底里症状吗？

　　他漫不经心得步入电梯后，低头继续陷入在自己的思绪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迟迟没有听到一楼的语音提示音，却被周遭的惊呼声拉回到了现实，抬头环顾四周，此刻狭小的电梯里站着202病房的四人，风平，毕博雅，以及新入院的黎励和长佑，而一个角落里则是他们的主治实习医生，水奕麒。

　　“怎么回事？”还没等夫思雨问出口，随着众人惊愕的目光望去，只见电梯屏幕上的数字此时居然是“-97”层。

　　“屏幕坏了吗？”夫思雨不解地问众人，也不期待有人答复，便上前去按一楼，可惜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风平一脸焦黄憔悴的面容怔怔得瞪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言不发地喘着粗气，只剩下眼中的惶恐，而他对面的毕博雅也是眉头紧锁，还是上前一步，询问水奕麒：“水医生，你能打电话呼救吗？”

　　黎励则是满脸疑惑地瞟了眼屏幕，无奈得挠了挠脑袋，而缩在角落里的长佑默默低着头。

　　夫思雨乱按一通后，电梯仍是没有任何反应后，转头对着一脸阴沉的水奕麒问道：“电梯坏了吗？怎么屏幕上显示这么个奇怪数字？”

　　水奕麒和夫思雨的关系有些微妙，自从之前无意间撞到对方身上的奇异现象后，再加上那次山上古寨，水奕麒刻意地回避，导致夫思雨不好意思再套近乎，除了必要的交流外，双方都默契地绕道走。

　　“我们原本打算去1楼的，但电梯刚才就莫名显示了乱七八糟的楼层，我试着按了1楼和呼叫按钮都没有反应，自说自话地上上下下。还有手机也没信号，你看看你地手机可以用吗？”水医生难得直视着夫思雨道。

　　夫思雨掏出手机和对讲机，居然都没信号，于是又胡乱地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本来停滞的电梯倒是开始下降了。

　　随着电梯的上下移动，显示屏上的数字，相应的出现-18，-81，-24，-42，-36，-63，-79，最后又下降到-97，不动了。

　　夫思雨看得目瞪口呆，将刚才还烦躁的事瞬间抛到脑后，向电梯里的众人一挥手，让他们离自己远点：“看来我只能试试这招了。”

　　说完，他深吸口气，撩起袖口，贴着电梯门，便开始毫无形象地用力敲打起了起来，边砸边大声呼叫救命。

　　这不顾形象的模样倒是把在场的众人搞得先是一怔，随即黎励忍俊不禁地噗嗤笑出了声，但见其他人都一脸肃穆，只得尴尬地干咳一声。

　　可奇怪的是，就这样大声砸门加呼叫，外面居然毫无动静，旁观的众人此时也一个个上前，轮番上阵，但就这样持续了段时间，外面仍是静悄悄的。

　　“这不对劲啊，以前也有过电梯故障，但这不厚的钢板也能让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响动。”

　　夫思雨让大家安静后，又贴着钢板听了半天，外面仍是一片寂静，难道我们在地下一层的停车场吗？

　　“要不我们试着窍门看看？”夫思雨边提议，边双手扣住门缝试着扒拉了几下，可随着大家齐上阵时，奈何电梯门却纹丝不动。

　　毕博雅和众人一道努力了半天，也没效果，眼角扫到仍缩在角落里的新人长佑，不禁对着那人扬声道：“角落那谁，过来搭把手吧！说的就是你，别老待在角落发呆呀！”

　　这个新来的病人，长佑在病房里就一直缩在自己的病床上，低着头，沉默不语，但一到晚上则开始一惊一乍地，不是说房间漏水，便是喊床上到处是水，吵得他无法入睡。

　　倒是另个新人黎励就很正常，思路清晰，谈吐有礼，情绪稳定，还很上进地在病床上写论文，简直比正常人还正常。

　　窝在角落的长佑畏畏缩缩地动了动，向挤在电梯门的众人缓步走来，墨迹了半天才来到前方，用一个变扭的姿势，刻意避开与他人的肢体接触，颤颤巍巍伸出双手还没扒拉到门缝，便重心不稳地一个踉跄，下意识右手撑在按钮面板上。

　　随着叮的一声，众人顿时感到手下的钢板门的震动，刚才纹丝不动的电梯门居然缓缓打开了，原来长佑的一根手指正好按在了开门键上。

　　电梯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从呼叫到撬门，还乱按各种按钮，就是唯独没有试过开门键。

　　满头大汗的黎励兴奋地上前一把搭上长佑的肩膀，夸赞道：“你小子，平时愣头愣脑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长佑仍是一脸茫然，还缩了缩肩膀，仿佛承受不了那过于的热情，而刚才号召大家一起用力的夫思雨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赶紧率先踏出电梯。

　　水奕麒长舒了口气，并没有离开电梯，而是扶起角落里脸色发白，有些呼吸困难的风平，再三确认没事后，才将人搀扶出了电梯。

　　走在最后的毕博雅踏出电梯后，电梯门缓缓关闭了，他狐疑地回头看向楼层显示屏，只见那屏幕上和电梯里一样，都是-97，皱了皱眉，便转身继续跟着大部队走，没走几步便停下了脚步。

　　原来一马当先的夫思雨低头走了没几步才猛然发现到头了，当然后面的几人也意识到，他们此刻并没有处于精神科任何一个楼层中。

　　他们目前处于一个狭小的房间内，比刚才电梯里的空间少许大点。

　　这里没有窗户，却在正前方和左边的墙壁上各有一道门，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在头顶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陈旧破败，似乎被废弃很久的样子。

　　处在最后的毕博雅反应迅速，转身疾步走回身后的电梯，按了按电梯按钮，可完全没有反应，电梯楼层屏幕上仍显示-97，电梯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最前方的夫思雨顿时有些傻了眼，不禁对着身后的黎励来了句：“黎励，要不你抽我一耳光，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黎励对这个亲和的护师挺有好感的，尤其听说他当初用了异于常人的耐心拯救了绝食的室友符添禄，就对他更有感激和信任之情，反倒安慰起他来：“夫护师，你先别着急，我们要不到门外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扶着风平的水奕麒见自己的同僚没皮没脸地向他们的病人求救，嫌弃地瞟了眼对方，随即扶了把自己的眼镜，正色道：“夫思雨，你先去门外看看，我在这里陪下风平，他有幽闭恐惧症，这个封闭的房间让他呼吸困难！”

　　眼见其他人也想跟随夫思雨，水奕麒又加了句：“长佑也留在这里，其他人如果愿意可以跟随夫护师一起，但你们不能单独行动，以免走散了。”

　　水奕麒虽然是来了才几个月的实习医生，但是行事作风雷厉风行，除去刻意避开夫思雨的举止有些古怪，但关键时刻还是挺有威信的，其他病人开始打开那两扇门一探究竟。

　　夫思雨仍是一脸震惊，凑近水奕麒压低声问：“你不觉得这很反常，反而让我们四处查看？这简直是见了鬼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莫名积极的黎励拉着进入了前方的一扇门内。

　　映入他眼帘的居然还是一个和之前格局类似的房间，同样的前方和左侧各有一道门，他立马又退回到了第一个房间。

　　一个转身打开了左侧那道门，果然那里还是一个大小一样的房间，只是这次他面前和右手边各有一扇门。

　　夫思雨也不管身后的黎励，快步回到原地，还没等水奕麒开口询问，便一把将他拉离了其他病人，继续质问：“先别问我看到了什么，我们难道不是该问，好端端地怎么突然从医院来到了这鬼地方？难道是我在做梦还是我疯了？或者是你在做梦还是你疯了？或者大家都疯了？”

　　面对一脸惊恐的夫思雨，仍是一脸面无表情的水奕麒忍不住吐槽道：“你在说绕口令嘛？”

　　说完又觉得两人并不熟，只得扶了扶眼镜继续道：“我不觉得是在梦里，感觉特别真实，既来之则安之，两扇门外是什么？”

　　夫思雨见对方面色平静地鸡同鸭讲，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如何让对方清醒下时，只听身后一声惊呼，原来是黎励回来了。

　　只见他一脸震惊却又流露出丝丝兴奋来：“我们好像陷入了申海医院精神科的游戏中的一个场景了。”

　　“你也玩过这个游戏吗？”一直坐在地上蔫蔫的风平猛然抬起头，两眼放光地望着黎励，而同一时刻房间内的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黎励，一时之间，大家的背脊都有些发凉。

　　“不会那么巧吧，你们都玩过这么小众的游戏？”夫思雨再次震惊地问众人，只见毕博雅和水奕麒也都流露出诧异的神情，只有角落里低垂着脑袋的长佑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毕博雅熟门熟路地来到正前方的门前，指着门框上方一个金色边框透明盒子的铭牌说：“果然就是游戏中出现的地下二层的场景，你看这个铭牌盒子里的卡片是-44，也就是这个房间是-44号。”

　　“不对啊，我们医院没有地下二层呀！”夫思雨已经快无语了，这应该是幻觉吧，天啊，自己还是精神科的护师，做了那么多年，居然疯魔成这样。

　　眼见大家却是看傻子的眼神飞向自己，夫思雨只得不甘心地反驳：“额，我的意思我玩游戏的时候并没有玩到这里呀！”

　　“那说明你玩的比较菜！”水奕麒脱口而出，今天不知怎么了，他老是忍不住吐槽夫思雨，只得接着刚才的毕博雅的话解释：“我也打过这关，地下二层的N阶幻方房间。”

　　“那是啥玩意儿？”夫思雨无奈地掏了掏耳朵，赶紧将嘴边的话忍住，免得又被怼，而一旁的黎励瞬间一脸崇拜地望向水奕麒道：“水医生，牛啊，所以这关原来是N阶幻方呀！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咯？”

　　“我的确是通过了这关！”水奕麒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地说：“不过我是网上查的答案，并不是自己算出来的。”

　　黎励瞬间泄了气，但又不放弃地环顾一周，用眼神询问着其他伙伴，毕博雅表示他的幻方房间很简单，是最基础的三阶幻方，且是一到九的数字，可刚才他们出去观察了会，这里的房间不止九个。

　　脸色苍白的风平对着黎励渴望的目光摇了摇头，黎励此刻余光蓦地扫到低头不语的长佑，一把抓起他急道：“你呢，你知道怎么解吗？”

　　才发现这个家伙居然在这么紧张的时候睡着了，气的他猛得将人摇醒：“你这家伙，晚上神经兮兮地鬼叫，现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居然好意思睡觉，你快说说你知道这个游戏吗？”

　　被粗暴搞醒的长佑条件反射地挣脱黎励的钳制，躲到了夫思雨的身后，只听身后长佑睡眼惺忪地自言自语重复着：“N阶幻方，N阶幻方。”

　　水奕麒看不下去了，见风平情况好转了些，便站起来，率先表示自己要出去观察一番，再回来讨论，这次他让夫思雨留下来看护着病人们。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留守原地的众人都快焦躁地等不下去时，水奕麒才汗流浃背地回来了。

　　夫思雨从刚才大家热情高涨地讨论开始，脑子一直处于空白状态，心中不停反复一句西方剧作家的话。

　　他们说我疯了，而我说他们疯了，该死他们人数比我多！

　　夫思雨根本无法打断大家热火朝天的行动，否则别人都会以看白痴的眼光看自己，唯一的目标也只有身为同僚的水医生了。

　　眼见满头大汗的水奕麒回来，还是忍不住拽了拽对方的白大褂再次确认：“水医生，你确定我们要根据你们所谓的游戏规则玩下去吗？这里的事太不符合常理了。我们不是应该研究下这里嘛？”

　　夫思雨说完“这里”，还用手指比了比脑袋。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离开这里吗？”水奕麒有些嫌弃地从夫思雨的手指中抽出了他的白大褂袖口，加重“这里”时，故意学他用手指了指地板。

　　最后不明不白地来了句：“我们能来到这个医院本来就不是偶然，不是嘛？”

　　水奕麒古怪的眼神和话语倒是提醒了夫思雨几个月前，两人相撞时，双方都露出仿佛撞见鬼的眼神，不过自从那周之后，自己倒是再也没有看到别人额头上的图案，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这一茬。

　　夫思雨顿时意识到水奕麒特意从美国回来并不是巧合，不过他完全没有兴趣去探究别人的隐私，只是见对方每次对自己刻意回避的别扭样，心里不禁有些愤愤不平，自己好端端在这里工作十年了，怎么到了今年，诡异的事都赶到一起？

　　你个实习生，自己鬼鬼祟祟就算了，别带上我，还我们！顶多就是你，陶骛，安倍这些新来的，夫思雨一生气就一竿子打死同期所有实习医生。

　　水奕麒也懒得再搭理夫思雨，向众人分析起了自己刚才的观察结果。

　　“我大致了解这里的情况了，这里横向10个房间，纵向也是10个，总共有10乘以10,100个房间，这应该是个10阶幻方，而我们所处的房间是-44号，我走到的对角线最后一个房间是55号，也就是我们要用-44至55这100个连续数字，做10阶幻方。”

　　听完水奕麒的话，黎励仰天长啸道“天要亡我”，地上的风平呼吸更急促了，毕博雅脸色也更严肃了。

　　夫思雨眼见大家都无比严肃地思考着题目，心里继续感叹自己是这里唯一的正常人后，听着听着，又开始抑郁起自己的文盲来，小心翼翼地问水奕麒：“水医生，咱们现在到底要计算什么呀？”

　　“难道不是互相用力抽个耳光让大家从幻境中醒来，更为实际简单嘛？”夫思雨眼见众人一脸烦躁，最后这句话都没敢说出口。

　　就在一旁死寂中，角落里昏昏沉沉的长佑突然又叨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