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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耳边的呼唤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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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梦之魂不守舍地走后，夫思雨将同样表情严肃的白漉送回寝室时，旁敲侧击了半天对方仍是一言不发。
两人正朝一楼电梯走去，护士小愉迎面走来，见到夫思雨便忙不迭地扬了杨手上的娃娃吐槽：“夫护师，刚才新来的病人坚持要带这种娃娃，我还得去请示医生，真是麻烦！”
小愉手中的是木偶娃娃，五官精致，长发披肩，穿着华丽的红黑相间的汉服，额头中心还有一团黑金色印记。
夫思雨接过娃娃打算细细查看一番，而刚拿到娃娃就被它眉眼中心的那一团印记吓得手顿时一抖，差点没把娃娃扔地上。
这个印记和陶骛额头上出现的图案居然一摸一样。
夫思雨故作镇定地干咳了下，随后佯装调侃得对面露狐疑的小愉说：“这年头居然还能看到提线木偶，做的那是精致逼真，吓得我还以为是真娃娃，差点掉地上呢！”
之后他又收起讪笑，正色道：“我觉得带个木偶进来没什么大问题，对病人的病情也有一定稳定情绪的作用。不过这丝线有些危险，得暂时拆了，以防万一。”
“没有丝线那还好办，夸张的是那位病人坚持要带八个这样的娃娃进来呢！也是第一次见把医院当度假村的！”
“八个？这么多呀！”
夫思雨让小愉先回接待室，表示自己送白漉回病房后，马上过来接待新病人。
而就在刚才，夫思雨还留意到了白漉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之色，转瞬即逝，便随意地问：“你见过那个提线木偶？”
白漉眼神闪烁地看向别处回答：“没见过。”
等夫思雨进入接待室时，只见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安静地单手托着那个汉服木偶，见夫思雨进来礼貌地微微点头先打招呼：“你好，我叫龙智，万分感谢你让我带娃娃进来，以后请多关照。”
只见龙智面容精致柔和，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性的俊美容颜，身型倒比夫思雨要高大，声音语调气质一点也不阴柔，文质彬彬的，尾音还带着一丝低哑，别有一番性感滋味。
想到最近新同事甚至不少病人们都如此高颜值，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又不由暗咒自己缺心眼。
夫思雨见对方仍是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只得轻咳一声指着地上行李箱里的木偶道：“你确定要带那么多娃娃住院吗？”
“是木偶。”对方笑着纠正。
“哦哦。木偶，医院不比家里，人员流动频繁，万一你的木偶被不小心弄坏弄脏了，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呀！”
“我明白，他们都很乖的，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龙智慈爱地看着手中的木偶坚定地说。
夫思雨闻言嘴角抽了抽，随即又提出木偶上的丝线必须暂时拆除，才能带进来，对方也很爽快地答应了，还一脸怜爱地对着手中的木偶说：“宝贝们，只能委屈你们忍耐一下哦！”
说完还温柔地抚摸了几下手中木偶的长发，这柔情低语如果是对着女生的话，估计那四个护士小丫头又得花痴好一阵吧。
原本夫思雨还觉得这人外貌气质出挑，谈吐斯文有礼，思路清晰敏捷，怎么就进来了，看到这里一时有些了然，不禁感叹现在这个社会节奏太快，导致那么多心理疾病。
帮着龙智整理木偶丝线的夫思雨故意好奇地问：“这个木偶是哪里买的呀？”
“我自己做的。”
“这么厉害！你居然是个木偶制作师！现在能做木偶的人很少了吧！”
“不敢当，可谈不上什么师，就是我私下的爱好而已。”
当夫思雨一通猛夸之后，从木偶的脸，发型，着装随后便切入正题：“木偶额头的图案好特别呀，你自己构思的呀！”
只见龙智整理东西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中的动作，脸上仍是带着笑回答：“并不是，我无意间哪里看到的，就画出来的。”
夫思雨原本就是个细心之人，又心存疑问，当然捕捉到了刚才的卡顿，不露声色继续地追问：“是嘛，你哪里看到的呀？这也太特别了吧！像是古代图腾之类的。”
“不好意思，我记不得了。”被龙智轻轻一笔带过。
终于来到自己病房的龙智，先和陪同自己前来的夫思雨告别后，便旁若无人地将八个木偶一一摆放在床头柜上。
而夫思雨匆匆回到办公室，迫不及待地翻看起龙智的病例资料。
身旁的小愉早已兴奋不已地开始向大家八卦起来：“我跟你们说呀，刚才那个新来的病人帅哥，长的那个美的，据说是个模特。”
小佳一听两眼放光好奇地追问：“一个男人要怎么个美法呀！”
“一张脸雌雄莫辩，漂亮地像个娃娃！”
小琦马上拉来参照物：“比我们院内两大美少年，商央和朱诞，谁更漂亮？”
“完全不一样，我们两大美少年，一个乖巧，一个可爱，但注意他们只是美少年！！”小愉刻意加重了“少年”，“而龙智却是偏偏美男子，还有着一双极具魅惑的丹凤眼。”
“说起丹凤眼的美男子，我院也有，那就是两大丹凤眼帅哥，滕螣和安倍亚梦！”小源也不甘示弱。
“龙智的丹凤眼单的十分别致，他眼尾处尤为上翘，后两位的眼尾没他上扬的那么厉害，况且那两位帅哥眼里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冰冷，而龙智则完全不同，他眼波流转间，流露出魅惑感。模特到底是模特呀！”
正低头翻看资料的夫思雨听着这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将医生和病人们的颜值一网打尽，还各种打分排位，暗自摇头发笑。
随即小愉又偷偷将她听到龙智和心理医生诉说的经历向大家娓娓道来，夫思雨赶忙竖起耳朵。
龙智是个平面模特，有活接活，没活就待在家里研究自己的爱好，提线木偶制作。
一个年纪轻轻的时尚模特，不上班的时候成天窝在家里拿着凿子对着软樟木雕刻，要么就是拿着画笔磨光打底上色，再或者就是制作木偶身体和剪裁衣服道具，偶尔出门也只是去参加关于木偶的活动。
这还得从他儿时的经历说起。
当他还住在弄堂巷子里的时候，经常静静得看着卖木偶的大爷做木偶，他也学着开始自己做。
没几年他们家生活条件改善后，从弄堂里搬去了新楼房，他有了自己独立的卧室后，怪事就发生了。
有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一个可爱的女童声音清脆地在耳边响起：“龙智哥哥，龙智哥哥，快起来陪我玩！”
听到这声音的龙智打开台灯，环顾四周，空空如也。
可等关灯闭眼没多久，这个女童声又响起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吓得从床上飞奔去父母的卧室，而妈妈则过来温柔地安抚他，陪着他入睡才离开。
之后的几天，他陆陆续续听到这个女童银铃般的笑声，和孜孜不倦地呼唤他玩耍的声音，但妈妈总是宽慰他别胡思乱想。
一天晚上，父母不在家，当他做作业时，居然又听到了那个声音，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此时女童声并没有往昔的笑意，而是带着怨气：“龙智，你不陪我玩，我就告诉我叔叔来修理你！”
随即一个低沉男音响起：“你赶紧把门打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瑟瑟发抖的龙智靠着反锁的房门，用力捂着双耳，可是那两个声音还是挥之不去，他满脸泪水，惊恐地紧闭着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身后的门开始剧烈地震动，仿佛什么东西在外面撞击，吓得他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床底。
没多会，门被撞开了，龙智惊恐地看到一双男人的脚来到床前，倏地一张愤怒的脸出现在面前，自己被一只大手猛地拉出了床底。
原来是自己晚归的父亲，他一脸暴怒地将自己一把拉起，怒喝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哭个屁啊，我叫了你半天，你不开门躲在床底是什么意思？”
好在身后的母亲一把将龙智夺了过来搂在怀中，哀求着让丈夫离开，只见龙智父亲骂骂咧咧地离开前，还猛地踹了母亲一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气，他心痛地揉着母亲被踢红的大腿。
龙智有点怨恨起他们住的这套新公寓，自从搬来以后，他虽然有了自己独立的卧室，但他经常能听到父母的吵闹声，以前他们一家子挤在弄堂里时，日子虽然拮据，但一家人还算和睦。
父亲开始晚归，回来经常醉醺醺的，还要和母亲争吵，今晚他又一个人蒙着被子在父母的吵闹声中默默哭泣。
“龙智，你看看你多可怜呀。不如我给你重新找个爸爸吧？”
原本偷偷流泪的龙智听到这里又怕又怒，禁不住反驳：“不需要！”
但一个温柔的男低音诱惑般地在耳边响起：“小龙乖，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的，别害怕！”
“对啊，妈妈也会保护你的，爸爸妈妈永远和你在一起！”一个不同于妈妈的女声也开始劝诱道。
这几个声音此起彼伏在脑中回荡，龙智实在受不了了，哭喊着不要，终于忍不住又飞奔去了父母的房间。
闯进了父母卧室后，那些声音骤然消失了，但是屋内满地的碎片和倒在地上哭泣的母亲，让惊恐万分的龙智更是全身发颤。
眼前高大的父亲，手上正拿着拖鞋，一脸狰狞地转头瞪着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我给你三秒钟，马上给我滚回你的房间。”
惊愕的龙智慌忙望向母亲，只见母亲满脸哀求地让龙智先回自己房间。
无奈退回自己卧室的龙智坐在床上环抱双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外面的吵闹声还是屋内的喧哗声都让他身心疲惫，不知所措。
之后几天，女童哪怕再带了两个小哥哥和一个小姐姐陪龙智一起玩，龙智虽然惧怕，但也可以尽量待在自己卧室，不去给母亲添乱。
眼见母亲日益憔悴，手上脸上经常有不明的伤痕，年幼的龙智除了去上学外，就是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发呆。
有天半夜，他正睡得迷迷糊糊间，一个低哑的男音传来，那个声音仿佛隔着一道厚厚的墙壁，闷闷地道：“你放我出来！你放我出来！”
他清醒了过来，猛地睁开眼，坐起了身，仔细辨认，声音好像从床底传来：“你快放我出来，我来帮你！”
他先是吓得全身颤抖，又强忍着不冲去父母卧室，随后他才意识到对方说要帮他。
连续几天，那个低沉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一直诱惑着自己，龙智依然不为所动。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父母房间传来一阵巨响，吓得他一个箭步飞奔而去，只见母亲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摔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痛苦不堪的模样。
而一脸凶煞疯狂的父亲一手扯着母亲的头发，一手拿着拖鞋朝母亲打去。
龙智想也没想便猛扑上去，哭喊着让父亲住手，谁知自己一下就被父亲甩到一边，而心急如焚地母亲则哭着让他先回房去。
此时此刻绝望的龙智脑中突然又出现了那个魅惑的嗓音“快放我出来，我可以帮你！”
鬼使神差之下，他利落地一跃而起跑回房间，寻着那绵绵不绝的声音来到床底，拉出了一个小木盒，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个木偶娃娃。
他死死地瞪着手中的木偶，门外的打闹声和脑中鬼魅的诱惑声越来越大，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感觉脑子都快炸了。
等他清醒过来时，自己被母亲搂在怀中，母亲的双手遮盖在自己的双眼上。
不久之后，龙智才得知在那次争吵中，父亲无意踩到一只滚落在地上的木偶，头撞到桌角意外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