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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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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
“奶奶,是我。”
随即又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才听到老人说了句。
“快进来。”
林七曜看到老人坐在桌前翻看着什么,只把饺子放在一旁,她向来很有分寸,知礼节,不会去随便询问。
吴谢芸又看了眼自家这个表孙女吧,有些许不忍地开口。
“七七呀,你一定也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有个儿子,他也是因为意外去世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年总是梦到他,去佛堂那儿,竟然能听到他熟悉的呼吸声似的。”
“奶奶......”林七曜欲言又止,看见老人红着的眼眶,不知如何安慰。
“没事,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听了无数劝慰我的话,也听腻了,不缺你这两句。”吴谢芸把抽屉里的一本油皮封面的相册拿出来,翻开,示意林七曜坐下。
窗外有明灭的烟火,也有时远时近的鞭炮声,但仍旧能够听见隔壁陈父的大笑和罗姨的欢呼。
“你看,这是我儿子。”
老人的手颤抖地抚摸着一位青年人的照片,林七曜仔细地看着,青年男子五官周正,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搂着一名男子的脖颈。
“这是他十九岁,他还没有遇见心爱的姑娘,还没有闯荡出他的人生,他说他很想去当军人,就像他父亲一样,我当时还死活不让,早知道,我又拦着做什么呢?”
林七曜伸手搂着这位哭得隐忍的老人,她只见过她云淡风轻的说起自己儿子的神色,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撕开伤口的崩溃,她连怀恋都显得隐忍冷静,林七曜心里发酸,总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拧紧,让她痛得毫无知觉。
“七七,奶奶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住新的一年了。”吴谢芸有些歉疚地摸了摸伏在自己怀里的女孩,神色之中有前留念和抱歉。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吴谢芸没再多说,只是颇为遗憾,她以为她还有机会看这丫头出嫁呢,她58岁了,她结婚的时候才18岁,晚年时有这个小丫头相依为命,也真是极好的,本来还打算多享人间清福呢。
一切都是因缘际会。
“七七!”
林七曜在陪奶奶看晚会,突然就被罗姨的声音打断,她小跑出去开门,就看见,罗姨穿着红色的毛衣挽着陈奶奶,笑着搓手,陈家父子则端着一大盘水果、零食站在两人身后。
“我们说图个热闹,就来你们家蹭电视啦,不知道为什么电视竟然坏啦。”罗姨笑得有些抱歉,林七曜连忙笑着点头,把门打开,又凑到陈父身边乖巧地接过他手中的果盘,陈父笑着说“不用”,她看了眼陈言一,他也点点头,示意她跟进去。
“除夕快乐。”陈言一突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林七曜觉得满胸腔的快乐都涌进来了,院子里青松迷人,烟火漫天,她关上门,轻轻抱了抱陈言一,闻到了他身上干净的味道。
陈言一笑着看她,把身子稍稍弯曲着,照顾女孩的身高。
“我口袋里有你的礼物。”
林七曜眼睛一亮,轻轻松开他,把手伸进他上衣口袋,拿出一个礼盒。
是一条银色的项链,项链上有她名字的缩写字母,很简单的礼物,但做的精致小巧,让她恨不得马上就戴上。
屋内不知说了什么,罗姨笑得非常开心,让整个屋子都欢快起来,林七曜跟在陈言一身旁,再过十年,她是不是可以挽着他的胳膊站在所有人面前?
陈言一坐在林七曜身边,电视里放映着小品,众人笑作一团,听见外面的烟花声,陈言一拉着林七曜到院子里,少女柔顺的头发随意的披散,戴了红色的贝雷帽,喜庆可人,林七曜晃了晃她手中的礼盒。
“这是你的礼物。”
陈言一笑着接过,在漫天的烟火中,她看见少女眼中的欢喜和热烈。
烟火和少女,不知道让他多感恩这样一个新年。
白芝开完会,把新的材料整理好,想到林七曜的身体状况,还是把一个舞蹈比赛的嘉宾工作给她推掉了,换成了一个生活类的综艺。
“白姐,这是您上次吩咐我联系的一个舞蹈生,她意向挺强的,您看要不要跟她细聊。”
“好,你先放那。”
白芝看了眼小姑娘的资料,把林七曜的工作表整理好,给她拨了近期第一个电话。
电话没响多久就被接通,那边有零星的嘈杂声,慢慢又淡下去。
“阿曜,这是你的工作安排。网上那堆烂摊子都已经结束了,然后这些工作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然后最近有个导演,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请我帮忙看能不能让你去帮他指导一个演员,听说是戏里有场重要的舞蹈戏份,你考虑一下?”白芝把一份电子文稿发给林七曜。
林七曜洗了手,只回了句“好”。
“你最近先休息一段时间,下个月有个综艺,你先去试试看,是生活类的,那有个主持人是我本科的同学,他会照顾照顾你的。”白芝叮嘱着,又担心她身体状况。
“你最近怎么样?”
“哪方面?情感生活异常和谐。”林七曜挑眉,在自己刚摘的竹篮子里拨弄着。
白芝沉默,没再细问。
“陈言一那种男人,就是小火慢炖,一点点蚕食你的心。”
林七曜笑,把篮子里的蔬果放在阳光下细看。
“他出差了,我在奶奶家,你有空就过来,我给你做菜吃?”
白芝有些诧异,倒是第一次听林七曜说做饭这项技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小白鼠了,但还是说晚上会过去。
陈言一参加一场医学交流会,他负责会议的医学记录,其中的一位学者是他曾经交流过的老师,如果没有意外,或许自己还能有机会成为他的学生。
“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会因为你没有成为医生而遗憾。”
这是当时老师见到他说的话,如今老教授再见他时,也依旧毫不掩饰欣赏和喜爱。
“你成家了吗?”老教授如今已经满头白发,却依旧神采奕奕。
陈言一笑得温柔,点点头。
“还是那个跳舞的小丫头?”老教授不掩饰自己的遗憾,“我还说有个女学生能介绍给你呢,不过你那丫头也好,也好,夫妻缘难求哦。”
白芝到林七曜给的地址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她刚从一场酒局回来,为了一个新的项目,她把车开进小区,就看到林七曜等在楼下,让她把车开到车库,随即支吾半天也说不清楚,索性坐上车来为她指路。
“亲爱的,我做了凉拌黄瓜,清蒸排骨还有一份酸菜鱼 。”
白芝扭头看她,觉得有些惊讶,她穿着黑色的宽大长袖,白衣黑裤,一张纯素颜,头发挽成一个高的发髻。
“我没想过你会做菜.”
“我学着做了两次,还挺简单的,但是我给陈言一说我不会,点的外卖,他说他明天回来做饭我吃哈哈哈。”
林七曜笑得俯仰起来,整个人仰在副驾驶上。
“你这开心过了头?头怎么这么油?陈言一不回家,你就完全不打扮啦?”
说完,白芝颇为嫌弃的“啧”了一声。
林七曜继续笑,没说什么。
陈言一当初置办这套房产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周围的绿化以及极简的装修风格,今天白芝进来,就非常喜欢,嚷着要入手,听闻价格后有些惊讶,她穿着一次性拖鞋,把玩着精致的金边杯碟,想起来这好像是一个展览上的限量品,据她所知,林七曜是毫不了解这些的,她心底更觉得疑惑。
“你确定陈言一就是个翻译外文的?”
“我确定他不只干这个。”
林七曜把干净的碗碟拿出来,眨着眼睛思考这个问题,她确实不知道陈言一的收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
整个客厅很大,室内风格很精致,甚至带有很强烈的个人风格,黑色的真皮沙发,简单精致,沙发的白墙上挂着两幅油画,其中一副,她在某个拍卖会上见过,灰白色的长绒地毯,没有拜访茶几、电视,阳台大敞,对面能远眺至满眼的青色山丘和翠绿的树,屋内有浅青色的绿松石,满眼玻璃酒柜和茶盏杯碟,客厅空旷,她侧身看了眼餐厅,没被隔断,却有典型的分隔,白芝觉得很精致,又看了眼忙碌的林七曜,觉得整个画面也太和谐了,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广角照片。
“我觉得陈言一是娶得了你的。”
“你之前不是说我配得上更好的嘛?还在我分手的时候劝我,女神怎么能在垃圾堆找男人?”
白芝坐下,被噎住,拿起筷子前又先拍了几张照片。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了,起初只是互相合作,但契合以后又在时间中更加爱对方,欣赏对方,白芝在林七曜心中是大姐姐,是亲人,她竭尽权力让自己站得更高,让白芝能够更有底气,而白芝不知道帮她解决了多少麻烦,给她营造一个相对纯粹的环境,她拿到无数的奖项,都会感谢白芝,并且把她放在第一个,曾经甚至还引起陈言一吃醋,后来他也渐渐明白了林七曜为什么这么感恩和感激,因为白芝在真心的支持她、相信她。
酸菜鱼很美味,白芝特别喜欢,甚至在严格控制体脂的情况下,也吃了两大碗米饭,内心总有欣慰的酸涩感,总觉得林七曜还应该是曾经那个因为没拿奖而埋在陈言一怀里哭得一愣一愣的女孩。
她记得那天是在法国,下了很大的雨,她表演完穿着黑色的高龄毛衣,搭配黑色外套,整个人修长而立,一下舞台就意识到自己表现很差,看着刚赶来的陈言一当即就红了眼眶,而后她不敢再进去会展,最后是白芝去听了结果,林七曜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失败了,随后就默默埋在陈言一怀里落泪,她哭起来总没有声音,只是一点点的落泪,那时候的林七曜在白芝眼里就是个没经事儿的小姑娘,后来才明白她也是经过生离死别的人,却又被陈言一养活了性子。
如今,林七曜还是只会埋在陈言一的怀里落泪的人,她变了很多,却唯独对他的依赖没有变。
林七曜发现手机震动的时候,白芝也回过神来。
“咦?你现在在哪呢?”林七曜朝白芝笑,又转头去跟陈言一说话。
陈言一这才看见她穿着自己的长袖,挽着袖子。
“我在酒店,今晚陪教授吃饭,明天下午到,你吃饭了?”
林七曜点头,“和芝姐,她今天过来做饭给我吃了,还教我了,我不小心把手烫着了,我好想吃你做的牛肉汤,你快回来做给我吃。”
白芝闻言莫名奇妙,拿出手机发了自己的动态。
“今天来我们七七家吃饭,她亲手做的酸菜鱼真是一绝。”
配图就是她刚才拍的那几张,发在个人的社交平台上。
白芝在欧洲是小有名气的经纪人,也投资很多时尚项目,她一发动态就被曾经合作过的一个模特回复,不到一会儿就又收到了不少评论,还有闻风而来的网友,她思考片刻,又在林七曜的工作室发了新的动态,在评论下方又抽人回复了几个小问题。
“请问七七之后还会有公开活动嘛?”
白芝斟酌片刻,“合适的活动还会参加,但希望大家给她一定的休息时间。”
“可以发一下七七的生活动态吗?”
“七七不同意我也敢发。”
“可以把七七所有的舞蹈视频资料都公开吗?”
“部分可以,其他的国外视频网站有产权,不能随意发布。”
......
林七曜又和陈言一闲话几句便看见白芝都已经把碗放进洗碗机了,那她索性不忙活,从玻璃柜拿了两个马克杯,手冲了两杯咖啡。
“我刚在社交媒体上提到了你的近况,很多人都挺关注你的。”白芝站在一旁看她冲咖啡,忍不住又拿了手机出来录。“要不讲解一下?”
林七曜觉得莫名其妙,非常不配合,一言不发,她让录下来放上社交平台都已经很够义气了。
白芝以前觉得林七曜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主要原因在于她总是需要因为控制身材而节制饮食,现在看她吃一大半碗饭都觉得惊讶,还忍不住说几句,这才意识到她真的可以自由生活了。
“你的腿约了下月12号的手术时间,这个月30号,你有个访谈,下个月6号到8号你去试试整个生活类的综艺,就是很慢节奏的。”
“欸?这个节目你是不是可以陪我一起去,我们俩拿一份工资?”林七曜把咖啡递给她,撺掇白芝一起。、
白芝翻了个白眼,觉得有些无语。
“我觉得别人可能对你更感兴趣,我去了什么也不会,没什么意思。”
林七曜实话实说,她觉得自己不算有什么有趣的灵魂,自然没有考虑过这些,所以拉着白芝一起,似乎才是更好的选择。
陈言一回来的当天,林七曜开车去机场等他,她拿着一束新鲜的白色山茶花,她自己搭配着包好,店员还夸奖了她的包扎手艺,后来拉着她用拍立得拍了一张与花的合影,又问她日后能不能把这种包扎方式和搭配卖给其它客人,林七曜拿了一张和花束的合影,心情大好,也觉得是一件分享快乐的事情,便欣然同意了,店员原来恰好就是老板,又送给她一张会员卡。
等到机场的时候,才觉得拿着花束等待爱人,果真是件美丽的事情。陈言一看到的时候觉得出差的疲乏都消失了,机场所有的一切都消散,只剩下林七曜一身绿色长裙,手捧白色花束,黑色长发如墨般披散。
“我好想你。”
“我爱你。”
难以分辨哪一句是对方说的,只是在拥抱中感受到每一句的分量都很重,带着极度的真诚和爱意。或许人群熙熙攘攘,不会有人体会到周遭人之间深沉的爱意,可是一旦驻足,人们不难发现身边的人依旧带着爱意和温暖。
抱花的绿裙长发少女和穿着白T米色长裤的男人,颜色之间的融合是那么自然,以至于不小心撞入别人的镜头,两人之间的爱意深重,忽视了周遭所有人。
林七曜在所有人都报考舞蹈院校时,她报了陈言一同校的舞蹈系,这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校但对于林七曜而言并不是专业所以的选择,从她的履历看,竞争也不算大,她参加了南城舞剧团的选拔,陈言一得知这个消息一边欣喜于她的付出,又气她冲动。
“我有自己的选择,我会坚持自己的梦想,这些选择也并不影响我的目标。”
你为了我留在南城,我自然也不会辜负你,只是多一份努力而已。林七曜有着满眼的欢喜,还有满眼的笃定。
十七岁的夏天,林七曜拿到录取通知书,奶奶总带着欣慰和释然,眼神欢喜之中又有无数的遗憾,这让林七曜一步都不敢离开。
年后,吴老太太一直住在医院,林七曜只要有时间都会去看她,高考完后更是成天住在医院,任凭老太太怎么说她都不回家。
老太太去世前一天,医生同意她出院,因为她不愿意在医院离开,林七曜红着眼眶,当晚一直守在奶奶身旁,那天早上老太太异常清醒,执意换上一身旗袍,林七曜笑着说替她梳发髻,老太太笑得很开心。
“你爷爷经常说喜欢看我穿裙子,这身旗袍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说做我的嫁衣,可我结婚的时候没用上,我说留着我儿子娶媳妇儿穿,又没用上,我上次拿去裁缝改了改,还能穿上,我本想着你结婚我看能不能穿上,竟然还是穿不了。七丫头啊,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奶奶,你看,朝阳出来了呢。”
林七曜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满脸泪光,声音已满是哽咽,吴老太太笑着用手扶去林七曜的眼泪,只跑出去喊陈奶奶和陈言一,又拨了医院的电话。
吴老太太把相册抱在怀里,还牵着她的手摩挲。
“你还好吗?”
陈言一扶着陈奶奶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林七曜跪坐在一旁,一直陪着她的邻居兼挚友,精神已经有些涣散。
“好着呢,好着呢。”
“你好好顾一顾我孙女,逢年、过节喊她过去吃吃饭,等她真成了你孙媳妇,一定要好好待她,是不是呀,言一?”
“行了,这些你不用操心,丫头,救护车马上到了?”
“奶奶!”
“奶奶?”
.......
一片混乱,陈言一把林七曜的手握紧。
“这次,我会陪你的。”
一切都不是突如其来。
死亡带来分别,又明示人不得不成长。
等到一切后事,她才意识到奶奶已经全部准备好,她不知道奶奶以什么样的心情准备自己的葬礼,是不是带着恐惧,她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所有的殡葬流程都是老人自己准备的,林七曜觉得羞愧,她无法面对这样妥帖的现状,她做好了在忙乱中减少悲伤的心理准备,四年的相处,让她再次陷入死别的无奈。
陈奶奶似乎都有些憔悴,在墓碑前喃喃自语,林七曜跪在一旁,留给所有人道别的时间。
傍晚,所有人都陷入离别。
“奶奶,我想您。”
林七曜看着老人的照片,这张照片还是去年两人一起去拍的。
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觉得空洞,整片的墓碑让她想起远在北方的父母,她的死别从北方一直延绵到南方。
“你就是扫把星。”
她耳边不断回忆起这样的语句,她从没有囿于这样的痛苦之中,只是当下想到这句话,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人类总要在死亡的提醒下发现可贵的相聚。
“下雨了,我陪你。”
陈家人没有劝林七曜离开,只是默默等在山脚,陈老太太精神状态极差,陈父担心老人身体。
“妈,我让司机回来接七曜,我和芸绣把您送回家您这身体撑不住了。”
“我不走,等着七七下来。”
“妈,七七肯定难受着,言一上去陪她,您可答应了吴老太太,要好好照顾七丫头的。”罗芸绣制止自己皱着眉头的丈夫,哑着的嗓子开口道。
陈言一点点头,拿着伞上山。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劝慰,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死亡对于林七曜意味着什么。
谁的劝慰又有用呢?
在这样一位面对了无尽死亡的少女面前,谁又敢说什么呢?
陈言一撑着伞,走进林七曜,女孩穿着黑色的棉布裙,细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编着辫子,整个人靠坐在墓碑旁,无助,他也同样无助,他无法抹平她内心的痛。
“回家去喝碗汤?”
“我学会了玉米排骨汤,你不是说奶奶煲的好吗?”
“你尝尝我做的?”
那天,陈言一用蹩脚的言语,小心地安慰着眼前让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女孩,她眼里浸满了泪水,红肿的眼眶让她看上去意识不振,她紧抿着唇,眼泪总是不停,她总是不出声,总是以这种无声的泪让他更加心疼。
“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