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白芝当然明白自己要善后,活动结束当晚便上了热搜,虽不是什么高位,却让人知道这位受尽了争议和恶评的舞蹈演员,能够出圈竟然是因为最后这场告白性质的演出。
      白芝让助理把网上得到高赞的评论念给她听。
      “天啦噜,我是觉得林七曜长得一般啦。”
      “底下的回复是:
      “一个人的美是多元化的,不是仅仅从五官就能评判的,而且我觉得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自然。”
      “大家真的不能尊重每一个人的美吗?大家去看看她的舞剧吧,下载费就三块钱,去看看吧,国外下载还要5美元呢。”
      “大家就看看灵动的美吧,她真人也是很美的,舞台妆太厚了而已。”
      “大家能讨论专业吗?人家又不是来选美的。”
      让白芝最感兴趣的就是一个网友说林七曜怎么不去演戏,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商机,不去演戏也可以参加各类综艺,他们目前的规划是投资项目,她目前对一档舞蹈类综艺很感兴趣,思来想去就把节目性质和前一季的节目视频发到了林七曜手机上,当然没有得到回复,她看了眼时间,在工作群发了十多个大红包,一切结束,白芝放了水泡澡,她看了眼电脑上的信息,前夫怀里抱着一位金发碧眼的美人,她有些晃眼,突然想起初遇她这位前夫,她身着黑色西装,额头被玻璃割伤,撞到他怀里,他很绅士地把她送到医院,一切顺理成章,然后潦草失败,庆幸的是她白芝从不被感情所拖累,唯一遗憾的是自己的青春罢了。
      白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沉寂,她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前夫是什么心情,她当时一无所有,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他,成为一个所谓上层家族的一份子,她不停地出席宴会,她忘记了曾经靠糊掉饼干的味道,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要在一群贵妇中展示自己的才能,她们竟然还一如不知多少年前的贵族女子,怀抱着对所谓豪门礼仪的遵从,维系着表面上亲热和睦的夫妻关系,可白芝不再愿意,婚姻就是一场豪赌,她下错了注,他的前夫依旧与另一个新贵家族的白人女子订婚,她不愿意再留恋什么,她觉得她是真的不再爱他,她想起离婚那天,她拿到了巨额财产,看着幼子啼哭,她觉得自己自私,却不愿意把未来耗费在一场无畏的过去,她逃离出来,遇见林七曜,成为她的后台,一段失败的婚姻留给她无数资源,她不能浪费,她一手培养林七曜,因为她看中她的天赋,又看中她的魅力,接下来要怎么走呢?她不会停止,也不愿意内耗自己的人生,她还会有更多的选择,而情人?作为一个掌握无数资源和资产的女人,她一点都不缺情人,又看了眼手机,觉得按照林七曜的性子,回复微信一定遥遥无期,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不着急。
      “Baby,Mom,白芝?”
      她回过神,想起自家儿子,有些踏实地笑起来,突然忘记了,她还有个帅气儿子。

      林七曜把行李扔在一旁,整个世界似乎遭受着一次次沉闷的重击,窗外似乎瓢泼大雨,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男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她径直走进浴室,然后折返进入卧室,熟悉的香薰味扑鼻而来,她回头看他,男人一头乌黑的发,眼神带着笑意,她叹口气,仍不住吻住他的喉结,而后落在唇间,她环抱着他的脖子,高强度的舞蹈让她有些疲乏,但却舍不得放开他。
      “去洗澡吧,今天好好休息。”
      “我说要做什么吗?”
      陈言一有些无奈地摸摸了眼前人的脸,她的妆容已经在车上卸掉,她所有的一切动作都那么轻车熟路,像微弱的风渗透进他身体的每一部位,她离开他的胸膛,绵软无力地走进卧室的浴室,她总是刻意宣布她的权力,宣扬她对这段关系,以及对他所有生活空间的渗透,陈言一甚至都不觉得曾经已经清理过的生活空间再次被她侵入有什么突兀的,似乎满屋子软绵的地毯是因为她的脚怕冷,阳台上换来换去的新躺椅也不过因为她喜欢晒太阳,所有的杯碟都是除自己钟爱的青瓷外,全是欧式的玻璃杯,一切都有她的痕迹,就算刻意回避掉所有她的痕迹,总是依旧因为无法忘记她,在生活中都是“她“。
      终于,在涂完第二遍身体乳后,林七曜看了眼膝盖上的药,她不舍得撕下来,因为药贴是防水的,贴得又非常平整,完全不像她自己贴得那么皱皱巴巴,一沾水就会因为有气泡而鼓胀,她拿起他的浴袍穿上,想起他刚才在车上帮自己贴药的认真模样,她眼睛有些发胀,陈言一似乎已经睡着了,她蹑手蹑脚地向前,趴在只剩一小半的沙发上,窝进他的怀里,她把脚放在他的腿上,突然觉得跟腱也没有痛感,她环住他的脖颈。
      “陈言一,我爱你,我嫁给你吧,在今年的七月?”
      陈言一闻言抬头,棕褐色的眸子像是要把女人的魂魄吸走,他一番赤忱地爱着一个人,少年的热情,青年的沉稳,都给了这个女人,他以为她最终会抛下自己,一个人登上神使指引的方向。
      “你好傻啊,我三言两语,就又困住了你。”
      清晨,她的胳膊有些酸,他们两人都窝在沙发上,一夜安稳,在彼此的呼吸之间,体会到一种停泊的安稳,除去彼此没有任何人能带给自己的安稳。
      她走进厨房,查看冰箱的食材,她不喜欢做菜,但是愿意学一学。
      “第一步是你把米拿出来,然后放进陶瓷锅,来,冰箱里有虾仁吧,阿姨已经处理好了的,好,我们七七不适合玩火,来吧,我为你打开。”
      林七曜回头看他,陈言一已经简单地冲了澡出来,身上有海盐沐浴露的味道,他走到天燃气阀处打开,又把奶锅洗净。
      林七曜重复他提示的步骤,把米拿出来放进奶锅。
      “哦,陈言一说错了,需要洗一洗米。”
      “你......”林七曜觉得他有点幼稚,轻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好了,继续吧,我来处理虾仁吧,您看一遍,下次再试试?”陈言一笑,看到林七曜被气到,觉得有些好玩。
      “我,就在旁边看!”
      “你看,你喜欢放生抽、耗油腌制的口味,来,你默数1200秒?”陈言一看她轻嘟着嘴,下一秒却果真数起来。
      “1....2....3.....4....”
      数到不知道第几的时候,林七曜被吻住,她睁着眼看他,他的眼睛里全是她,她环上她的肩膀,精瘦有力,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我觉得你失去了一次尝试黑暗料理的机会。”
      陈言一笑着点头,整个人被林七曜困住,他略带艰难地朝冰箱走去,又拿出新鲜的牛奶,倒出一杯放进微波炉加热。
      “说实话,你现在后悔吗?这么轻易地原谅我。”林七曜趴在他怀里仰头看她,陈言一盯着她,她的眼睛很亮,他笑着摇头。
      “七七,你从来都没有错处。”林七曜被感动到,被他温柔的语气拽进他细密的网,与他一同沉沦。
      陈言一不敢说出来,如果自己不显得可怜一些,她大概永远都难得珍惜,他从来都不害怕在舞台后等待,只是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权利站在台下,欣赏自己细心呵护的这个人,欣赏她舞台上的美丽,并且能得到她舞台上的遥望,她从前从不留恋舞台的观众,但昨天,她终于把对情人的爱成功演绎。
      最后终归是陈言一煮了粥,林七曜躺在床上,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在照顾人方面实在没有天赋,换作工作日的话,陈言一该怎么吃饭呢?起身看了眼脖子上的各处青紫,有些怨念,负气起身把箱子里的男士衬衫翻出来穿上。
      “你......”
      陈言一轻咳一声,试图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他看了眼她颇为冷淡的眼神,“你吃不吃烤鸡?这几天休息,不跳舞的话这个热量可以吗?”
      “没有下次,乖。”
      林七曜被抱在怀里,有些无聊地打开了他的平板,翻看了他颇为无聊的朋友圈,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遗忘太久了。
      打开时才看到白姐的信息,看了眼新工作,询问陈言一的意见。
      “白姐上次说想投资几个新项目,她挺想涉足时尚领域的,但是缺一些热度,她让我上综艺,她上次投资了国内一个新的服装品牌,想我上节目帮她宣传一下。”
      “这是你们的工作。忙不忙?”
      “我问问吧,我们要个孩子吧,你下次别.....”
      “林七曜,我下周工作有点忙,那下周末回家一趟吧,妈妈和奶奶.....也很想你。”
      “那,钻戒呢?”林七曜笑,故意逗她。
      “哦,不是一直都在手上吗?”陈言一觉得好笑,以为她在演戏,便不戳穿她,哪知道原来她是真的没看到。
      林七曜觉得不真实,戒指很好看,上面只有单一的花纹,她把陈言一的手拽出来,才发现他没有戴上,颇为委屈地开口。
      “你怎么没有?”
      “难道不是妻子为丈夫带上吗?你快去找找吧,唉,算了,就在床头,你快去吧,我忍不住成为你的丈夫。“
      说完,林七曜大笑,学机器人一步一步又一步,而陈言一却丝毫不着急,他看着眼前一头乌发的女孩笑,觉得时光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他们年少时便在不经意间给彼此承诺,而不论什么时候,都无条件信任对方,即使冲动、失望,却仍旧要抓紧对方。
      “我刚刚在等你,想让你不要反悔。”
      陈言一的声音有些低,站在白灰色的地毯上,他穿着白色纯棉的T恤,灰色的家具长裤,也与自己一样赤脚站在地毯上,她把脚踩在他的脚背,把男人的无名指握住,与自己的手交叠,他让她完成了所有的梦想,她追求舞蹈梦想时,他不阻止,她回到他怀抱时,他安稳地把她接住。
      “我爱你,陈言一。“
      “林七曜,我爱你。“
      “那你陪我出去压马路吧,今天周日,明天你就又要工作了。”
      陈言一侧头看她,轻笑着,”吃完饭带你去,你现在终于能吃完一整只鸡了。“
      林七曜轻快地眯起眼,微仰着头,有些许孩子要糖吃的意味,他们简简单单地相爱,没有艰难险阻,他无比爱她,她只会把对这世界所有的爱都给他。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何语菲看到新闻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眼熟,她把新的医学论文发给学长,迟迟没有得到回复,便拿出手机消遣,再热榜上就看到了这个新闻,其实也不算什么火爆的新闻,只是她觉得女人很熟悉,点开来看,竟然还有她在活动结束后挽着男人的手一起出酒店的视频。
      女人很高挑,最有特色的是一头极为乌黑的长发,她穿着男人的外套,站在一旁笑着看男人把行李和包袱一件件放到后备箱,整个视频经过剪辑也并不是很长,配文也很无聊。
      “归国舞蹈演员深夜密会男友。”
      原来,这是一位舞蹈演员,鬼使神差,她看了这个女人的所有视频,她被她的魅力吸引,她在这之前怀疑过她的实力,也暗自比较,却真诚地被这个人吸引,又在一个个视频中了解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认可自己的情敌,她又看到了几年前的那张照片,当晚她的工作室官网发布了新的工作安排,并解释了最后一场演出献给爱情的表演,回答了所谓浪费票价和多占用剧场时间的争议。
      “场地租住时长48h,July的个人演出不包含票价,且所售票款在舞台开始前一周已全额捐赠给贫困山区,以下转自July原话:感谢各位支持我的朋友,身体原因不得不离开舞台,但是很庆幸已经留在舞台这么多年,已经是幸运的舞蹈从业者,这是我的少年,我知道有很多关注我的朋友,我年少就遇见了我的未来,并且陪着我一起迎接不同的挑战,我不是任何有成就的人,不愿意辜负大家的喜爱,也不配被追捧,我上次机缘巧合得到大家的关注,也有朋友发出了我爱人的照片,很感谢您的记录,如果有机会能否分享一份给我,我无比珍惜他对我每一次的爱,也很懊恼自己竟然忽略了他那么多的爱,这是我们十六岁的样子,我爱人母亲为我们拍摄的照片,希望大家一切顺利!”
      何语菲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有魅力,浪漫、真诚,她点开那张图片,少年穿着白色的夸大小幅,少女扎着马尾笑得明媚可人,脸上还有蛋糕渍,满手的蛋糕正伸向少年的额头,少年却没有任何后退。
      这真的是一场磨人的暗恋,却只有由衷的羡慕和祝福。
      看了眼时间,何语菲关掉手机,埋入新的资料学习,情感需求可遇不可求,但是提升自己的路程不能放松,感恩每一场相遇,无论得到或者失去,她都能从中得到新的动力和渴望。
      只是内心仍旧忍不住暗自慨叹,原来是青梅竹马呀。

      十三岁的林七曜,第一次见到陈言一无比狼狈。
      她穿着一身白色棉裙,,一双有些红肿的杏眼,鼻尖发红,她觉得自己果真要成为没人要的孩子了,她把所有重要证件偷走,从舅舅家跑出来,她不小心听见舅妈的话,便不愿多呆,只想起葬礼上舅奶奶在耳畔的一句叮嘱,她带着那张存折和房契偷跑,买了车票,她不知道舅奶奶原来住在管理这么森严的地方,她担心麻烦舅奶奶,便一个人下了火车过来,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坐车是这么累的事情,父亲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家里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没有遭过罪,一切都很魔幻,父母拍摄外景遭遇雪崩,她从此再也难以忍受北方的大雪,只想偷跑到一个没有雪的城市。
      “小丫头,我们这儿都是家属院,不让随便进的。”保卫人员说着她很难懂的方言,她只是依稀听懂。
      “我来找我舅奶奶。”
      “没有证件不能放行,我们有规定的。”男人说着蹩脚的普通话,鼻音很重。
      林七曜有些局促,她不过十三岁,以往出行都是跟着父母,上可是如今她一个人面对着陌生的世界,一切翻天覆地,她就想一颗浮萍,尴尬、难堪绕上心头,眼睛微微发酸,低着头掩盖自己的眼泪。
      “你好,请问你找谁?”
      那时,陈言一突然就站在自己眼前,一身松垮的校服,手上拿着一个篮球,短发上浸着汗,手上转着篮球,终于,她找到了不用仔细辨别发音的语言。
      “我来找我亲人。”
      陈言一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扎着黑色的马尾,一身白裙,只背着一个双肩包,保卫人员不懂普通话,她一口北音,自然难沟通,他那时其实也不是什么热心少年,只觉得她一个人在那局促不安,便友善询问。
      后来,不止一次,林七曜都说她无法忘记那天的陈言一,她觉得那时得自己救了她,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不敢邀功,他实在没料到这将是他日后的太太,因为那时他不懂爱情,只是懵懂,与班上一位校花正不合时宜地早恋着。

      “七七,隔壁奶奶家有个哥哥,你之后上学让他带带你,他之前是这块的小霸王,现在随他父母搬去城南了,但只要是假期都在奶奶家,你也多跟哥哥出去玩玩,多交交朋友。”舅奶奶六十岁了,林七曜把一切都交给这位善良的老人,与这位多年前丧夫丧子的美丽女人相依为命。
      她老人信佛,每月都会去寺庙诵经,老人拜托旧友给她帮了入学,又让她继续学舞,她们其实过得很安稳快乐。
      暑假时,林七曜的舅妈带着一位律师上门,舅奶奶大怒,摔了她新爱的茶盏。
      “你不要太贪心了,我已经把该给你的钱给你了,你们有手有脚,她一个孤女,未来用上钱的地方多了去,房子我早给她卖了,我老太婆可不缺这点儿钱,我这宅子本想着捐出去,但现在也是要留给姑娘的,我虽然是个孤寡婆子,但是我丈夫往年的部下、同事可都还健在,他们都是善心人,也不会不管我,我也不为难你,这一万块钱,你拿好,日后要是再过来找我们,别怪我心狠了。”
      舅妈最后拿了钱骂骂咧咧走人,林七曜那时正呆在院子里,年轻女人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骂了她一句。
      林七曜觉得气闷,等她走后便跟姨奶奶说出去走走,老人笑着点头,家里的阿姨同情地看她一眼。
      “丫头,前几天阿姨学做了一道锅包肉,是你们北方人喜欢的对不对,散散心了回来吃。”
      “嗯!谢谢阿姨。”
      林七曜换好鞋出门,一推开院子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冲着陈言一的家门大喊。
      少年从里面出来,回应着“马上马上”,林七曜听不懂南城话,她只听到了一个女孩笑着说“陈言一真帅。”因为她目前唯一会说的南城话就是陈言一的名字。
      陈言一的母亲是北方人,所以他一直说普通话,偶尔也说南城话,但说得不多。
      “我奶奶刚做的钵仔糕,一人一个,一人一个。”
      陈言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的朋友,看着林七曜,他个子高,很快就朝她走来,少年今天穿着灰色的T恤和黑色长裤,他好像多半穿一双球鞋,这在南城本地人中并不常见。
      “你尝尝?”
      陈言一觉得新来的这个小丫头特别不爱说话,他笑得温和,有几分哄妹妹的语气,声音也出奇地温柔,惹得后面的男生起哄。
      “黄希希等会知道可要吃味咯。”
      “滚——”陈言一回头朝说话人轻呵了声。
      林七曜当然懂得少男少女之间不可明说的故事,她笑着接过,笑得格外灿烂迷人。
      “谢谢言一哥哥。”
      声线无比甜美,像清脆的小玉珠子断线落在地上似的。
      陈言一觉得自己被这一声弄得有些愉悦,他说下次见,少女点着头说好,他看着女孩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突然觉得和同学约着去电玩城也已经没有了多大兴趣,按理说他平常逮着机会就会溜去电玩城,等罗云琇气哄哄地拎着他耳朵出来,这是他最叛逆的年纪,也是少年最应该猖狂的年纪。
      “陈言一,你下次再迟到就别去学校了!省得你们班主任请家长。”
      陈言一被罗云琇揪着耳朵下车,林七曜正好出门去帮阿姨买耗油。
      “呀,七七呀,阿姨今天刚从出差回来,给你带了好吃的,等会让哥哥给你送过去啊。”罗云琇很喜欢林七曜,她有好几次顺路送这姑娘去舞蹈室,看她跳舞,觉得她认真又努力,对她也很是怜爱。
      陈言一耳朵有些红,看着林七曜盯着自己,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等林七曜走远,侧身跟罗云琇说。
      “妈,你别老当别人面揪我耳朵,这多丢人啊。”
      “七七又不是外人,欸,我上次当你那女同学面揪你耳朵你都没不好意思,你什么情况?”罗云琇觉得自家儿子面对七七总是特别害羞,就算是叛逆期,也对着林七曜特别礼貌友善,她以前觉得是儿子怜香惜玉,但又觉得总是有点不一样。
      “烦不烦?”陈言一挣扎,拿了水杯进屋。

      “言一,你以后在学校多照顾一下我们七七,我看她总是没啥朋友,你多顾顾她。”陈言一拿着母亲交代的特产给林七曜她们送来,乖巧恭敬地坐在邻居奶奶身边,四处张望着,却没看到林七曜的身影。
      “七七去舞蹈室了,在你们学校附近那,还是你妈妈介绍的老师呢。”
      陈言一带着水杯去找林七曜,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林七曜跳舞。
      女孩穿着舞蹈服,每一个动作都精准优雅,同学的还有另两位女孩,他虽然不懂,却竟然也能看得出林七曜的动作极为优,或许是他自身主观体会吧。
      他坐在舞蹈室外的长椅上,到了结束的时间,其它两位的父母都来接走了自家的孩子,他想大概从前她也有疼爱她的父母来接她吧,他突然为她感到不公,思考为什么出意外的是她的父母。
      “言一哥哥?”林七曜很惊讶,那一瞬间眼神里盛满了惊喜,脸上也挂着笑,她出来时已经换上了T恤和长裙,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小脸因为剧烈运动绯红。
      “我问吴奶奶,她说你来这儿练舞了,我妈给了我两张电影票,你有时间一起去看嘛?”陈言一把水杯递给她,他低头看着女孩,眼神有些许小心。“你喝点水吧。”
      林七曜笑,自然地把水杯接过,装作不经意“怎么不和经常在你家门口的那位姐姐一起呀?”
      “哦,嗯,以后都不一起了。”
      陈言一觉得她大概不懂,更不想教坏她,没有说明自己早恋结束,也没有详说和女孩的关系。
      “为什么呀?”
      陈言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幼稚,这算是自己的初恋吧,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提出了分手,丝毫不觉得伤心难过,只觉得自己有点点不成熟,他没有觉得自己喜欢上谁了,以前看周围的兄弟都谈恋爱了,自己也学人做了个样子,但总觉得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搞得和原先的朋友都变得陌生了。
      “想好好学习啊。”
      林七曜“哦”了一声,没有多说,垂下眼看水杯上白色的英文字母“Freedom”,她想不通自己在期待着什么,觉得自己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我以后有空都来跟你送水吧?”
      “好啊,谢谢言一哥哥。”林七曜笑着点头,想着自己书包里的水杯,没有再拿出来。
      陈言一拿着母亲给的影票,心底总觉得有些微的局促,又有奇怪的欢喜,看完后已经晚上七点,两人安静地朝家走去,陈言一到街口买了两份蛋仔,林七曜安安静静地吃着。
      “你觉得主人公最后的选择对吗?”陈言一看了眼身侧的女孩,她盘着乌黑的发髻,整个人有着恬静的气质,她乖乖地走在一旁。
      “我不会,我会继续追求梦想。”
      “即使失去那些重要的人?“
      “要看那些人到底有多重要吧,可是如果是我认为重要的人,他们大概不会阻碍我支持梦想吧?”那时候陈言一觉得心底有些欣赏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姑娘,而自己内心也有了更加清晰的答案。
      那一晚,月亮不算圆,大概遗憾总是占生命的大多数,但遗憾也很美,遗憾让未来显得更加令人想伸手触碰,甚至有种对未来的渴望。
      陈言一那时候是校园的风云人物,他成绩好,长相佳,家境优渥,性格也好,他不缺同龄朋友,却很少有能够有共鸣感的人,他觉得自己虽然享受着肆意的叛逆,但内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他不过想给自己放个假,想让自己能够更加明确自己对人生的规划,他今年十六岁,认识了一位不平凡的少女,让他偶尔的中二彻底停止。
      那时少女却并不知道自己有着这样大的影响力,她只是享受着少年给她的温暖,她每次都会藏起自己备好的水杯,只有当少年不在舞蹈室外等待时才会拿出来,她不会让自己彻底依靠别人的水杯,但如果是他准备好的水杯,她一定会藏好自己的那一个。
      “七曜,你的男朋友没来吗?”舞蹈室的同学在课间笑着打趣。
      “对啊,他长得好帅啊,他是不是南城一中的呀?我好像听我学姐提过他的名字呢,我学姐叫黄希希。”
      “他不是我男朋友。”林七曜笑容淡淡地,依旧礼貌回应。
      “啊?不是男朋友?那我可以追他咯?”林七曜看着一旁的女孩,她长着一张温婉的脸,少女眉飞色舞的生动表情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总是很羡慕这些直率的女孩,或许她曾经也是想要什么便会开口昭告天下的人,但现在她已经很少说出自己的所求,尽管舅奶奶对她很好,,但她总觉得自己占用了老人的精力和时间,她本可以更加自由,自由地追求自己的生活,享受自己的生活,却因为自己被迫减少寺庙诵经的时间,相应地也会帮自己去处理很多琐碎麻烦事。
      林七曜不再说话,放下水杯,起身去完成新的舞蹈动作,那一天,她练习到晚上八点,直到老师劝她回去休息,甚至最后舅奶奶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
      如果不开心,跳舞也会让她开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