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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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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曜看着浴室里浴球遇水融化,整个人都陷入放空状态,她想到近期出现在新闻里的人,一头乌黑的短发,她忽然回忆起以往她把手放在他发梢上,那种微微刺刺的触感让她扬起了自己的手,同时这种刺痛的感觉像再次进到了她的胸口,或许是水溺入耳朵,她耳边想起声音,猛然间她被一双手扯起来。
“七曜,你疯了?”白芝把林七曜从浴缸拽出来,恶狠狠地盯着她。
“白姐,我很喜欢这样啦!”
“那也不行,多危险呐?”白芝不容拒绝地把林七曜从浴缸拽出来,又把一旁的浴袍扯过来丢给她。”我还不知道你,一有压力就往浴缸闷,憋气就这么让你解压?那么多方法,购物不香吗?你赚这么多钱就不去消费?买包包去?“
“白姐,买包包是你喜欢的!我那几个还是你买来不喜欢的,你赚这么多钱就这样啦?”林七曜起身把浴袍穿好,湿发垂落至腰间,她跑到镜子前护肤,一番流程后,白芝赞赏地看着她。
“这次巡演结束咱回国了,暂时真别跳了,那些舞剧也先别想了,你膝盖那的伤实在太重了。”白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
“白姐,我好像真的止步于此了。”白芝看着镜子里面的林七曜,她们在一起搭档八年了,八年,她见证了她个人甜蜜的爱情,爱情的暂停,彻骨的相思,当然这些年有了一个\"JULY\"的时代,两人一起并肩作战,一起走到了今天,她明白林七曜的痛苦,早在前两年,她们便做好了后续准备,只不过面对这样一个句号,她白芝难以短期释怀,更何况林七曜呢?
“七曜,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时代。”
“白姐,我就是不甘心,我是放弃了那么好那么好的陈言一,就走到了这样一步,他当时说了一句话,他说他可能不会等我,可是,我又怎么自私的让他等我呢?”
“七曜,你是不是看新闻了?”
“怎么?还不让看新闻啦?”
“七曜......”白芝欲言又止,看林七曜十分疲乏地趴在床上。
“白姐,回国再安排一场《Juilllet》吧,最后一场,好不好?“
——
四月,July官方工作室发布了关于个人最后一场舞剧《Juillet》的消息,瞬间上了国内平台的热搜第一,直压第二位明星顶流的相关信息。
热搜版面是“新生代舞蹈家因伤退圈,个人谢幕舞台收入将全款捐赠。”标题下的视频则是关于July以往的一些舞蹈视频剪辑,下面的热评如潮。
网友:
“恕我冒昧,这是哪里的舞蹈家?一看就是买的热搜。”而紧跟的评论第一则是“你真的很冒昧”,随即便有人发布了各类July的舞蹈视频。
“给大家介绍一下July吧,一直是个人巡演或者和各大舞团的合作,在欧洲非常出名,舞剧题材偏现代,可能在国内稍显冷门,由于本人是舞蹈演员,所以五年前有幸去英国看过July的现场,也见过July的真人,请各位尊重舞者。”这一条挂在热门很久的带图热评。
照片中不只林七曜,还有当时合作舞团的其他人,在合照中,有一个男人侧头看着林七曜,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满脸笑意。
“我天,我关注点偏了,小姐姐笑得好幸福的样子。”
“我也看到了,这是她爱人吧,隔着这么模糊的照片,我都看出了男人的帅气。”
......
当晚,陈妈妈十分关注陈言一的脸色,十分小心翼翼。
“妈,您看我能更下饭?”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陈妈妈索性不再暗自观察,开口询问。
“看了,但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没时间,没空,没兴趣,没心情。”陈言一自然知道自家母亲问的是什么,十分淡定的继续喝汤。
“欸,我说你怎么回事儿?我问了吗?”陈妈妈被自家儿子板着的脸气笑了。
“你说说你,我听你奶奶今天打电话来了,说隔壁楼啊动静不小了,进进出出不少人,好像是搬了不少东西进去呢。”
“不像是往年,只四月回来祭拜一下。”终于,喝汤的手一顿,随即便不动声色地“嗯”一声,放下碗筷进房间去了。
陈言一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头像,她的信息自三月后就这样再次中断,最后一句是。
“我尽最大的努力了。”
他当时便察觉到一丝不同,这两年来他一直放纵自己,任由自己接受她的自觉“报告”,他控制不住自己去点开她的信息,像没分手之前一样,他按时点开她的微信消息,一年不回一次消息,他觉得自己实在对她狠不下心,便一直没开始新的恋情,也不愿意把没有清空的心假意分享给别人。
“陈师兄,上次你提到的那份医科资料,能麻烦您帮我翻译下吗?”
“我请您吃饭哦。”
陈言一看到之前老师推荐的师妹,内心还是礼貌的回复,但实际上今年单身信息太明显了以后,尤其是删掉了平台上林七曜的合照后,同时,一大波旧友的问候让他重新意识到自己行情还不错起码都是问自己下一个想找什么样儿的。
能找个什么样儿?若有幸能忘记她吧。
陈言一回复了“不用”,对方很快就发来很多信息,无非是一些一定要请的,问他喜欢吃什么,一番他不答应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终于,饭局定在本周六。
大概所有人面对自己中意的人,都无比勇敢吧。
何语菲就是这样,她今年研二,正在完成课题的相关工作,老师把之前的师兄介绍给自己,后来才知道师兄是往届非常厉害的一位学长,拿到了双学位,目前从事着医学翻译方面的工作,而且他的文章质量是公认的高,她的课题和国际医学部分相关,而这位师兄之前是从医学院转专业的,好像是因为意外受伤,便转到了本专业,几番辗转,这位师兄帮了自己很多,第一次见面是师兄把一打曾经用过的资料给她,陈言一人如其名,温柔礼貌,眼睛里是满眼的诚恳,他不算热情,但认真而礼貌地为她指点方向,给出许多建议,那一个下午,在那间咖啡厅的包间,他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何语菲没想过他会喜欢甜的,后来又觉得他似乎是更喜欢白水,因为他并没有喝几口咖啡。
“语菲,语菲?”室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何语菲回过神来,帮室友接过水杯,替她拿挂在高处的衣架。
“谢谢宝贝儿~”室友向她示意一下,连晾衣服都不忘记和男朋友打电话,她有些羡慕,脑海里又闪过陈言一的样子,很快又回神。
林七曜离开舞室是下午四点四十,她已经很少这么悠闲,白芝最近在忙新的工作,所有的工作都是白芝打理,她自己有些庆幸自己能够认识这样一位真心陪伴自己的人,白芝今年三十九,离婚五年了,有一个十五岁大的儿子,离婚后所有的生活都围绕着自己,她在二十一岁认识白芝,那时候跟着老师一起去法国表演,她人小,看见后台一位外国舞者正跟她吵架,白芝转头看见她,上下有所打量,起初自己不过是她的商品,而这八年,她成为白芝最好的作品。她在白芝的帮助下,又创造了自己的时代,她成就了白芝,也成就了自己。
“这次你工作完,我们开工作室,挑舞者也好,去投资也好,我没有年少时候的力气去陪第二个林七曜闯荡。”
是的,林七曜有今天也是白芝的努力,她帮争取最好的资源,有时候会去争取最好的舞台剧本,帮她接触最顶尖的“品评者”。
白芝挂断电话,这通电话的目的不过是告诉她不能不工作,林七曜一通”嗯嗯嗯“后才挂断电话,一个人走进餐厅。
这是一家她不怎么熟悉但靠近酒店的餐厅,林七曜习惯了吃沙拉,却发现菜单上的沙拉并不是很受她的欢迎,正准备出门去看见男人熟悉的背影。
陈言一穿着灰色短袖,林七曜觉得天气也没这么热,看着他落座,一个女孩子正坐在他对面,看不太清容貌,她有些沮丧,拿出微信点开他的头像。
界面空白,她习惯性删掉她自己给他发的对话框,她觉得难堪,他的头像是分手的时候更换的,变成了他家年糕的满脸泥巴的样子,那只也会凑到自己身边来的大金毛。
“你要不要来看我的演出。”
瞧,她觉得自己实在肆无忌惮,可是她控制不住,她和他分开这么久,他还是会在重要时刻回复她,会在生日说一句“一切顺利,生日快乐。”
陈言一是背对着自己,她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她却觉得自己能够想象得到,这个男人一定笑得礼貌温和,他一直都很善良,或许,分手后他一直是怜悯着自己吧,或许是亲眼目睹他和另一个女子共进晚餐,她察觉到真正的危机感,或许又是自己终于在尽最大努力却没有站在梦想顶端,需要自己的爱人了,可是如果没有陈言一,她怎么会有勇气走到今天呢?
陈言一看着女孩,只有疏离和礼貌,何语菲不笨,自然看明白了对方对自己的确不感兴趣,甚至是避险的,她双手紧握,随即松开,告诫自己要得体。
“师兄,这次你真的帮我大忙了,这顿饭一定要我请,之后就不麻烦师兄了。”
“没关系,如果有知识点上的问题,你还可以问我,对了,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有个表姐,她是医学博士,或许能帮你更多。”
“啊,真的吗?那下次吧,之后有问题,得麻烦学长把姐姐的名片推给我。”何语菲心下了然,顺着台阶而下,笑得更加明艳。
陈言一欣然点头,之后便是一些关于同校的话题,一扫刚见面的负担感,快结束时看了眼手机。
有五条信息,其中三条来自工作,剩下便是来自于备注“七”。
“你要不要来看我的演出。”
“我还不知道你吃饭可以吃两个小时。“(六点五十二)
他愣住,随即笑了笑。
何语菲有些诧异,她并不觉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大笑话,不过是围绕校园情况说了些琐事罢了。
“师妹,我还有点事情,原谅我提前离席。”
何语菲没有多言,其实她在他低头看手机的前半小时就知道自己该结束了,但原谅她的自私,她只是不愿意就这样终结,给自己留了最后的半小时。
“好,学长再见。”
“你怎么回学校呢?安全吗?我家人有司机,他正好在附近,我给他发了消息,你稍后出门右转,他马上从停车场过来。“
“好的,麻烦学长了。”何语菲不扭捏,大方接受,她自是明白这是陈言一的礼节,她突然想起张教授的原话“言一啊,是真君子。”
何语菲起身,看着他离席,有些怅然。
林七曜下一秒结账出门,她回头看了一眼位置上的女孩,女孩似乎也看见她了,她善意的微笑,对方也大方露齿,是个美丽的女孩。
她拨开陈言一的语音,四处张望,三秒后被挂断。
她往右边,转角处被一只手拽住,她闻到他身上干净熟悉的须后水味道,还是她买的那一款,她抬眼看他,眼睛有些红,抿着唇,唇角往下,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在他眼睛看到自己的样子,倍觉羞耻,立马环住他精瘦的腰,她把手放在自己最习惯的地方,他没有推开自己,她大胆地埋进他胸口。
陈言一听到自己的叹息声,微不可闻,他觉得自己分外无奈,他觉得自己被林七曜折磨得不清,十六年了。
“是不是还来得及。”林七曜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七七,你这两年其实已经不需要我了。”
“你很独立,你一直很独立,坚强,实际上你一直都比你想象地更不需要我。”陈言一眼神有着残忍的冷淡,声音平静,林七曜心下一滞,是那种带有疼痛的一抽。
“是今天看见我身边出现了新的女孩子吗?”
林七曜摇头,她承认她太自信了,她只是想专心最后一场演出后去找他,她想让自己在事业和梦想上都没有遗憾,她太了解自己了,她如果留有遗憾,她这一生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后悔,她想真正毫无保留的爱他,最爱他。
“七七,你住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陈言一轻声开口,语气里是温柔和安慰。
“酒店,可我膝盖疼了,你先把我送回去吧。”林七曜松开他,眨了眨眼。
何语菲出来便注意到陈言一的背影,她给司机打了电话,随即到指定的地点,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人,气质出众,身材高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礼貌疏离以外的陈言一,他最后还是和女子隔了一定距离,可女子缺有些执拗的抓住他的胳膊,他回头看她一眼,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和掩饰不住的无奈。
那个时候她突然落泪,她不觉得自己有多爱陈言一,她一直是个理智的人,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她看向窗外,司机却突然开口。
“姑娘,这两人呀,纠缠十多年了,你这么优秀,是我们言一没福气。”
纠缠,十多年吗?也是难怪。
陈言一挂着微笑,一副就不上楼的样子让林七曜无可奈何,她假装放弃纠缠,却在下一秒环住他的腰,低声说“我的膝盖真的疼了。”
这副场景在酒店大厅非常常见,但外貌姣好的两人还是让许多人回头,陈言一自然妥协。
林七曜用房卡打开门,撩开裤管。
“我没有骗你上来,我保证我没有,我膝盖真的很疼了。”说完便从白色药箱拿出一袋药贴,贴在膝盖处。
陈言一见她有些艰难,心软,走过去帮她,他拿过药,认真看了一眼上面的英文,抬眼看她。
“什么时候伤得?”
“这对我们很常见,休息一下就好了”
“什么时候?”陈言一手指撕开药贴,轻柔地贴上,声音却有些低。
“前不久。”
“嗯。”陈言一没再说话。
林七曜看他蹲在面前,他手指掠过她的膝盖,十分认真。
“你到底要不要看我的演出。”
“最后一场?VIP座位?林七曜,我可从来没有等过你”
“嗯,我给你留的。”林七曜无视他最后一句话,笑得有些假讨好,面上也不装,就算别人能看出来她是假意讨好,她也不再多一分佯装,说完便不再看他,侧头转过去,整张脸有些涨得发红。
陈言一微微叹了口气,手机震动,他接起电话缓步走出了房门,轻声合上。
林七曜眼眶发酸,然后呢?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掉落。
“七七,我承认我爱你,非常爱你,可是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的,我们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可能是我们纠缠十多年了,从年少时的依赖 ,到现在目睹你羽翼丰满,我在你每一次把我放在后面的失落中,有些累,你让我冷静下来。”
她耳边回响起陈言一薄唇紧抿的模样,她那天也异常冷静,长时间的排练让她没有精力和他多说挽留的话,那天他们住在哪个酒店呢?她似乎有些记不清了,她也觉得自己很自私,然后她没有说话,抱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听他熟悉的心跳声,她觉得他的心跳让自己平静。
“那你是......不要我了吗?”
良久,林七曜站在落地窗前,双手颤抖地发出去这条略带哭腔的语音,眼前一片繁华,霓虹灯光让她觉得更加灼眼,或许是眼泪让自己难受,有一次陈言一飞过来照顾她,最终在舞蹈室找到她,他当时勃然大怒,回家后绷着脸一晚都没有理她,但她却不会觉得慌张,因为她知道他是在心疼自己。
陈言一一直倚靠在门口,微闭着眼,听任霖谦在电话那边相当聒噪,随即便挂了电话,点开林七曜的微信,犹豫很久才走向电梯。
实际上谁更害怕失去呢?
过了几天,林七曜恢复元气,让白芝非常迅速地把特意留下的票送到陈言一的工作地点,她自然知道进不去,便把车停在路边,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在院门口下车,一身黑色西装,整个人有些严肃,甚至带有些微的冷漠。
“陈部,你?”后面有个年轻模样的男生走出来,陈言一摆手示意他。
白芝出神,总觉得陈言一这工作实在不算好差事,还不如林七曜的自由。
“白姐,麻烦你了。”
“没关系。”白芝笑着回答,陈言一一张英俊硬朗的脸在车窗外放大,始终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接受像林七曜这种工作性质的人,毕竟生活话题也很重要,林七曜那丫头一看除了跳舞就对正经事没兴趣,而陈言一呢,做的全是正经事儿。
“4.30晚上七点半,晚上还有个内部聚会,一起?”
“看时间。”陈言一接过票根,仍旧带着礼貌的微笑。
等到回到车里,他把票根放进西装内的口袋,惹得副手好奇。
“哥,您这是干啥呢?”
“没事,把下午会议资料给我看一下,你那份也好好看看,最近事儿也不少。”
副手李岩心想,哪天事儿不多啊,但周一尤其多,不自在的把衬衫领口解开,随即便接收到上司的注目。
“就一会儿。”
陈言一看了眼亮起的手机。
“票拿到了吧?“
犹豫片刻,回复了“嗯”。
白芝陪着林七曜从医院出来,中西医都看过了,依旧是那些话,膝盖需要避免有高强度的舞蹈动作,同时腰部旧伤也需要注意,避免受伤。
“阿曜,其实还年轻,我们赚了这么多钱,转行吧,好不好?”
“是啊,不是说好了吗?”林七曜回答的漫不经心,“我在等你跟我安排工作呢,安排轻松一点的工作,让我好好谈恋爱去吧。”
“好。”
“因伤退出,还有种英勇感呢!”
“少贫,你上次在酒店大厅被人拍了,我国内认识的人少,还是上次让品牌方给我介绍的公关压的,你说你好歹注意点,含蓄点啊。”
“上次?我这啥工作性质啊,还被拍了。”林七曜把安全带寄上,坐到副驾驶上,白芝相当无奈地看她一眼。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你上次公布最后一场公开舞剧,受到媒体的极大关注了好吗?”白芝把车开出医院停车场,有些嫌弃地看她一眼。
林七曜突然想起自己也是有个人账号的,于是拿出手机几番折腾,因为一直没有注销国内的账号,连带着竟然还能通过各种申请进入账号,顺便关注了自己工作室的官方账号。
拍了下白芝的侧脸,随手发了张照片,试了试手感。
“Simon他爸爸要再婚了,我想把他接过来。”
“哇撒,那你得看Simon同不同意,他十五岁了,妥妥的叛逆小子好吗?”
“他明天就回来了,我给他早办好了手续,他爸给了钱,让我在国内给他准备个住处,不要白不要,反正国内房价不低,我们两国内的工作刚起步,刚好要了笔创业基金。\"
林七曜佩服地看她一眼,颇有些赞叹她的生意头脑。
“多学着,但你倒是不必,陈言一那工资能给你多少?”白芝想起陈言一今早忙了一上午,又想起以前问林七曜,他这人一个月到底赚多少,对比一下真的觉得陈言一又累又穷,以至于前几年他看见男人穿着低调的高定,就劝林七曜去投资,可依旧都没见男人暴露本性,后来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他们家都是他妈妈赚钱,做投资。”林七曜突然想起陈妈妈,那时候初次见到她,她一身素色旗袍,挽着黑色发髻,一根墨玉簪子镶着金色的纹样,实实在在一副江南美人的模样,想到这儿,她翻开陈妈妈的微信,突然想到什么。
“芝,是不是还有多的票?”
白芝翻着手机,看了眼新款包的物流信息,非常淡定开口道。
“我给了两张陈言一。我当时说了句,让他带女伴来?”
林七曜停下动作,其它演员们仍旧继续练习。
“你是脑子有坑?”
“送票有送一张的吗?你咋那么抠呢!那不是客套话吗?“白芝坐在舞台第一排的沙发上笑,颇为嫌弃地看了眼林七曜。
林七曜给陈言一发了句。
“白芝的意思是,让你带阿姨来。“
陈言一很快回复了个”?“
林七曜明白过来,”白芝,我真想揍你。“
白芝没搭理她,边接电话边走出门去。
林七曜看了眼时间,”大家都去吃饭吧,白姐给大家准备了营养餐,辛苦大家了。“
众人都歇下来,三三两两地聊着。
这些舞蹈演员都是林七曜熟识的老师介绍的,都是老师的学生,有的想混个履历,有的说想和林七曜学习,偶尔也有人来找林七曜闲聊。
“七姐,你之后打算去干啥呀?”一个活泼的男孩大着嗓门,剧场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林七曜,她看着这些年轻人,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年少。
“打算追夫火葬场哈哈哈。”众人哄笑,突然更觉得林七曜可爱。
“啊,还有需要七姐追的人吗?”一个女孩大笑着问道。
“对啊,我膝盖受伤很厉害,不知道大家之前是否看过我和Sarah合作的《MEET》,我在那场舞剧后膝盖就有些异样,后来腰伤也来了,你们还年轻,但是要非常非常注意,不然就会像我一样,花期很短。”
“七姐,你别听那些媒体乱说,他们哪会懂舞蹈生的苦呢?我现在就有滑膜炎了。”
“就是啊,我一直腰肌劳损,真的好痛。”
.......
林七曜给了他们一些各方面的建议,她又想起自己之前都是陈言一陪着自己,陪自己理疗,给她请最好的按摩师和医生。
《Juillet》上演那天,林七曜在后台化妆,看着白芝带了不少人进来,她一直在等着,化好妆便一直闭眼小憩。
“阿曜,他来了。”
白芝在最后十分钟才看到第三排正中央的男人,他身旁有一位妇人,白芝并不熟悉,心下却了然,有些欣慰,同时又替林七曜开心,她等的人,不会迟到。
林七曜点头,“那这些观众有眼福了。“
晚七点,全场安静。
《Juillet》其实是陈言一的想法,他为她所写,当时不算成熟,但也小有名气,林七曜今天将它改编,表现出一位女子灵魂深处的倔强,同样又展现出女性的挣扎和自我解脱,无论是深处泥泞的挣扎还是奋力的反抗,都是精心动魄的,黑夜让人崩溃的同时,又让人冷静,女性的反抗与成长都是一种生命力的展示,甚至短暂的颓废都让人觉得心惊和感同身受,最后林七曜的谢幕让整个剧场沸腾,这是一场完美的视觉盛宴,这个世界有无数像七月的人,也有无数在世界强装镇定的七月们,这是一场心理剧,人性戏,除了七月,所有人都有着独特的生命质感。
掌声雷动,全场都为这场舞剧的演员们震撼,同时又为这位因伤告别舞台的舞蹈演员而惋惜。
“谢谢大家的掌声,谢谢各位演员,我第一次表演是在我十七岁,那年我已经失去父母四年了,但我很幸运,有养育我的舅奶奶,但十七岁那年,她也因病离世,我享受了无数离别,但同时他们每个人都无比爱我,我即觉得幸运,又觉得不幸,十三岁我遇见我的少年,他陪我去了最灵验的寺庙,我们一起看了无数次日出,十八岁那年,我们成为恋人,二十七岁前一个月,我和他分手,他还是知道要在生日那天给我打电话,因为,我真的没有家人了,二十八岁那一天,他给我送来最好的腰伤药和一张平安福,二十九岁,他寄来我院门口的柳树的枝桠,感谢大家这么多年的支持,之后呀,我想去陪伴我的少年了,他说我只会把他放在第二位,但其实不是因为他在我心中是第二位,而是因为有他,我才敢把其它东西放在前面完成。”
“最后,我无比感恩这个舞台,后续我不能再带给大家新的作品了,这个作品送给我的少年。”
白芝眼眶发红,林七曜准备这个个人舞台准备了接近一年,那时候她手上还签了其它合同,必须保证其它舞剧的完美呈现,所以这个舞台剧都是在休息时间练习和调整的,希望台下那个人还在等她。
前一个谢幕舞剧,更多是低沉与隐忍,而这一个带着真诚的美,所有的依恋和缠绵都似陷入一场软绵的湖水,这是女性真诚的爱,真正的怀恋与诚恳地表白,柔软的舞姿,发丝之间都是优雅,无不让人陷入这样一个舞动着的女人的心神之中,她一定也爱着那个人,而更多的,让人能感受到爱。
良久,林七曜不再继续,似戛然而止,却让人回味无穷。
“这是怎么样一个女人啊。”后排的议论声传入陈言一耳旁,他手握着拳,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正躺在地上,胸口不断起伏的人。林七曜正在用她的方式告诉自己,她爱他,这比她曾经无数次软绵的轻声告白都令他心动,他以为自己总有一天可以习惯,习惯林七曜的消失。
“言一,去吧。”
罗云琇抬手轻轻拍了自家儿子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她想起初见七曜时,小姑娘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家儿子,自家儿子那种让她惊心的心疼早就让她明白,这就会是让自己儿子刻骨铭心的人。
陈言一起身从走廊走向舞台侧方的后台,他听见掌声,听见自己的心跳,似乎也能够听见林七曜的心跳。
林七曜起身鞠躬,等幕布关上,她有些虚脱,跌入熟悉的怀抱。
“我想,我只要告诉你我有这么爱你,你就还会要我的对不对。”
“你随便,我尽力。”
陈言一把她抱起来,林七曜的背已经被汗浸湿,秀发凌乱,她抬眼望着他,他眼眶微红,而自己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