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启示录》南瓜伯爵

6、第六章——笼中的金丝雀（危机）

　　【我永远都会是，笼中的金丝雀】
　　电影院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很快，站在银幕前的就只剩下英国女星安妮娅·菲尔德，《黑暗枪手》男主角高桥佑羽，以及这部电影的投资者津岛贤山。
　　“对了，宫本，”浅羽看着清野从刚才起一直背着的双肩包，“你这背的是什么东西？”
　　“啊，这个啊……”清野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群的嘈杂中。
　　守在门口的警员把门打开，被困在压抑气氛已久的人们顿时蜂拥而出，局面一时混乱无比。
　　正在这时，浅羽突然感觉有人用力拉了自己一把，清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她张了张嘴，“我……”一阵阴冷的杀意笼罩了她，下一瞬，脖颈处传来灼热的疼痛，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暗哑的男声，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初次见面，Canary。”
　　“浅羽！”清野推开拥挤的人群，大声喊着，然而视线里并没有红发女孩的身影。他心底涌现出不祥的预感，透过人群的缝隙望向电影银幕，果不其然，刚刚还在的三个人中，高桥和津岛全都离开了。
　　“可恶！”清野努力朝那边走去，“不好意思，让一下！”等到了那边后，他一把拉住白川，急切道，“白川警官，刚刚在这里的两个人呢？他们去哪里了？”
　　白川被他拉得一愣，但还是回答道，“高桥先生说他要去一趟厕所，津岛先生则是说他要去抽一支烟。”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要我问的问题我问了，事先知道要去射击场的只有高桥先生和津岛先生两个人。”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清野朝影院门外跑去。
　　“等等，要问这个做什么？”白川警官在他身后喊道。
　　清野跑到影院外，拉住了一个工作人员，“请问洗手间和吸烟室在哪里？”
　　“洗手间和吸烟室的话，都在那里。”工作人员指了指左边，关切地问道，“小弟弟你跟父母走散了吗？”
　　“谢谢！”清野没有回答，快步朝右边跑去。
　　高桥一出门就险些撞上一个金发的眼镜少年，他看着少年注视了自己一会儿后，就冲进了一旁的吸烟室。他感到莫名其妙，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清野推开门冲进吸烟室后，如他所料，这里根本就没有津岛。几个在里面吸烟的青年看到他后笑了笑，“这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清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吸烟室，眸色凝重地关上了门，靠在一旁的墙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什么，你说小冷被那一伙人抓了？”医生坐在车上大喊道，“她现在有没有危险？”
　　“我不知道，”清野声音低沉，“不过警方等会儿还要审讯他们，这个Cage的成员应该没办法自由太久。”他带上连接手机的耳机，“我现在正通过隐藏在帽子里的微型电话联系浅羽，不过她还没有接。”
　　“是吗……”医生突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听你的说法，你已经知道那个凶手是谁了吗？”
　　“虽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但应该就是他没错了。”清野紧盯着通话页面上“正在呼叫”的显示，“你先帮我注意有没有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有了就告诉我。”
　　“好。”医生答应道，突然听见对面传来少年惊喜的声音，“接通了！”于是他也跟着激动起来，闭口不言，生怕影响到了那里的通话。
　　但清野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对面并没有回答，看来只是意外碰到了接听键。
　　他挂断了和医生的通话，打给了白川警官，“白川警官，是我，清野。”
　　“啊……是终无啊，有什么事吗？”白川问道。“我想问一下，津岛贤山有没有回来？”“津岛先生的话，刚刚已经回来了，”他看了一眼那边的中年男人，“现在正在接受审讯。”
　　看来他应该是把浅羽带到了这个电影院里的某个地方。“那么等释放津岛的时候，麻烦跟我说一下，谢谢。”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白川对着手机大喊道，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通话结束的忙音声。
　　另一边，在某个黑暗的房间里，浅羽昏倒在地上，帽子掉落在身边，旁边还有一个□□，在没有灯光的环境中幽幽地发着蓝光。
　　“浅羽，浅羽。”有一个声音在叫她。她转过头，金发少年靠着电线杆，眼镜下蓝眸沉稳清澈，“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再不走上学就要迟到了。”
　　“哦。”浅羽回过神，跟上清野，对他笑道，“没想到搜查官先生对上学这件事那么热切。”
　　然而这次她没有等到少年略显无奈的反驳，她看到清野瞳孔一缩，跑过来推开了她，嘴里还喊着，“浅羽，小心！”
　　下一瞬，温暖的鲜血洒在她的脸上，与她浅红色的短发颜色出奇得相似。她看着子弹从灼热的枪口中射出，穿过看不见的空气，毫无阻碍地射入清野的心脏。
　　挡在她面前的少年，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从他的左手指缝中，鲜血汩汩流出，在洁白的雪地上，就像盛开的玫瑰花。那双永远令人安心的，清澈的蓝眸中，如同北极星一样明亮的光彩渐渐消失，他凝视着她，嘴里还说着，“快走，离开这里，浅羽……”
　　“好了，现在没有碍事的人来影响我们的重逢了。”黑色的皮鞋踩在白雪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浅羽转过头，入眼的是黑洞洞的枪口，接着是男人刺眼的银发，和那双冷漠残忍的眼眸。
　　他看着浅羽，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容，“好久不见，Canary。”他一步步朝浅羽走来，手中的枪对着她，“这鲜血真是美丽，就像你的头发一样，Canary。”
　　浅羽看着他，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与绝望，她想朝后退去，但是一步也走不了。

　　“宫本！” 她从地板上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冷汗滴落在地上，很快蒸发在空气里。
　　“浅羽，浅羽。”与梦中一般无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这才从噩梦中回过神，冷静下来，发现声音来自于鸭舌帽中的微型电话。于是她戴上帽子，“是我，怎么了？”
　　对面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还好吧？”
　　“还好，至少还活着。”浅羽随口回答道，勉强撑起发软的身体站起来，看了一眼那把□□，“看来我是被那个Cage的人电晕了带过来的。”
　　“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清野问道。
　　浅羽打开一旁的灯，房间里一下子亮堂起来，她环视了一下周围，到处是布满灰尘的杂物，“看样子是一个仓库。”
　　“仓库吗？”清野思考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会去问一下。不过在这之前，”他勾起嘴角，露出笑容，“我要先把那个Cage的犯人揪出来。”
　　“你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浅羽有些吃惊，问道。“是啊，我已经让白川警官留住他了，现在一时半会不会回到你这里来，放心好了。”清野一边向一号厅走去，一边说道。
　　“那行，我先研究一下那个人留下来的电脑，”浅羽打开电脑，输入统一的密码，然后就看到用户名“Pheasant”。
　　“看样子你不用再称呼他为‘那个人‘了，”浅羽淡淡道，快速输入一串代码，桌面上顿时浮现出许多页面，“Pheasant，这是他的代号。”
　　“雉鸟吗……”清野点了点头，走到前往一号厅的转角，突然被摄影机的闪光灯晃花了眼。他下意识地退回去，这才发现一号厅前已经站满了记者。
　　“听说三浦启修导演被枪杀了，是真的吗？”“嫌疑人是谁？出于什么动机？”“能不能让我们进去采访一下？”
　　门口的警员勉强拦住他们，“等会儿警方会出来解释的，请耐心等待！”“就让我们进去吧，拜托了！”已经有记者开始用力推门了。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们拍到的，等Cage的人发现他们的同伙一时脱不了身，一定会派其他人赶过来的。”清野沉了沉眼眸，向前台走去，“总之，你先想办法逃出那里。”
　　那边没有回答，只能隐约听见敲键盘的声音。“浅羽？”“怎么了？”对面传来回复声，“我要想办法把这部电脑里的资料传到你手机上，包括这个我所知道的关于组织的事情。”
　　清野走到前台，“不好意思，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仓库一类的地方？”前台的人仔细想了想，“仓库一类的地方，让我想想……”
　　“我想起来了，在最高楼九号厅的旁边，确实有一个废弃的仓库。”
　　“谢谢。”清野对前台人员道谢，然后朝电梯走去。
　　“这种事情你逃出来再告诉我不就好了。”清野对浅羽道。
　　“你还不明白吗，宫本？”浅羽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Cage的力量不是你能抗衡的！它规模庞大到让你无法想象！”她似乎冷静了一点，“总之，宫本，既然Cage已经知道了我在青木街一带，就算我听你的，逃出了这个仓库，但是我根本就逃不出这张巨大的网。”她笑了笑，笑容苍白而无力，“Cage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我永远都会是，笼中的金丝雀。”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清野冷不丁地问道。“什么？”浅羽一时愣住。
　　“我问你，既然这个组织这么庞大，你当初为什么还要背叛它？”清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既然你当时想要反抗，现在为什么不坚持？”
　　“你不懂，宫本，”浅羽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他们现在就杀了我，可能不会追究什么。但是如果我这一次逃了，他们下一次再找到我，可能就会连累到你，医生，你那个朋友，还有那个女孩，死的就不止我一个了。”她闭上眼，“你还不懂吗？宫本，我在这里被他们抓住，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还记得那顶帽子吗？”清野突然问道。
　　“啊？”浅羽一愣，“你说你给我的那顶吗？怎么了？”
　　“那可是一顶能驱散黑暗的帽子，”少年自信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所以，别放弃啊，浅羽。”
　　浅羽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就传来清野震惊的声音，“什么？Hawk进了影院？看来他们已经知道Pheasant被警方留住了。”浅羽陡然间感到呼吸一滞，空气一下子冰冷下来。
　　“我知道了，”清野挂断了医生打来的电话，神色凝重，“浅羽，我现在就去你那边找你，你想办法逃出来。”
　　“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浅羽在仓库里寻找着出口，“门被锁死了，这里也没有窗户。”突然，她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清野问道。
　　“没事，就是有风吹起了灰尘。”浅羽淡淡道。
　　“风？你说有风？”清野看到了电梯，于是加快脚步，“是从哪里吹来的？”没有预兆的，一个黑色风衣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他立马退到阴影处，男人走到电梯旁，按下向上键。
　　“Hawk上来了，你找到没？”清野压低声音道，等电梯门合上后，他跑过去按下向上键，等下一部电梯。
　　“找到是找到了，”浅羽抬头看着仓库天花板上的活板门，“不过我显然够不到。”
　　“那你找一下仓库的角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会有一把高度足够的梯子。”
　　电梯来了——清野走进去，按下了最高层——电梯缓缓上升，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次在东京铁塔，也是有着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在等着他。
　　“怎么样？有吗？”他问那边的浅羽。
　　“如你所料，搜查官先生，”浅羽勉强把梯子架好，突然，她听到了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与皮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如同一支催命的乐曲。
　　“啪！”Hawk猛地推开门，随意扫视了一眼，看到空无一人的仓库后皱了皱眉，踢开在脚边的梯子，吐出一个烟圈，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天花板，然后冷哼一声离开了仓库。
　　等他离开后，清野从阴影中走出来，低声告诉浅羽，“他走了。”
　　“是吗？”浅羽从活板门处站起来，笑了笑，“这还是要多亏搜查官先生。”
　　“你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上来。”清野找到通往楼上的楼梯，说道。
　　“那当然，我现在也去不了哪里。”浅羽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没想到这个电影院楼上还有这样一个天台。”雪花落在了她的身上，很快因为人体的热量化为了冰冷的雪水。。
　　“砰！”突然，一枚子弹径直穿过飞舞的雪花，射中了她的手臂，手腕一阵疼痛的无力，手机滑落，掉在了地上。
　　几近窒息的恐惧又一次笼罩了她，她转过头，Hawk站在电梯口，身后的电梯门正缓慢地合上。如同梦中的场景一般，银发的男人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她。
　　男人看着捂住手臂，大口喘气的女孩，以及洁白的雪地上不断掉落的鲜血，勾起残忍的笑容，他把烟头扔在地上，嘴里吐出冰冷的话语。
　　“好久不见，Can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