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启示录》南瓜伯爵

5、第五章——笼中的金丝雀（重逢）

　　【戴上这顶搜查官的帽子，黑暗都会被驱散的】
　　早晨，清野推开房门，意外地看到一个红发的身影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桌上还摆放着传统的日式早餐。“早啊，宫本君。”浅羽打了个哈欠，看了他一眼道。“这是？”清野坐下来，看着面前的米饭与味增汤，有些不知所措。
　　“刚刚看了看冰箱，不是三明治就是快餐，我可不想因为缺乏营养而早早地猝死。”浅羽从书中抬起头，戏谑道。
　　“……多谢。”清野不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吃起了早饭。等他吃完后，医生才从房间里走出，看到两人后莫名有一种儿女双全的满足感，在他看到丰盛的早餐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清野用筷子夹起前面的秋刀鱼，将它合着米饭一起吃了下去，又喝了一口味增汤——不得不说，这确实比三明治好多了。
　　吃完饭，他放下筷子，“没想到地下组织的研究员还会做饭啊。”
　　“怎么，不行吗？”浅羽抬起头，戏谑道，“搜查官先生不会做饭，我也没有想到呢。”
　　“……要你管。”
　　“我出门了。”几分钟后，清野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浅羽安静地走在他旁边，浅金色的阳光笼罩在他们身上，一直延伸到长长的影子上，朦胧地给寒冬染上温暖。
　　一直这样，其实也挺好，清野突然想道，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宫本彻一，你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
　　“哎呀，搜查官先生这是在想什么啊？”浅羽的声音突然响起，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难道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会因为没有营养的早餐猝死？”
　　深知说不过她的清野决心闭口不言，目光看向别处，然后就感到一股阴冷的危机感从背后传来。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到转角处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银发张扬，黑色风衣在风中翻飞，露出华丽奇诡的衬里。
　　“血眸金鹰，Hawk。”一旁的浅羽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感。
　　清野转过头，“你认识他？”“Hawk是Cage最厉害的杀手，出手狠厉残忍，我想不认识都难。”浅羽淡漠道，眼眸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掐灭烟头，转头朝他们这里看来，黑暗的眼底冷漠肃杀。清野拉着浅羽退到阴影处，沉默地盯着Hawk。
　　一阵风吹过，浅羽的帽子被吹到了远处。Hawk走到路边，随手扯下黑色法拉利上的罚单扔到一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清野目视着这一切，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浅羽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宫本，我们走吧，不要再淌这趟浑水了。”清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
　　“反正你也不是什么搜查官了，没必要再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查这种事情了，不是吗？”浅羽勉强地笑了笑，脸色苍白。
　　“对不起，浅羽，”清野猛地拉开车门，“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说着他轻轻挣开浅羽拉着他袖子的手，“还要麻烦你去学校帮我请一个假。”
　　一分钟后，清野对司机说道，“请跟上前面那辆车。”“请不要跟得太紧。”旁边的女孩淡淡地补充道。
　　“结果你还是跟过来了。”清野有些好笑地看着浅羽。
　　“让连饭都不会做的搜查官先生一个人去风险太大了，”浅羽别过头看向窗外，“你要是暴露了八成也会连累我。”
　　“你还真是记仇。”清野耸了耸肩，拿出手机发了条简讯，“没办法，只能让风间帮我们请假了。”
　　御之国中。
　　风间有些不安地敲着桌子，不时低头看手表上的时间。课桌里的手机突然发出振动，他眼睛一亮，立马打开了未读邮件——帮我和浅羽请个假，就说感冒了。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振动，清野打开邮件——怎么回事，是那个组织的事情吗？
　　课桌里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趁着佐藤老师在黑板上写字，风间低下头点开邮件——对。
　　同桌樱井突然问道，“清野同学和浅羽同学今天不来学校吗？”
　　风间把手机扔回课桌，趴在桌上丢下一句“对，他们感冒了。”随后就不再言语，只留下樱井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感冒了？
　　清野打开手机——有需要记得找我，还有——他能想象到风间别扭却认真的神情——小心点啊终无。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
　　——我会的。风间拿着手机，望向窗外澄澈的天空，和天空下的皑皑白雪。
　　“风间同学，请回答一下这道题！”
　　“啊？好的，佐藤老师！”

　　“宫本，”就在他收起手机的同时，浅羽突然叫他，示意他看前面。
　　那辆黑色的法拉利575陡然间变道驶入另一条车道，没有管车后刺耳的喇叭声，一路驶向另一侧日本桥上的高架。
　　“被发现了，”清野沉着道，“果然贸然的跟踪不行。”“那该怎么办？”浅羽看着渐行渐远的法拉利，问道。
　　然后她就看到清野突然对前面的司机说道，“麻烦就停在前面那条停车道。”等下了车，浅羽勾起玩味的笑容，“怎么宫本，放弃追踪了吗？”
　　清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后方。浅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辆老旧的白色宾利朝他们径直驶来。停到他们面前后，从车上下来一个微胖的老人，浅羽一愣，下意识喊道，“医生？”
　　医生擦了擦额上的汗，喘了喘气，对清野道，“东西给你带来了，哎哟喂，搬死我了。”清野点点头，“多谢，”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一辆电动自行车，然后一把扯下眼镜递给还没反应过来的浅羽，露出下面的单片望远镜。
　　“喂，宫本，你不会是想……”浅羽看着清野，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切道。然而话还没说完，清野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
　　清野很快就透过望远镜看到了Hawk的车，他开到反光镜的死角，一路跟着它驶向高架，然后放开车柄，从风衣的后领扯出麻醉枪，用手帕把微型附着式GPS堵住枪口，等距离足够后，他抬起枪，对准了法拉利的后备箱。
　　“砰。”一声微小的枪响回荡在日本桥，GPS随着麻醉针黏在了法拉利的后备箱上。清野收起麻醉枪，调转车头驶下高架。
　　高架下，清野把自行车装回后备箱，坐进了车里。
　　“宫本，怎么样？”一上车，身边就传来浅羽的询问声。
　　清野勾了勾嘴角，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地图，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圆点在不断移动。
　　“搜查官先生虽然不会做饭，但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嘛。”浅羽冷冷地开口，“那么，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当然是等他到目的地后，再跟过去。”清野回答得毫不犹豫。
　　“就算你跟过去又能怎么样？”浅羽面无表情地给他泼冷水，“Cage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对付的。”
　　“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置之不理，”清野看着手机上不断移动的红点，“不要小瞧FBI的正义，浅羽。”
　　“是吗？”浅羽笑了笑，目光复杂地看着清野，“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搜查官先生。”
　　宫本，你还不明白吗，这个地下组织，庞大得不是你能想象的。她看着清野认真的侧脸，一言不发。
　　“停下来了。”清野突然开口，然后抬起头对前面的医生说，“去一丁目的青木影院。”
　　“哎呀，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你们胡闹。”医生叹了口气抱怨道，但还是迅速地发动了车子。
　　“浅羽，对于他们去电影院这件事，你有什么印象吗？”清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问道。
　　“……没有，”浅羽回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过我想应该是暗杀某个人之类的。”
　　“说到青木影院，”医生突然插话，“今天好像要举办电影《黑暗枪手》的首映式啊。”
　　首映式……清野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代表Hawk车子的红点消失在了地图上。“看来是被发现了，”清野淡淡道，“不过这也是当然的。”
　　“喂，那不就说明……”浅羽转头对清野低声道。“放心，上面没有我的指纹，”清野低头沉思，“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们的暗杀对象究竟是谁。”
　　青木影院。
　　清野看着身后的浅羽，“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影院吗？会很危险。”
　　浅羽拍了拍身上的灰，无所谓地笑道，“就当将功补过了，毕竟身边有一个随时会把我送进监狱的搜查官先生。”说着她率先朝青木影院走去。
　　“等等。”清野突然叫住她。
　　浅羽转过头，“怎么……”然后就感到头上被盖了一个沉重而温暖的东西。
　　清野的浅金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散乱，他收回手，一脸轻松地勾起嘴角，“戴上这顶搜查官的帽子，黑暗都会被驱散的。”
　　浅羽愣了愣，把清野的鸭舌帽扶正，转过头耸了耸肩，“是吗，那万一被发现了，我是不是可以申请投诉啊，搜查官先生？”
　　“喂喂，你可真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是吗？你可以把我当成一百岁的老太婆。”
　　“……那还是算了，我没有跟老太婆住一栋房子的打算。”
　　《黑暗枪手》的首映式在青木影院的一号厅。清野和浅羽进去时，电影已经快放完了。他们躲在黑暗里，清野迅速扫视了一下影厅，没有看见银发的男人——说明这一次Cage派的杀手另有他人。
　　他压低声音问浅羽，“Cage里还有什么别的杀手吗？”
　　浅羽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空气里传出一声闷响，就好像有谁压抑地咳嗽了一声。
　　下一秒，电影结束，灯亮了。然而还没有等这些业界人员对这部电影做出什么评价，一声凄厉的尖叫就响彻在一号厅里。
　　这部电影的导演，也是著名演员的三浦启修，死在了自己的电影面前。
　　“这么说，你们之所以会来到这个电影院，是因为今天是《黑暗枪手》的发布会。”赶来的渡边警部向在场的业界人士询问道。
　　“没错，”第一发现者，英国女星安妮娅·菲尔德说道，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退去的恐惧，“我们都是三浦导演邀请来的。”
　　这时，白川警官跑过来，向渡边汇报道，“死者是三浦启修，43岁，是著名导演皆演员，”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业界人士，压低声音对渡边说，“据说他跟一些□□人有往来。”
　　“这么说，”渡边的神情也变得沉重起来，“这次的事件也有可能是那些人干的。”他向一旁的警员吩咐道，“总之，先进行硝烟反应的检测。”
　　第一个被检测的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高桥佑羽。青年看着面前的警员，皱了皱眉，“我说警察先生，我觉得没有必要检查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渡边怀疑地看着他。
　　高桥耸了耸肩，“反正一定会检查出来啊。”话音刚落，警员就举起了检测枪，“警部，从他身上检测出了硝烟反应。”
　　“我就说吧。”高桥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是怎么回事？”渡边严肃地询问道。
　　这时，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解释道，“那是因为三浦导演为了营造气氛，在《黑暗枪手》播出前邀请我们每个人都去射击场进行射击。”
　　“原来如此，”渡边点了点头，“不好意思，你是？”
　　中年男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我是此次电影的投资者，鄙姓津岛，津岛贤山。”
　　“那么津岛先生所说的是真的吗？”渡边问其他人，得到的回答是一致的肯定。
　　“这样的话，硝烟反应的检测就没有意义了。”渡边想了一会儿，“那就先检查随身物品吧。”
　　远处的清野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现场，一边思考。在场的一共有七人，其中四人坐在一起，如果持枪射击一定会被周围的人发现，那么有机会杀害三浦的只有三人——分别是坐在他左边的安妮娅·菲尔德，坐在他右边的高桥佑羽，和坐在他后面的津岛贤山。
　　“不过如果这个三浦真的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热爱电影的话，”浅羽突然开口，茶眸里充满嘲讽，“那么这种死法想必他也非常满意了。”
　　等等——清野瞬间想到些什么——如果说凶手是故意在今天杀害三浦的话，那是为什么？
　　这时，他看到了走过来的白川警官，于是压低声音叫道，“白川警官。”
　　白川转过头，看到是清野时明显吃了一惊，“你是……上次那个少年？”“清野终无。”清野点点头。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白川紧张道，“这里很危险。”
　　“先不说这个，”清野看了一眼现场，“白川警官，现在在调查过程中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说到这个……”白川警官想了想，“就是因为他们来之前都被三浦导演邀请去射击场，导致所有人身上都有硝烟反应。”
　　硝烟反应……也就说凶手之所以选择今天，是因为既然所有人身上都有硝烟反应，他身上的硝烟反应就不会那么突兀。也就是说凶手早就知道三浦导演会邀请所有人去射击场。
　　“好了，总之你们先离开这里……”白川急切道，“这里现在不是你们可以待的。”
　　“再等一下吧，白川警官，”一直沉默的浅羽看了眼低头沉思的清野，勾起嘴角，笑得玩味，“这位冒名的侦探先生似乎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果然，在下一刻，清野就抬起头对白川认真道，“白川警官，麻烦你去问一下，他们当中有谁，是早就知道三浦导演会邀请所有人去射击场的？”
　　“啊……好的。”白川愣愣地看着两人，下意识应道，然后快步回到了现场。
　　等到白川离开后，清野看着在一旁聊天的三人，眸色深沉——那个Cage的杀手，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