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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摸摸头 ...

  •   同一时间,察觉到精神网络异常波动的陆饮溪率先停战,起身一把推开门,强行遏制住了失控状态下的林涳继续下一步无差别攻击。

      苔原狼眸光阴冷地昂首睥睨,这是陆饮溪第一次和林涳的精神体面对面站立对视,他习惯了这只大型犬对他摇尾撒娇,现如今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他感到有些不适。

      不认得我了?陆饮溪蹙眉。

      林涳的精神力攻击性太强,在场所有哨兵的精神体都被逼了出来,苔原狼雪豹黑熊西伯利亚虎四足鼎立,跟开野生动物园似的,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齐谨言抱着自己的精神体兔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嗷嗷大哭,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着恐惧:“太凶了!真的太凶了!他们的精神力快他妈把我二维化了!”

      剑拔弩张之际,陆饮溪在心里狠狠给林涳记了一笔,一边把已经走不动路的齐谨言丢到了更远的地方,一边建立精神网稳住这群臭弟弟收拾烂摊子。

      -
      林涳清晨醒来时陆饮溪并不在屋内,隔壁的床铺上床单被褥整整齐齐,给林涳一种他昨晚没有在这里过夜的感觉。

      又搞砸了。

      林涳把被子蒙过头顶,有点烦躁,又有点郁闷。

      他明明很努力在克服情绪了,可还是失控了。

      陆饮溪这些时日忙着和E国的黑暗哨兵对峙谈判,还收到了死亡威胁,导致这一片区域现在都处于失联状态,结果自己还在麻烦他。

      陆饮溪昨晚一个人安抚了两个S级哨兵两个A级哨兵,一整晚神经都处于高度兴奋状态,根本无法入眠,干脆找了个干净地方一个人喝酒,结果不小心倚着墙睡着了,这会儿被微凉的晨风吹得昏昏沉沉,后知后觉自己感冒了。

      回到旅店走上二楼,抬眼便看见列别德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起来已等候多时,陆饮溪看都没看他一眼,越过他往里面走,被黑暗哨兵一把拦下。

      陆饮溪蹙眉,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示意他有话快说。

      他首先挽了个尊:“信号已经恢复了,昨天的事故是我们技术小组的成员操作失误所导致的,我对此感到十分抱歉。”

      陆饮溪觉得这话很耳熟,他努力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了——两年前陆饮溪被委派到E国商谈合作,列别德给他下马威不成反被嘲的挽尊话术也跟这个差不多。

      列别德派了十几个精英哨兵包围了陆饮溪暂住的旅店,个个都是不拿命当命的狠人,试图以此对他施压,却被他反手一通操作入侵了精神海,由守株待兔的人变成了兔子。

      陆饮溪毫发无损地走到了列别德面前,他记得这个自以为是的黑暗哨兵当时人都吓怔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尊敬的黑暗向导,我真的很抱歉,我的本意是让他们请您来我的办公大楼商议合作事宜的,是他们曲解了我的意思,冒犯了您。”

      “我对我方成员失误对你造成的伤害表示抱歉,但是你应该明白,合作是最好的结果。”异曲同工的话术,“而我们双方交恶是最坏的结果,陆,两年前你已经做错了,你拒绝了合作,你辜负了民众,现在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是一个黑暗向导,你不应该辜负民众对你的期待。”

      陆饮溪没想到列别德一晚上就憋出来这么几句十三点一样的批话,对他的耐心消失殆尽:“浪费纳税人钱的黑暗哨兵,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提‘辜负民众’四个字。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两年来你毫无长进,我不知道E国的高阶大会是怎么想的,会放任你如此虚度光阴,对我而言,你德不配位。”

      陆饮溪的话还算客气,但中心思想只有四个字:给老子爬。

      “你敢说华国的高阶大会不是在你的独/裁控制之下吗?”他急了。

      陆饮溪越过他:“是的,所以你应该庆幸你不在华国,否则我作为大会主席,会第一个让你离开。”

      高阶大会是每个国家都有的特殊政治组织,其组成成员就是国内州塔所有的S级向导和哨兵,公会接取的S级委托通常危险性较高,只能被交予高阶大会处理。

      高阶大会的主席和副主席分别为向导和哨兵,二者不可替换,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但E国是个例外,E国高阶大会的主席是列别德,黑暗哨兵卓越的天赋让他不易受到影响,这使得他能够坐上大会主席的位置,也因此,E国高阶大会的成员都不敢对他指手画脚。

      然而列别德再与众不同也始终被哨兵思维所局限,好胜好斗好强是他的天性,不会好好说人话的暴力狂在国际高阶大会上很不招人待见,可见因为他的身份而赋予他特权不是一件好事。

      思及此,陆饮溪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林涳的综合评定等级是S,得带他去中央塔做一次精神力检测,如果条件达标,他要帮他申请加入高阶大会。

      陆饮溪走进了齐谨言的房间,后者正开着笔记本电脑做报告,听见动静抬眼看向他:“信号恢复了。”

      “嗯。”陆饮溪有些头晕,却还是谨慎地检查了一下床铺是否干净,好在房间已经被旅店工作人员收拾过了,换了一套新的床单被褥,于是他躺了下来。

      “你要睡了?我有事要跟你说。”

      陆饮溪闭着眼,有些恹恹的:“你说。”

      “你知道林涳昨晚为什么失控吗?”

      “高阶同类的精神力压迫?”陆饮溪仍闭着眼,但人还算清醒,在脑内思考起齐谨言的问题。

      “不,你仔细想想就不可能——他们当时都被保护在你的精神屏障里,姜皓和沈饮冰没有受到影响,林涳一个S级哨兵却失控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直接说。”

      “他感受到你精神海的波动,本能地试图保护你,所以他失控了。简单来说就是,他的失控由你引起。”

      陆饮溪睁开眼:“那他的前两次失控?”

      “我的猜测是,当你们之间的距离达到一定数值,精神力会主动发生交流并建立联系,在你们无意识中完成精神结合,继而受到双方精神海波动的影响,而林涳是哨兵,天生感官敏感,于是引起了失控。”

      “这段距离如何确定?”

      “不知道,你们的情况太特殊了。”

      林涳的第二次失控和第三次失控陆饮溪确实都与其距离较近,符合这一猜测,但是第一次陆饮溪并不在场,反而是被人急匆匆拉过去救场的。

      而且,“情绪波动”要如何定义?除了这一次陆饮溪和瓦列里互相用精神力压制而导致精神海波动比较大,前两次他的情绪都无比平静。

      陆饮溪沉思片刻,越发感到困倦,宿醉、缺乏睡眠以及过度的精神紧张给他带来了成倍的疲惫感。

      林涳敲响齐谨言房间门时,陆饮溪已经睡着了。

      齐谨言打开门,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压低了声音:“有事?”

      林涳看了眼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一般的陆饮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说话。

      齐谨言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让他睡会儿吧,晚上咱们就得坐飞机回去了,他睡不久,有事等他醒了再说,他也够累的,咱们出去聊。”

      出了房间就自在多了,林涳想了想,还是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个烟花,是干什么的?”

      “那个啊,很普通的信号弹而已,得到执行指令之后,最近的一个战术导弹阵地会摧毁这里。够狠吧?陆饮溪想出来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很符合陆饮溪的作风。

      林涳人傻了:“他们……黑暗向导和黑暗哨兵,平时都玩这么大?”

      “你不用太在意,常规操作了,两年前陆饮溪和瓦列里第一次见面……”

      或许是向导天生感性,又或许是因为齐谨言和陆饮溪太熟了,他忽然感触很深,给林涳讲了两年前他们在E国谈判的经历,让林涳听到了一个不为大众所知的故事。

      齐谨言讲得真情实感,小林同学对于自己昨晚的叛逆儿童行为感到相当羞愧,决定对陆老师再好一点,一定不惹他生气,也不给他添麻烦。

      -
      这场只有几个人知晓的危机被大事化小有惊无险地解决了,黑暗向导与黑暗哨兵的谈判不欢而散,他们便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陆饮溪睡了很久,也睡得很好,一睁眼就带着几人乘车离开了杏花镇前往机场。

      由于已经向高阶大会提交了林涳的精神力检测申请,陆饮溪得单独带他飞一趟京州,于是五人分成了两波,一南一北飞向了不同的地方。

      “我们去中央塔干什么?”

      “先给你做一次精神力检测,如果达标,你可以进入高阶大会。”

      林涳一愣,有点兴奋:“啊!那我可以接S级委托了吗?”

      陆饮溪没想到他会第一个关心这个,有点无奈:“可以,但我不会通过你的申请,你现在还非常不稳定。”

      不仅是他,无论谁都不会允许一个尚未成年的哨兵接受S级委托任务,即使他是一个年纪轻轻就被评为S级哨兵的奇才,过少的资历与经验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两人相继陷入沉默,正当陆饮溪打算再眯一会儿时,林涳忽然又开口说话了:“陆老师,我昨晚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只是不想你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子,什么都不告诉我,我现在是S级哨兵了,我也可以帮你分担压力的。”

      林涳怂巴巴地耷拉着狗狗眼,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可怜兮兮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饮溪很想说:你又觉得你行了?你昨晚摔门摔得很响啊?你那脑壳敲起来是不是也挺响的?

      但实际上他只是抬手揉了把林涳的脑袋,说:“知道了,你是好孩子。”

      陆饮溪的心软来得莫名其妙,他把原因归结于上午那一觉补得很好,让他的心情也平和了不少。这动作为他淡然的语气和神色平添几分亲昵,林涳愣了愣,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难得父爱泛滥的陆饮溪还在给他摸头顺毛,接着说了下去:“我理解你不想被小看,但有些事不是告诉你们就能解决的,就算我告诉了齐谨言姜皓,他们也无法……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涳恍恍惚惚:“啊?我,呃,那个,有点闷,能开个窗吗?”

      陆饮溪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林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飞机舷窗,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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