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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勇猛豆豆 豆豆一战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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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熊在同一所小学。三年级时,学校重新分班,我和老熊分到了同一班。在那之前,我关于童年的记忆乏善可陈,仔细回想,总共认识老熊和豆豆两个朋友。
豆豆是一条狗,老熊是一条人。分班之前,他们两个是平时陪伴我时间最长的生物。我和老熊一致认为,狗和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你不知道你出门时遇见的,到底是一条人还是一条狗,有时候人不如狗,你遇见了不如狗的人,还不如遇见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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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是一条诞生在河边的狗。它的妈妈是一条黄色土狗,模样和你在村子里任意见到的一条狗相比,没有任何独特之处。据目击者说,那是一个朝霞满天白露泛金的清晨,豆豆妈在河边四处游荡,最后终于觅得一处枝繁叶茂茁壮生长的草丛,并在长达20分钟的时间里成功诞下一子。之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豆豆妈从草丛里一跃而起,一路沿着河堤向远方奔去,至此之后,杳无音信。
就这样,豆豆成为了一条孤儿狗。
老熊和我在这条小河边摸虾时,看到了豆豆。当时,老熊和我挽起裤腿正准备下河,我俩喊着“一、二、三”。只听老熊突然喊道:“哎!停停停……”
由于用力过猛,我一头栽进了河里。
待我从河里爬出来时,就看见老熊手里正托着一个黄棕色的不明物体。老熊小心翼翼地摸着这个东西,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映照在老熊身上,那一刻,老熊身上散发出迷人的母爱光辉。
我和老熊仔细观察着这个生物,老熊说,他能感受到这个小狗的心跳。
我们激动地坐在草地上,挨个抚摸这个还未睁眼的小狗,感受一个微小的生命释放出的活力。
从那一天起,老熊正式宣布这条狗成为我们团伙的一份子。老熊说,看到这双狗眼,他就想起奶奶在村子里种的绿豆,于是大手一挥,赐名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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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收养豆豆没多久,夏天就到了。
永开作为大陆内部偏北方向的一个小县城,每到夏天都热出新高度。有一次,当我经过街上一个梧桐树下时,突然一只蝉从面前坠落,浑身焦黑,从此我对语文课本中“夏天是个大火炉”的描述深信不疑。
在夏天来临的时候,为了降温,我们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后来我们探索出一个最有效的降温妙计——河里游泳。护城河离老熊家很近,河里有鱼有虾。汛期到来时,老熊一个猛子扎进去,有时能直接将鱼砸出水面。而每当我和老熊去游泳时,豆豆就会在旁边的河岸上刨坑。豆豆喜欢四脚齐发力式的刨坑方式。它先用两只前脚刨,再用两只后脚蹬,不一会儿,一个椭圆形的小坑就诞生了。随后,豆豆便呼哧哧地趴下身来,将肚子填进坑里,以此缓解难耐的暑热。
有一次,老熊我俩心血来潮,想感受一下每天让豆豆沉迷其中不亦乐乎的坑到底有多凉爽。于是,当豆豆再次挖完坑后,老熊便把豆豆抱在一旁,我趁机将手放进坑里,细细感受,果然,离地表有一定距离的泥土十分凉爽。
后来,我们两人一狗三个坑,一起度过了一个非常凉爽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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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老熊观察,豆豆这条狗,非常享受一种凌虐的快感。
在家属院东边,有一块非常大的菜园子,里面种着各类时令蔬菜。豆豆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拱菜园。每当菜地呈现出枝繁叶茂生长旺盛的趋势时,豆豆便进去撒欢奔腾,在遍地的青菜和茄子上踩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梅花印。而在撒欢过后,豆豆便会猛地拱出菜园,在旁边的小路上不断抖动自己,从而将身上沾染的菜叶子甩下去。
不料后来,由于菜园子里面七零八落,旁边屡现小狗脚印,自家菜园被狗拱了的事情便被菜园主人知道了。在一个黄昏时分,菜园主人将一条金毛大犬带了过来,并将它拴在菜地旁。这条金毛大犬,威风凛凛,目光炯厉。它昂首站在菜地旁,敏锐扫视周边的异样,仿佛自己是一匹勇敢的狼。
豆豆的危机就这样到来。
当时,放开了绳子的金毛大犬正在附近巡视,当听到脚掌摩擦菜叶的梭梭声时,它猛地竖起耳朵,顺着声音扑上前去,将做闹剧的豆豆扑了个正着。
后来,据说金毛犬追着豆豆跑了整个街道。我和老熊将豆豆救于虎口之下时,豆豆浑身狗毛全部竖起,整只狗像个被吓傻的刺猬,眼神迷离,瑟瑟发抖。
我和老熊很心痛,扬言要为豆豆报仇。后来,我们也被金毛犬追得满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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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夏天,还发生了一件令我们都没想到的事情。因为这件事,豆豆一战成名。
有段时间,永开县的青壮年纷纷外出打工,导致县里劳动力严重不足,旅游产业一度因人手不够而濒临难产。后来,县领导觉得发展后继无人是因为县政府的风水不佳,于是花大价钱请来一位大师。众人围观下,只见那位白发苍苍的大师身着白袍,在县政府门前一顿操作,累得吐血,完成了所谓的改风水仪式。大师那一袭白袍、仙风道骨的样子,在当时很多围观群众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并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成为附近小朋友们争先恐后、披着床单争相模仿的对象。
不知道是不是大师那一通操作的作用,过了一段时间,南方许多地方发大水,城市、道路被淹,情况十分严重。一批待业青年纷纷前来大西北谋工作,街上偷鸡摸狗之辈也日渐增多。
人才问题解决了,治安问题又出现了。县政府工作人员头疼不已。
豆豆就是在这时,一跃而起,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那是一个极其平常的下午,我和老熊在街上玩,豆豆就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刨坑趴在上面。本来豆豆趴得正惬意,突然被一路过的人狠狠踩了一脚。只见豆豆嗷呜一声,从地上腾空跃起,愤怒地瞄准那人,一口便咬了上去。这时,旁边突然有人喊,“抓小偷啊!”
那人挣脱豆豆,飞快向前跑去。小偷跑,豆豆追,一人一狗成为当时整条街上最绚丽的风景。后来当小偷跑到一座桥上时,被闻讯赶来的警察从对面堵住,想往回跑,豆豆在桥这边怒目而视。情急之下,小偷将钱包往旁边一扔,一头扎进了桥下的河里,就此遁走。
虽然小偷没被抓住,但豆豆却一战成名,被现场跑飞了两只鞋的受害人授予“见义勇为,中华好犬”的锦旗。这幅锦旗,就挂在它的狗窝上面。
一时间,豆豆成为全县城最炙手可热的狗。上至永开县领导,下至三岁小孩子,争相与之合影。豆豆甚至还因此上了电视,在电视直播中,豆豆脖子上挂着大红花,浑身的毛被梳得锃光瓦亮,甚至连它头顶的位置,都被擅于理发的师傅剪出了一个“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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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熊在上小学时,经常会有一些奇特无比的想象。比如,由于上学的路程太远,我们经常幻想自己有一只威风凛凛的坐骑,就像《西游记》里天上各路神仙所拥有的猪、牛、羊之类的。而自从豆豆上了电视之后,我们的幻想坐骑就具化为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狗。老熊经常修正我,说不是狗,我们应当称呼它为犬,每当我们想瞬移到某个遥远的地方时,我们只需要心里默念一声“豆豆犬”,这条犬就会从天而降,然后带我们飞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然而,我们的愿望最终并没有实现。因为听看管豆豆的人说,不久后的一个深夜,豆豆被一个残忍的狗贩子抓走,叫声凄惨,哀转久绝。而为了维护英雄狗的荣誉,县政府对外宣称豆豆得绝症而死,并特授予它“烈狗”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