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夏末亦可畏》乳酪

3、第二章 2007·初遇 也许

　　也许是因为名字，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缘故。总之，我喜欢夏天。如果只能有一个季节的话，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夏天。
　　夏天的少年少女们无一例外的大汗淋漓，手中捧着冷饮，少年们湿透了的白衬衫，从球框中落下的篮球，好看的肌肉的形状。少女们拿着雪糕，用扇子扇着风，躲在树荫下偷看着正在打篮球的某某某，露出好看的红晕。
　　是喜欢漫长夏日的重要的原因之一。

　　2007年，夏天。
　　知了声声的叫着。
　　“叮叮叮——啪！”伸出手关停了闹钟，睁开眼看了看时间，指针指到“5：30”。窗户外，天才刚亮，月亮和太阳同时悬在空中。小区的路空荡荡的，半个人都看不到。也对，这个时候，连鸡都没有起来打鸣。无可奈何，夏末揉了揉眼睛，伸了不下十个懒腰，穿上拖鞋，下了床。
　　“我叫夏末，夏天的夏，末尾的末，夏天的末尾。或许是因为名字的原因，我喜欢夏天。夏天我可以不必再穿着厚重的外套，可以套上轻便的服装；我可以借口天气炎热，在下课的时候偷偷眯眼，浅浅的睡上一觉。
　　我居住在一个很小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沽辞。我不太理解这个名字的含义，背后什么故事吗，又或者，是象征着什么？这里有很多杜鹃鸟，有很多桂花树，每到夏天，空气中尽是桂花树的香味。
　　今天是高一的上半个学期，嗯，是我喜欢的，夏天。”
　　夏末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么一段话，然后走进了洗漱间，洗了把脸。
　　站在镜子面前，梳理着头发，把头慢慢凑近镜子，夏末仔细的打量着自己，虽然长得不惊艳，但也算是对得起祖国吧。扎着千篇一律的马尾，与其他的女生并没有什么两样。丢在沙堆里，也许永远都不会被人看见。就是这么一个与万千女孩毫无区别，普普通通的女孩。
　　也许日后会成为新一个传奇。
　　摸摸自己的黑眼圈，不自觉又伸了一个懒腰。昨晚是凌晨一点、两点、还是三点？是什么时候睡的呢？完全不记得了，早就已经忘记了。好像这样晚睡……已经有四年了。
　　你睡的越来越晚，爱的也越来越满。夏末突然想起最近读的小说里的一句话，笑了出来，念叨着什么“真是恶俗啊”，然后去收拾东西。从初一到现在的高一，一切既漫长又短暂。想起自己初二初三为了中考拼命复习，不眠不休，以及高一上学期之后的分班，想起刚刚进入高中的无知和好奇，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却又那么遥远。
　　自行车铃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早安！”
　　“末末，这么早啊。”
　　“嗯，奶奶再见。”
　　这是居住在夏末对面的一位老奶奶，夏末有时候会帮她浇浇花，陪她聊聊天，听她诉说过去的事情。但是夏末的父亲却似乎不喜欢夏末接近她，说些什么“觉得麻烦”，也是难以理解的事情。但好在难以理解的事情那么多，也不在乎这一点。
　　她说：“他呀，大概是迷路了，找不到方向，所以到现在都没回来。”
　　她说：“没关系我等他，我等了那么久不在乎继续等。我不会走，就一直在这里，我记得我曾经说过，迷路了不要到处乱走，要在原地一直等，嗯，现在我就要像当年和他说的那样，不走，一直等。”
　　她说：“我知道我特别糟糕，所以他才会抛下我，才会找寻自己的生活，才会忘记陪伴他慢慢长大的我。”
　　她说：“末末呀，你看到他没有，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那就是他。末末，你如果看见了他，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他们都说我等不到的，可是我还是会一直等，用我仅剩的时间，等他。”
　　她口中的“他”，大概是她的配偶吧，大概是因病去世了或者其他原因，总之应该是不在人世了吧。夏末这么认为。夏末也曾经问过她，她口中的他长什么样，她看着夏末，突然就笑了，像个小孩似的笑了。
　　“他的眼睛和你的好像，都是大大的，好漂亮。他笑起来的模样，也和你好像，我每次给他糖吃，他就会开心得笑起来。他啊，只有……”她伸出了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只有这么高……”
　　随着年龄的增大，她的神志越来越不清楚了。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大家都说，她因为这件事情，疯了。每天只是痴痴的坐着，等着。但是夏末却不这么认为，是的，她没疯，她只是在等待，等待那个曾经陪过自己走过风风雨雨的人罢了。
　　他会回来的，我知道。我等他，我等一辈子。每次一想到她说的这句话，夏末的眼睛总是会酸酸的，只觉难受。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夏末骑上了自行车。
　　高二上学期的第一天。
　　六点钟，沽辞从沉睡中睁开眼，天亮了。各种人们开始了一天的事情。沽辞的大街小巷开始热闹起来，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骑着车穿过街道，穿过交错的街道，阳光热烈。穿过时光，穿过这家店那家店。阳光洒在人们的身上，暖暖的，软软的，如同一杯半温的水。额头上的汗水蒸干又冒出，不停用手臂擦拭心头的忐忑。扯扯衣服下摆，昨天洗干净的鞋还有点湿。桂花树上热烈的蝉鸣，风也是热的。
　　突然，夏末的手机响了起来。
　　“末末，我刚才去你班上找你了，怎么没看到你，你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吧？怎么现在还没到学校。”打电话的是夏末的朋友马晓。
　　“快了。”
　　马晓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嗯，末末，我刚刚去看了，你被分到一班了，看来你这次考得不错。不像我，我居然到了八班，和你隔得太远了呢。……班主任要过来了，就先不说了，被发现了可又免不了一顿训斥了，我听说这个班主任特别凶。就这样吧，你抓紧时间。”
　　电话被挂断了。因为早上起得急，没来得及吃早餐，似乎是低血糖发作了，夏末感觉头晕乎乎的，加快了速度往学校赶去。在快到学校的地方，有一个十字路口，夏末左看右看，在确认没有任何车辆之后，才骑了过去。但却不知从何处突然冲出一辆自行车，直直冲向夏末。
　　“别碰我。待会撞到人了，我一定会把你的腿卸下来。”男生低沉的声音。
　　“是我的手碰的你，卸腿干嘛。腿可是无辜的。”
　　骑着自行车的男生暗自骂了一句，“你脑子里进水了吧。我说，好好的你让我骑车载你干什么？你自己不是有自行车吗，还非要我载你。你该不会是昨晚偷看少女漫画了，想体会一下被少女漫画里的男主角骑车载着的感觉吧？”
　　你顶多是男二，像我这么帅的一般都是主角……坐在后座的男孩嘟囔了一句。“怕什么，怎么可能会撞到，放心吧。什么少女漫画，那种东西明明是你看的，还非得栽赃嫁祸给我。我就是想让你载我呀怎样，你来咬我啊。”
　　真是无赖啊……骑着车的男生在心里叹了口气。“神经病……知道了，我妥协。既然你要我载你，你就别碰我，也别乱动，放手。”
　　坐在后座的男生笑嘻嘻的，扯了扯骑车男子的胳膊，却没控制好力度，骑车男生没有反应过来，自行车车头转了九十度。
　　措手不及。撞个正着。
　　夏末从车上摔下来，头重重的撞击到地面。因为突然受到撞击的缘故，一瞬间，眼前的景物变得不真切，看不清楚，头也晕眩起来，像是处于高速旋转的木马上一般，胃里一阵翻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似乎是失去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夏末半坐在地上，觉得脑袋晕沉沉的，眼前漆黑一片，试图想站起来却又只得作罢。
　　身体里的血液似乎一瞬间倒流回头颅，夏末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这两个马路杀手。果然出门应该先看看黄历的……
　　这是夏末清醒前的想法。

　　“头还是晕乎乎的。”夏末睁开眼，揉了揉额头，看了看周围，白茫茫一片，吓了一大跳，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我是，在哪里？”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才缓过神来， “医院吗……我刚刚，不是在……”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走进了两个男孩，一个穿着规矩的校服，另一个则是穿着白色的衬衣。
　　那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孩子看了夏末一眼，拍了拍那个穿着校服的男孩的肩膀，“果然啊，我说了吧你的技术很好的，真是撞的恰到好处啊。”什么叫“撞得恰到好处”啊，听起来好像是故意的一样。
　　“诶……”
　　“喂，我说你这样看着我们两个是想做什么，还不会是想敲诈我们吧？校园暴力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穿黑色衬衣的男子推了一把穿校服的男子，不停地说着，夏末不满的皱起眉头，而那个穿校服的男子却站在一边，表情冷漠，一言不发。夏末很是奇怪，看了一眼那个穿校服的男子，又看了看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
　　他们两个人是朋友吗？朋友怎么可能性格差这么多。
　　兄弟吗？可是长得也不像。
　　穿白色衬衣的男子看到夏末盯着自己，愣了半晌，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走到穿校服的男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道：“我都和你说过了，‘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个观念是不对的，她这是把你当哑巴了吧。所以你要学习我才是。”
　　穿校服的男子白了他一眼，说道：“滚……昂，你是不是神经病，还不是你太聒噪了。再说了，你要我学习你什么，学习你曾经历史考两分吗？一题两分的选择题，整张卷子你就给我对一个空？神经病，你给我一边去！”
　　“轩，谁和你扯这个了，那次只是失误。还有我历史不好别跟我谈曾经！”
　　夏末看着两个人，一脸黑线，道：“所以刚才是谁撞的我！”
　　“喂喂喂。谁撞你了，你看看自己身上哪有一处伤啊！你是不是想讹我们。再说了，刚才明明是你冲出来的。”他挑着眉，冲夏末笑道。
　　也没受多大的伤，再者说，也不愿和他们继续纠缠过多。夏末没有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手表，看了看时间，七点半。已经过去一节早自习了。夏末的生活费大部分都是自己挣来的，为了能够勤工俭学，夏末向班主任撒谎称晚自习要出去补习，才换回来了每天晚上第一节晚自习到第二节晚自习的空闲时间，得以利用这个时间到外面上班。除了这两节晚自习之外，其他的课从来没少过。因为少了这两节晚自习，所以复习的时间也相对其他人少了。夏末的成绩也之所以不高不低，这次能到一班，其实也是出乎了夏末的意料的。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我的自行车……我的车去哪里了。”夏末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行车的事情。穿白色衬衣的男子看了一眼夏末，然后说道：“留在刚才那里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不出意外，应该被人骑走了吧。怎么了。”
　　“那，那可是我用存了好几个月的钱买的，你们怎么能够这样。”夏末怒气冲冲的看着穿白色衬衣的男子。
　　穿着校服的那个男子看了一眼夏末，“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错，本来就是我们撞上你的，我们给你道歉，对不起。”夏末摇摇头本来打算说“没关系”，毕竟觉得他的态度似乎也挺诚恳的，就没打算继续纠缠。没料到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突然凑了过来：“都已经被骑走了，现在你这样是要我怎么办。况且你当时都已经晕过去了，人比较重要，我们总不能先去把你的车停好，再送你去医院吧？”
　　说着，穿黑色衬衣的男子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红色的人民币，“这样，这个钱，就当作是我给你的补偿，够了吧，拿去吧。”想着是自己弄丢了别人的东西，自然是要赔偿的，他便拿出了钱，递给了夏末。
　　夏末微微皱眉，这些人，好像认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似的。真是……讨厌啊，自己这只不过是想要一句抱歉，仅此而已。然而现在这样，算什么？看着他伸出来的拿着钱的手，夏末感到一阵厌恶，浑身不痛快，本打算说出口的“没关系”也断在了喉咙里。“对不起，我不需要。”夏末甩下这么一句话之后，离开了医院。
　　穿白色衬衣的男子无奈的看着穿着校服的男子。
　　穿校服的男子只是笑。

　　高二（一）班。
　　“报告……”
　　“第一天就迟到？”老班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是不是以为进了一班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八千字检讨，晚上交给我。”老班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夏末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因为来得迟，教室里的位置几乎被坐满了，只剩下了靠窗一组的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座位。教室里前排的位置总是不受人待见的，想到要在各科老师的眼皮底下度过接下来的日子，夏末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摇了摇头，坐在了第一排座位上，在纸上写下了“检讨书”三个字，便再也静不下心来，在纸上画了写了一大堆毫不相关的东西。什么“要是早点就好了”“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小卖部的新进的本子真好看”种种。
　　身旁的窗子被敲了两下，夏末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窗外的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子冲夏末眯起眼睛，露出微笑，摆了摆手。在他旁边的那个男孩子蹙起眉头，看着他，目光又落在夏末身上，摆了摆手，说了一句“你好”。
　　“报告。”两个男生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这不是今天那两个人吗，夏末才反应过来。怎么会在这个地方……难不成我们同样分到了一班？真是令人不快，火大。不过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于是，也就只能这么接受了。刚刚居然这么对我，现在迟到，我一定要好好的看着他们像我刚才那样出洋相。夏末这么想着，看向两人。
　　“进来吧，下次早点。”
　　“好的。”
　　这……什么情况，太不公平了吧。迟到比自己还久的人居然没有被批评，这算什么？看了看仅剩的三个座位，这两个人应该是朋友吧，绝对不会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么他们就只能坐在自己后面？想到这里，夏末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像有一只虫子钻进自己背后，想揪出来却又做不到，只感觉浑身的不舒服，不自在。
　　那两个男生看了看教室，只剩下三个座位——夏末旁边，夏末后面的两个位置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坐在了夏末后面的位置上。
　　二十分钟后。
　　“这节课就讲到这里，每一组的人把习题册传上来。”
　　“那你不讲到这里还想讲到什么时候……？都拖堂这么久了，开学第一节课就拖堂真的好吗……”夏末不满的嘟囔着。“那你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真的好吗。”身后幽幽的传来一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还不是拜你们所赐啊，居然还好意思说……况且你们自己不也迟到了么，还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夏末回过头，正准备拿他们两个的习题册，突然发现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傅轩，柯震昂。”
　　傅轩，柯震昂。
　　夏末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们的名字。刚才在医院的时候，他们互相称呼对方“轩”“昂”，很耳熟。脑海里顿时浮现起高一上学期时班主任重复了无数遍的那几句话：“现在你们即将面对分班考试了，一定要为明天努力，找一个目标亦或榜样，例如一班的傅轩和柯震昂。每次月考他们的排名都稳居第一第二，一直把他们当做自己前进的动力……”
　　想起班主任的话，夏末差点笑出声来。
　　这一次开学前的一场分班考试，在成绩排名名单上，他们的名字似乎也是排在前面的。真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怪不得刚刚老班没有批评他们，原来是这样。
　　穿着白色衬衣的男生，或者，应该叫柯震昂，看了一眼夏末：“看什么，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把习题册传上去，愣着干什么。你还看，你干什么呢。”柯震昂愣了一下，然后扭过头去，凑到傅轩身边，“果然吧，我说过的像我这样又帅气又……”
　　“滚。”傅轩白了一眼柯震昂。
　　夏末咬牙切齿：“你……”
　　“你什么你，赶紧的。”柯震昂不耐烦的盯着夏末。
　　“知道了。”在柯震昂的催促下，夏末赶紧扭过身，慌乱中，不小心把桌面上自己的习题册给碰掉了。弯下腰正准备捡起，手指却好像碰到了什么，暖暖的。于是赶紧把手给缩了回来。再去看时，地上的习题册却不见了，抬起头一看，习题册居然在傅轩手上。
　　“哎，那个，还给我。”
　　傅轩白了夏末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看着手上的习题册，随意的翻了几下，然后在某一页停住。指着某一题，说道：“刚才无意间看到你写的答案。这里，错了。”说完，拿出自己的习题册，同样翻到某一页，“你拿我的去看看吧。”
　　“啊？什么？”夏末紧张的语无伦次。“算是我今天撞到你……所给你的补偿吧。”傅轩说完，趴在了桌子上，闭上了双眼，睡起了觉。夏末瞪大双眼看着傅轩，愣住了，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现在看起来，似乎，他们也没有那么糟糕呢。
　　“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做错，白痴吧。一眼就看出来，符号都错了，正负都弄反了。”柯震昂笑道，“看什么呢，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嘛，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柯震昂说道。糟糕透了……夏末上一秒才冒出来的想法立马被拍散。
　　“闭嘴，聒噪怪。”傅轩突然冒出一句。“去死吧你，神经病。”柯震昂没好气的回了傅轩一句。傅轩露出一只眼睛，白了柯震昂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你骂我神经病了，神经病。”
　　这两个人，应该是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吧。不过说来也奇怪，这样的人，性格完全不同。一个话多的说上七天七夜恐怕都说不完，而另一个，话却特别少，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成为朋友呢？
　　夏末看向身旁的座位，依旧是空落落的。半晌之后，夏末拿出课本，开始温习起今天的课程。

　　如果当初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些事情的话，我会逃开么，会不去接近他们么，会后悔么？我不知道。我唯一谨记的事情是，遇见他们的那一个夏天，是阳光最灿烂的日子，是我无论如何想起来都会会心一笑的事情。
　　就算走到了这一步，我也依旧拍着胸脯，说上一句“庆幸遇见”。
　　看到这里，他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翻开了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