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淳熙》虎皮豆

5、第 5 章 三

　　三日后，祁景康迎着猎猎的西风立于大同城的城门外，此时大同城外全是漠北的军士，他作为大梁的五皇子，生母是韦嫔，不得皇帝宠爱也使得他备受冷落。
　　韦嫔貌美性情温厚，却不通文墨、不善音律，无什么才学，早些年曾是太后的婢女，服侍得当，很得太后喜欢。当今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一日饮酒大醉，强行占有了这个美貌的侍女，之后便再也不提这个事，怎料韦氏一朝有孕，太后严查才得知此事，之后将儿子一顿痛骂，便做主将她安排进了太子府内。
　　当时正是先皇病重之时。一来不能坏了太子的名声，父皇病重他却醉酒乱来，不能传扬出去。二来毕竟是皇家血脉，韦氏也算是个稳妥的女人。可韦氏自从进了太子府并不顺心，一直被冷落，生子之后并未得宠一日，还连累的自己的孩子也不受待见，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太后。直到孩子十五岁，太后见她可怜，才逼迫着皇帝让祁景康分府出宫，封为德王。
　　此次漠北的信函传回上京，要求以皇子为质，祁景康自知，即使自己不去请命出使，也会被命令出使，早晚都是自己的一番劫数，遂奏请陛下出使和谈。
　　当他看到索布尔的时候，不由的在心中想：同样是一国之君的第五儿子，境遇还真是天差地别呢。看着索布尔有雄兵拥护，而自己的身后，那城池中又有什么呢，不用的一阵锵然。索布尔的父亲纵着他去夺人性命，自己的父亲却让自己来送命。内心越是自卑越是高高的扬起下巴，除了是危难为无物，他什么也做不了。
　　索布尔和一般的漠北汉子容貌不太一样，少了些桀骜不驯，多了点雍容气度只淡淡的问道：“德王远来奔波，请问可有割地中山的圣旨？”
　　“没有。”
　　“那……可有中山的印绶？”
　　“没有。”
　　“金银何时送达？”
　　“不知”
　　“哈哈哈哈哈，你是来送死的吗？”索布尔说着，忽然收敛了笑容，挥手吩咐侍卫道“把他们带走！”
　　胡昌明忙躬身上前赔礼，面对索布尔极尽谄媚之色说“皇子殿下息怒，皇子殿下息怒，期间有所误会有所误会，请听在下一言。”
　　索布尔也并非就要此时怎么样，毕竟是大梁的皇子，意在杀杀对方的威风，就瞥眼看向胡昌明。
　　胡昌明忙说：“微臣马上去核实详细情况呈报二位殿下，信函中未提到具体银两交付时间和印绶之事，咱们现在定，现在商议可好，二位殿下请，请。”见双方都有妥协的空间，胡昌明赶紧溜须拍马殷勤伺候两个惹不起的主。德王有失，他自己也就完蛋了，必须护德王周全才是。
　　拥护着两位惹不起的祖宗进大帐落座，张罗着文书信函书写，调和着各方的情绪动态，这一上午忙得不亦乐乎啊，哀哉！
　　晌午时分，胡婷一阵号响，大同城门开启，啥时间冲出铁骑如云翻滚奔出。
　　索布尔立刻冲出帐外大喝一声“攻下大同！”
　　营帐两列那二十个原本侍卫服饰的猛士忽然分散开去，利落的持刀上马。
　　胡昌明被吓得不轻，看着祁景康正欲出帐，忙上前拉住，扯着袍袖不松开。
　　“殿下，殿下别去，这时候出去，闹不好会拿咱们的脑袋祭旗啊！”见祁景康止住步子，紧接着说：“这帅帐最安全了，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大军阵前，不能拿性命儿戏啊殿下。”
　　祁景康抱着手臂缓缓坐下，有些茫然，愣怔着。他知道自己不得父皇宠爱，可是这阵号角，就是把他至于死地了。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骨肉相关，何至于此。母妃常常夸奖他聪明，自由苦学，为了迎合上意诗书词画样样刻苦修习。然而就是这样的命如草芥一般。
　　胡昌明也是心知肚明这一切，默默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烤馕递给了过去。
　　“殿下线用点垫垫饥。”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有些心疼道“殿下别和自己的皮囊过不去，心有鸿鹄志是好的，皮囊不能遭罪，听微臣一句劝，吃一点。”说着又把手里的馕递了递。
　　“听外面的声音，漠北军队井然有序，一点都不乱。索布尔肯定早有准备，若这一仗他再赢了，我们怎么办？”
　　胡昌明不言，心里的使劲盘算着。